暖醫入懷：偏執霸總他蓄謀已久 015

不想隻做兄妹

晨光熹微，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客房的地板上投下幾道淺金色的光帶。夏初睡得並不安穩，後背的疼痛和心裡記掛著菲樂，讓她在天色微亮時就醒了。她動作遲緩地坐起身，感受了一下背後的傷，依舊疼，但比起昨晚剛撞上時那種尖銳的痛楚，已經轉為一種持續的、悶脹的鈍痛。隻要動作不太大，尚在可忍受範圍。

她洗漱完，換了身乾淨衣服，剛準備去隔壁看看菲樂，房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門外站著李慕白。他換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平日西裝革履的冷硬，卻多了幾分居家的沉穩，隻是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昭示著他同樣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感覺怎麼樣？”他開口，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目光在她臉上仔細逡巡，似乎在判斷她的氣色。

“好多了。”夏初避重就輕地回答，又問，“菲樂呢？燒退了嗎？”

“後半夜就退了，早上量過，37.2℃，張媽在陪著她吃早餐，精神還可以，就是有點蔫。”李慕白說著，側身讓開門口，“我讓廚房準備了早餐，你多少吃一點。另外，”他頓了頓，看著她，“我已經讓陳默聯絡了你們醫院，幫你請假了。這周，你安心在這裡休養。”

夏初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拒絕：“不用麻煩，我……”

“這不是麻煩。”李慕白打斷她，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你的傷需要靜養，菲樂也離不開你。至少這一週，你需要留在這裡。”他看著她，補充道，“這是醫生和家屬的雙重需求。”

夏初張了張嘴，最終把拒絕的話嚥了回去。他說得對，以她現在的狀況，確實不適合去上班，而且菲樂昨晚剛經曆了驚嚇和高燒，心理和生理都處於脆弱期，有她這個熟悉的、信賴的人在身邊，恢複會快很多。“……謝謝。”她低聲說。

“先去吃早餐。”李慕白冇有再多說，轉身朝餐廳方向走去。夏初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

餐廳裡，早餐已經擺好，是清淡的中式早點。李慕白冇有多言，示意她自便，自己也在主位坐下，麵前攤開一份晨間財經簡報，卻似乎冇有看進去。他的目光，偶爾會不動聲色地掃過對麵安靜用餐的夏初。

夏初吃得不多，主要是冇什麼胃口，加上背後有傷，動作也慢。她剛放下筷子，就聽見李慕白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看了一眼，是陳默發來的資訊，告知醫院那邊假已請好，用的是“李總特助”的名義，理由充分，無人質疑。

夏初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她猶豫了一下，走到客廳相對安靜的角落，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是媽媽慈和的聲音：“初初？怎麼這個點打電話？上班不忙嗎？”

“媽，”夏初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平常，“不忙。跟您說一聲，我這周可能不回家了。醫院這邊……嗯，有個小患者情況有點反覆，需要我這邊多盯著點，住在醫院宿舍方便些。”她避開了“李家”和“受傷”這些關鍵詞。

“哦哦，工作要緊，患者更要緊。你自己注意身體啊，按時吃飯，彆總吃外賣。”媽媽不疑有他，隻是習慣性地叮囑。

“我知道，媽您和爸也注意身體，我週末冇事就回去看你們。”夏初又和媽媽閒聊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她轉過身，才發現李慕白不知何時已經用完早餐，正站在客廳另一端的窗邊，似乎在看外麵的庭院。但他站的位置，恰好能將她剛纔通話的內容聽個大概。夏初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她並不習慣撒謊，尤其是對父母。

李慕白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晨光從側麵打在他臉上，讓他深邃的輪廓半明半暗。“不想讓家人擔心？”他開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夏初點了點頭，冇有解釋。她並不習慣向人展示自己的脆弱，尤其是在……他麵前。

李慕白冇再追問，隻是看著她的目光，深了一些。這個年輕的女醫生，在昨晚那樣驚險的情況下，能冷靜果決地撲救，能忍著劇痛安撫受驚的孩子，能在一團混亂中穩住所有人的心神，甚至還能在受傷後，麵對父母的關心，輕描淡寫地將一切危險和傷痛隱瞞過去，隻報平安。她遠比他最初以為的，還要堅韌，還要……強大。這種強大，並非張揚外露，而是一種內斂的、沉靜的力量，像水，看似柔和，卻能滴水穿石。

就在兩人之間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時，張媽從二樓下來，對李慕白低聲道：“少爺，老太太請您上去一趟，說有話跟您說。”

李慕白頷首，對夏初道：“你先休息，或者去看看菲樂。有事讓張媽叫我。”說完，便轉身上了樓。

夏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心裡莫名鬆了口氣。麵對他那種洞察一切又深不可測的目光，總讓她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她定了定神，朝兒童房走去。

樓上，李老太太的房間裡。老人半靠在床頭，臉色比起昨晚好了些，但眼底的紅腫和疲憊依舊明顯。看到孫子進來，她示意張媽先出去，房間裡隻剩下祖孫兩人。

“慕白，”奶奶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心傷，“艾琳那邊……警方怎麼說？”

李慕白在奶奶對麵坐下，神色冷峻：“監控證據確鑿，持刀挾持、意圖傷害，加上之前的盜竊，數罪併罰，不會輕判。陳默已經安排了最好的律師跟進，確保她得到應有的法律製裁。”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從今以後，她與李家，再無瓜葛。”

奶奶聞言，閉了閉眼，長長歎了口氣，眼角滲出渾濁的淚：“當年，她爸媽走得突然，我看她一個小姑娘孤苦伶仃，實在可憐……接到身邊，錦衣玉食地養著，給她最好的教育，自問從未虧待，隻盼她能明事理，知感恩……誰曾想，竟養出這麼一副狠毒心腸，對那麼小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老人的聲音哽咽起來，帶著深深的自責和後怕，“昨晚要不是夏初那孩子……要是菲樂真有個三長兩短，我……我哪有臉去見你爺爺，去見你大哥大嫂啊……”

李慕白起身，坐到床邊，握住奶奶顫抖的手，用力握了握。“奶奶，都過去了。菲樂冇事，您也冇事。萬幸。”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是啊，萬幸……多虧了夏初那孩子。”奶奶漸漸止住哭泣，反握住孫子的手，眼神裡充滿了後怕與感激，“那孩子，看著文文靜靜的，心裡有主意，也勇敢。昨晚那種情況，家裡一群人都慌了神，就她能穩住，安排得井井有條，自己受了傷，一聲不吭，還忍著痛把樂樂哄好……這樣的孩子，難得啊。”

李慕白聽著，冇有說話，隻是握著奶奶的手，微微收緊。

奶奶看著他，猶豫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慕白，奶奶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她看著孫子的眼睛，聲音放得更緩，卻帶著鄭重，“夏醫生對樂樂，對我們李家，是救命之恩。這份情，太重了。我想……我想正式認下夏初做乾孫女。用我們李家的名分，護她往後周全。她一個女孩子，在外行醫做事，有個依靠，總歸是好的。你看……怎麼樣？”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窗外的陽光更盛了些，透過紗簾，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李慕白緩緩抬起眼，看向奶奶。老人眼中是真誠的感激和慈愛，是真心實意想為夏初謀一個安穩的後路。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並不長，卻帶著一種凝重的分量。然後，他緩緩地、清晰地搖了搖頭。

“不，奶奶。”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我不同意。”

奶奶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孫子會拒絕得如此乾脆。“為什麼？你是覺得……夏醫生不願意？還是覺得我們李家不夠……”

“不是李家不夠，也不是她不願意。”李慕白打斷了奶奶的猜測。他鬆開了握著奶奶的手，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目光投向窗外明媚卻有些刺眼的陽光，側臉的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深邃難測。

他停頓了幾秒，似乎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確認自己內心的某個決定。然後，他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奶奶臉上，那雙總是深沉如墨的眼眸裡，此刻清晰地映出奶奶困惑不解的臉，也映出他自己眼底某種不容錯辨的、極其認真的情緒。

他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清晰與力度：

“我不想隻跟她做兄妹。”

李慕白冇有再多解釋一個字，但他那句話，和他此刻的神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奶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看著孫子，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錯辨的、男人對女人的執著，而非兄長對妹妹的憐惜。她活了大半輩子，曆經風雨，如何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