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醫入懷：偏執霸總他蓄謀已久 013

皮肉傷，心卻亂了

“王醫生到了，在隔壁客房。”李慕白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比剛纔在房間裡稍高，卻依舊低沉。

“好。”夏初應道，聲音還是有些低。

“菲樂今晚……”

“有張媽在門外守著，我交代了，一有動靜立刻叫我。她應該能睡到天亮，受了驚嚇，深度睡眠反而是種保護。”夏初打斷他，語氣恢複了屬於夏醫生的專業和冷靜，儘管臉色依舊蒼白。

李慕白側目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隻是扶著她，走到了為家庭醫生準備的客房門口。門虛掩著，裡麵一位戴著眼鏡、看起來沉穩乾練的中年男醫生已經等在那裡，旁邊放著打開的醫藥箱。

“王醫生，麻煩您了。”李慕白的聲音帶著一種慣常的、不容置疑的威嚴，但細聽之下，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李總放心。”王醫生點頭，目光落在夏初身上，已然帶上專業的審視，“夏醫生，請這邊坐，我需要看看傷處。”

李慕白扶著她，一直走到房間中央的沙發旁，才鬆了手，看著她慢慢坐下。夏初的後背剛一接觸沙發靠背，就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身體本能地向前傾。

“慢點。”李慕白幾乎是立刻出聲，手也下意識地又伸了出來，但在碰到她之前，停在了半空。他看著她額角不斷滾落的汗珠，下頜線再次繃緊，轉向王醫生，語氣是命令式的：“仔細檢查，不要留任何隱患。"

“好的，李總。”王醫生應道，走到夏初身後，“夏醫生，我需要您把上衣……稍微撩起來一些，或者，如果方便，可以換一件寬鬆的開衫。”

夏初的耳朵尖不易察覺地紅了一下。她點點頭，忍著痛，嘗試去解自己襯衫背後的釦子，但手臂向後伸展的動作立刻牽動了傷處，讓她動作一滯，眉頭緊緊蹙起。

李慕白一直站在旁邊，目光沉沉地看著。見狀，他忽然上前一步，對王醫生說：“王醫生，請先準備消毒和檢查的工具。”然後，他轉向夏初，聲音很低，但清晰：“我幫你。隻是解開釦子，方便醫生檢查。”

他的語氣平靜，不帶任何狎昵，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最合理不過的方案。可夏初的臉頰卻控製不住地發熱。她想說不用，但後背的疼痛和此刻行動的不便讓她知道，這是最快、對傷口影響最小的方式。

她垂下眼睫，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麻煩李總了。”

李慕白冇再說話，隻是繞到她身後。他很高，站在坐著的她身後，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夏初能感覺到他靠近時帶來的壓迫感，以及他身上清冽的、混合了淡淡菸草和機艙空氣的味道。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頸後襯衫的第一顆釦子。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觸感微涼，動作卻異常沉穩，甚至稱得上輕柔。解開第一顆，第二顆……隨著釦子一粒粒被解開，夏初的後背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也暴露在王醫生和……李慕白的目光下。

她自己看不到，但能從王醫生瞬間凝重的表情，和身後男人驟然變得深重、甚至帶上了幾分寒意的呼吸聲中，判斷出傷情恐怕不輕。

“李總，”王醫生仔細檢查後，聲音嚴肅，“夏醫生這處撞擊傷比較嚴重，有大麵積皮下出血和軟組織挫傷，區域性有擦破，需要徹底清創消毒，觀察是否有內傷。我建議最好還是去醫院拍個片子，更穩妥。”

“不用。”夏初幾乎立刻拒絕，聲音因為疼痛有些發顫，但很堅持，“我清楚，冇有傷到骨頭，隻是皮肉傷。清創消毒，上藥，休息幾天就好。現在太晚了，而且……”她頓了頓，“菲樂和奶奶那裡，我不放心走開。”

“夏醫生，醫者不自醫，謹慎些好。”王醫生不讚同。

“按她說的做。”李慕白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斬釘截鐵。他依舊站在那裡，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那片青紫交加、甚至有些地方滲著血絲的傷處上，眸色暗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就在這裡處理。用最好的藥。”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在這裡。”

最後四個字，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夏初本就紛亂的心湖，漾開一圈圈她不願深究的漣漪。她冇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清創消毒的過程並不好受。藥水接觸傷口帶來尖銳的刺痛，夏初死死咬住下唇，雙手緊緊抓住了沙發的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額上瞬間佈滿了冷汗，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卻硬是冇發出一點聲音。

李慕白始終站在她身側後方，一個不遠不近，既能看清醫生處理，又不會過分侵擾的距離。他看著鑷子夾著棉球，一下下擦過那片觸目驚心的瘀傷，看著夏初因為劇痛而瞬間繃直又微微戰栗的脊背，看著她慘白的側臉和咬得失去血色的下唇。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隱現。

當王醫生用鑷子處理一塊較深的擦破時，夏初終於冇忍住，從牙縫裡逸出一聲極輕的抽氣。幾乎同時，李慕白上前了一步，手臂抬起，似乎想做什麼，卻又在半空停住，最後，隻是將手輕輕按在了她另一側冇有受傷的肩頭。

那隻手溫暖、有力，帶著沉穩的力道，似乎想通過這無聲的接觸，傳遞一些支撐。夏初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那緊繃的顫抖，似乎真的在那手掌的溫度和力量下，稍微平複了一點點。

“很快，忍一下。”王醫生低聲說，動作加快了些。

處理終於結束了。王醫生敷上特製的藥膏，用無菌敷料包紮好，又交代了注意事項，開了口服的止痛和消炎藥。“傷口不能碰水，按時換藥，儘量平臥或側臥休息，減少對傷處的壓迫。如果出現持續高燒、劇烈疼痛或者活動嚴重受限，必須馬上去醫院。”

“好，謝謝王醫生。”夏初聲音有些虛脫的沙啞。

“應該的。”王醫生收拾好藥箱，看向李慕白，“李總，那您和夏醫生先休息，我明早再來換藥。藥我留在桌上了，白色那瓶是止痛的，如果需要，可以睡前服用一次，但不要超過說明書的劑量。”

“辛苦了，陳默會送您。”李慕白頷首。

王醫生離開，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一時安靜下來，隻有加濕器細微的聲響。夏初依舊保持著那個微微前傾的姿勢，後背的疼痛在藥物作用下緩解了一些，但依舊清晰，而剛纔處理傷口時耗儘了力氣，此刻鬆懈下來，隻覺得一陣陣虛脫般的疲憊湧上。

一件帶著體溫的、質地柔軟的深灰色開司米開衫，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遮住了她背後那片狼藉，也阻隔了空調的微涼。

夏初微微一怔，抬頭。李慕白已經退開一步，正垂眸看著她，手裡拿著剛纔王醫生留下的藥和水杯。“把止痛藥吃了。”

他的語氣恢複了那種慣常的、近乎命令式的平靜，但眼底深處翻湧的暗色，並未完全褪去。

夏初接過水杯和藥片，溫水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些許暖意。她吃完藥，將水杯放在一旁茶幾上。

“今晚留在這裡。”他開口，用的是陳述句，而非詢問。“你的情況不適合移動。客房已經準備好了，就在菲樂房間隔壁。”

夏初這次冇有拒絕。她的狀態確實不好，而且，心裡也實在放不下菲樂。“好。謝謝。”她低聲道，頓了頓，又補充，“菲樂半夜可能會驚醒，有情況隨時叫我。”

“我知道。”李慕白看著她，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今晚，辛苦你了。”

這句話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斟酌。不再是剛纔在兒童房門口無聲的“謝謝”，而是帶著更複雜、更沉重分量的正式道謝。

夏初搖搖頭，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道：“我是菲樂的醫生，這是我應該做的。”

“冇有什麼是‘應該’的。”李慕白打斷她，聲音低沉，“尤其是，以自己受傷為代價。”他的目光落在她肩頭那件屬於他的開衫上，眸色深沉，“這份情，李家記下了。你先休息，有任何事，……直接叫我。我今晚不睡。”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夏初抬起眼，再次對上他的目光。那目光太深，太沉，裡麵翻湧著太多她此刻無力也無意去分辨的情緒。她忽然有些心慌，移開了視線，隻輕輕“嗯”了一聲。

李慕白冇再說什麼，隻是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向門口。他在門口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回頭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伸手，替她關掉了房間裡最亮的那盞主燈，隻留下一盞光線柔和的落地燈，然後輕輕帶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