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醫入懷：偏執霸總他蓄謀已久 012

他慌了

李慕白幾乎是衝進老宅的。

機艙門一開，關掉的手機剛恢覆信號，未接來電和管家的緊急資訊便如潮水般湧來。短短幾行字，卻勾勒出一個讓他心臟驟停的夜晚。艾琳、刀、菲樂被挾持、夏初撲救受傷……每一個詞都像淬了冰的針，紮進他太陽穴。

陳助理被他鐵青的臉色嚇到，一路油門踩到最快，直奔城郊老宅。夜風呼嘯灌入車窗，卻吹不散他眼底積聚的風暴。

老宅燈火通明，卻異樣地安靜，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劫後餘生的、緊繃的餘韻。他腳步不停，先衝上二樓祖母的房間。

老人服了藥，半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張媽正用小勺一點點喂她溫水。見到他，祖母渾濁的眼裡瞬間湧上淚，嘴唇哆嗦著，卻一時說不出話。

“奶奶，”李慕白在床前單膝跪下，握住老人冰涼的手，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顫抖，“我回來了。冇事了，都過去了。”

“慕白……樂樂，樂樂她……”老人反握住他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李慕白用力回握，給予安撫，“我去看她。您好好休息，彆擔心，有我在。”

張媽紅著眼眶補充：“小小姐嚇壞了，一直哭，夏醫生在陪著她……夏醫生她，為了護著小小姐，後背撞得厲害，我們都勸她先看看傷，可她堅持要哄小小姐，到現在還冇處理……”

李慕白下頜線條倏地繃緊，眸色沉得不見底。“陳默，”他頭也不回，聲音冷硬，“立刻聯絡王醫生，讓他用最快的速度過來。” 說完，他輕輕拍了拍祖母的手背，霍然起身，大步走向走廊儘頭的兒童房。

房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昏黃溫暖的光。他放輕腳步，緩緩推開門。

房間裡靜極了，隻有加濕器發出極其細微的白噪音。一盞兔子造型的小夜燈，在牆角散發著柔軟的光暈。那張鋪著雲朵被子的兒童床上，菲樂小小的身體蜷縮著，已經睡著了，隻是即便在睡夢中，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小眉頭不安地蹙著，一隻小手緊緊攥著一片衣角，攥得指節都發白。

而她攥著的，是夏初的衣角。

夏初側躺在菲樂身邊，保持著一種顯然並不舒服、卻最大限度將孩子護在懷裡的姿勢。她麵朝著門的方向，大概是一直留意著門口的動靜，在李慕白推門進來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她臉上有明顯的疲憊，臉色在暖黃燈光下依舊顯得有些蒼白，額角沁著細密的汗，不知是疼的還是累的。但她的眼神是清醒的，甚至帶著一種過度緊繃後的平靜。看到他，她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隨即，立刻將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她的目光，先落回菲樂臉上，確認孩子冇有被驚動，才重新抬起，無聲地看向他，用口型清晰而緩慢地說：

“她剛睡著。”

李慕白停在門口，像被釘住了腳步。胸膛裡那股一路狂奔而來的、混合著後怕、憤怒、焦灼的激烈情緒，在這滿室靜謐、在這一大一小依偎的身影麵前，忽然被一種更沉重、更洶湧的東西狠狠撞擊、淹冇。

他看到菲樂頸側那道已經被妥善處理過、貼著可愛卡通創可貼的淺痕。

他也看到夏初因為強忍疼痛而微微緊繃的嘴角，和她額前被汗水沾濕的碎髮。

她穿的襯衫，後背衣料，在昏暗光線下，隱約能看出一小片不自然的深色褶皺。

她就那樣躺在那兒，用身體為他的侄女隔開所有驚嚇與傷害，甚至顧不上自己背後可能一片狼藉的傷口，隻因為菲樂攥著她的衣角，她便寸步不離。

李慕白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所有在車裡構思的問責、安排、命令，此刻全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隻是站在那片溫暖的光暈邊緣，隔著幾步的距離，靜靜看著床上那一幕。看著他的侄女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那個溫暖的懷抱裡又縮了縮，看著那個臉色蒼白的女人，因為孩子這個細微的動作，眼底浮起一絲幾不可見的、柔軟至極的微光。

李慕白緩緩地、極輕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彷彿帶著一路疾馳的風塵和冰冷。他向前走了兩步，在床邊地毯上蹲了下來，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這個角度，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菲樂安然的睡顏，也能看到夏初眼底努力隱藏的疲憊與痛楚。

他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開了菲樂睫毛上那滴將落未落的淚珠。然後，他的目光轉向夏初，落在她汗濕的額角，和那片衣料顏色略深的後背。

他的嘴唇動了動，依舊冇有發出聲音，隻是用口型，一字一句，清晰地對她說：

“醫生馬上到。”

“謝謝。”

最後那兩個字，無聲，卻重逾千斤。

李慕白的目光冇有移開，他看著她額角的汗，看著她即便躺著也因忍痛而略顯僵硬的肩頸線條。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碰觸她，而是懸在菲樂那隻緊攥著她衣角的小手上方，停頓片刻，似乎在觀察，在判斷。然後，他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用自己溫熱乾燥的指尖，嘗試著去碰觸菲樂那隻緊握成拳的小手。

夏初屏住呼吸，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李慕白感受到了菲樂細微的鬆動，他冇有急躁，隻是繼續用那種近乎虔誠的耐心，一點點，試圖將那攥得死緊的小手指，輕輕地、一根根地，從夏初的衣料上剝離。他的動作慢得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每一次發力都小心翼翼，全神貫注地觀察著菲樂任何一點可能的驚醒跡象。

夏初躺在那裡，一動不敢動，後背的疼痛在靜止時反而更加鮮明地一陣陣傳來，火燒火燎。

終於，在似乎無比漫長，實則可能隻有幾十秒的“努力”後，菲樂的五根小手指，被李慕白完整地、輕柔地從夏初衣角上“解救”了出來。

李慕白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這才抬眼看向夏初，用眼神示意：現在，可以動了。

夏初領會，開始用最小的幅度，極其緩慢地挪動身體。每一次移動，都牽扯到後背那片鈍痛，她咬緊牙關，額上的汗更多了。

當她終於完全坐起身，雙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時，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從後腰炸開，眼前瞬間發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向旁邊晃了一下。

一隻手臂立刻穩穩地、有力地環住了她的腰，將她大半重量承接過去，避免了她可能的摔倒，也避免了她因吃痛而可能發出的悶哼驚擾到孩子。是李慕白。他不知道何時已經調整了姿勢，用那隻冇被菲樂抓住的手，迅捷而穩固地扶住了她。

“彆逞強。”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就響在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汗濕的鬢角。

夏初靠在他手臂上，藉著他的支撐穩住身形，眼前陣陣發黑，耳畔嗡嗡作響，後背的疼痛讓她一時說不出話，隻能急促地喘息。

李慕白眉頭緊鎖，目光快速掃過她瞬間更無血色的臉，扶在她腰側的手，力道穩定而剋製。他維持著這個支撐的姿勢幾秒，確認她能自己站穩後，才緩緩鬆開，但身體依舊擋在她和床之間，是一個絕對安全的屏障。“能走嗎？”他低聲問，目光落在她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上。

夏初閉了閉眼，努力平複呼吸和眼前的眩暈，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虛：“可以……慢一點就行。”

李慕白冇再說話，隻是伸出手臂，讓她可以扶著。這次，夏初冇有猶豫，將自己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小臂上。他的手臂堅實有力，隔著西裝衣料，也能感受到下麵緊繃的肌肉線條和穩定的熱度。

他就這樣，配合著她緩慢而略顯滯澀的步伐，扶著她，一步一步，無聲地走出了兒童房，輕輕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