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醫入懷：偏執霸總他蓄謀已久 011

以身相護

夏初曾以為，她和李慕白之間那份醫生與家屬之間客氣而清晰的分寸，會一直這樣維持下去。

菲樂的情況時好時壞，卻唯獨對她展露全然的依賴，隻肯讓她親近。因此，夏初一有時間便來陪伴。她們一起翻閱彩色的繪本，或在老宅的花園裡，夏初指著那些花草，輕聲告訴菲樂它們的名字。菲樂雖然仍舊沉默，卻會用點頭、用小手輕輕觸碰花瓣、或用亮晶晶的眼神凝望來迴應。一切似乎都在緩慢而穩定地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李慕白依舊很忙，夏初來到這座寂靜的老宅時，幾乎從未與他碰麵。這樣的“錯過”，反而讓夏初覺得自在。她是菲樂的醫生，是闖入這個顯赫家族安靜世界的“外人”，保持距離，對她、對菲樂、或許對所有人都好。

這天，她下了早班，提著母親親手包的、還溫熱的餛飩來到李家。剛踏進客廳，一陣尖銳的哭喊和混亂的斥責聲便從裡麵傳來，瞬間打破了午後的寧靜。夏初心頭一緊，扔下東西就朝聲音源頭跑去。

眼前的一幕讓她血液幾乎凝固。是艾琳。她雙目赤紅，頭髮散亂，早已失去了平日竭力維持的優雅，手裡竟握著一把水果刀，冰涼的刀刃緊緊貼在菲樂細嫩的脖頸上！菲樂嚇得放聲大哭，小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而李奶奶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臉色慘白，捂著胸口，彷彿下一刻就要暈厥。

“夏醫生！”張媽看到她，如同見到救星，帶著哭腔急急說道，“艾琳小姐今天說來拿落下的東西，誰想到她……她偷溜進老太太房間拿首飾，被我撞見，她就搶了刀跑下來，一把抓住了小小姐！”

夏初強迫自己鎮定，上前一步，聲音儘量放得平緩：“艾琳，你彆激動，先把刀放下，我們好好說，彆傷害孩子。”

“好好說？”艾琳看見夏初，眼中恨意更甚，幾乎要噴出火來，“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慕白哥怎麼會把我趕出去？他給的錢早就花光了！我本來應該是這裡的大小姐，可這個小啞巴一回來，什麼都變了！所有人都圍著她轉！”她情緒失控地嘶喊，刀鋒隨著她激動的手顫抖，在菲樂頸側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她怎麼不跟她爸媽一起死了乾淨！”

“住口！”李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老淚縱橫，指著艾琳，痛心疾首，“你……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真是白養你了……”

艾琳轉而瞪著奶奶，哭笑起來：“奶奶？您還知道是我奶奶？您明明知道我喜歡慕白哥，喜歡了這麼多年！您為什麼從來不肯成全我？是您，是你們所有人，把我逼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的理智已被瘋狂的嫉妒和怨恨徹底吞噬，刀刃陷得更深，菲樂的哭聲已帶上痛苦的抽噎。不能再等了！

電光石火間，夏初抓起手邊的挎包，用儘全力朝艾琳持刀的手砸了過去！“砰”的一聲悶響，刀脫手飛了出去。幾乎是同時，夏初已撲上前，一把將嚇得呆住的菲樂緊緊摟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屏障。巨大的慣性讓兩人向後倒去，夏初的後背重重磕在堅硬的沙發角上，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她悶哼一聲，卻將懷裡的菲樂護得紋絲不動。

“快抓住她！”混亂中，保鏢一擁而上，迅速製住了尖叫掙紮的艾琳。李老太太目睹這驚險一幕，一口氣冇上來，暈倒在沙發上。

“奶奶！”夏初顧不得後背火燒般的疼痛，急忙檢視懷中的菲樂。萬幸，除了脖子上那道淺淺的劃痕，孩子並無大礙，隻是受了巨大的驚嚇，縮在她懷裡，哭得渾身顫抖，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快，張媽，拿奶奶的藥！”夏初抱起菲樂，衝到奶奶身邊。一陣忙亂後，奶奶服下藥，緩緩甦醒過來，看到被夏初護在懷裡、安然無恙卻哭成淚人的曾孫女，頓時老淚縱橫，後怕不已：“我的樂樂……要是你有事，奶奶可怎麼跟你爸媽交代啊……”

管家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先生和陳助理的電話都打不通，聯絡了秘書處，才知道他們出國今晚回，現在恐怕在飛機上。”

“大家彆慌。”夏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瞬間撫平了現場的紛亂。她迅速安排：“張媽，您扶奶奶回房休息，給她喝點溫水。我帶樂樂回房間。陳伯，麻煩您配合警方，調出監控。”

她試圖起身，一陣更尖銳的疼痛從後背炸開，讓她眼前發黑，踉蹌了一下。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覺到自己受傷了。但她隻是咬緊牙關，將那痛楚強壓下去，俯身，用儘可能輕柔的姿勢，將還在抽噎的菲樂穩穩抱了起來。

“夏醫生，你受傷了？”李老太太虛弱地問。

張媽這纔想起來：“哎呀！夏醫生剛纔為了護著小小姐，後背狠狠撞在沙發角上了！”

“我是醫生，自己清楚，不礙事。”夏初搖搖頭，語氣不容置疑，“張媽，您照顧好奶奶。”

這個驚心動魄的下午，終於在夏初冷靜的處置下，暫時歸於表麵的安穩。然而，真正的安撫纔剛剛開始。

兒童房裡，隻開了一盞溫暖的小夜燈。菲樂縮在夏初懷裡，小小的身體仍在無法控製地瑟瑟發抖，淚水無聲地淌濕了夏初的衣襟，兩隻小手死死攥著她的衣角，彷彿那是唯一的浮木。夏初心疼地摟緊她，哼起記憶中最輕柔的搖籃曲，手掌一下下，極有耐心地拍撫著她瘦弱的背脊。

在熟悉的氣息和溫柔的撫慰中，菲樂激烈的恐懼慢慢化為委屈的嗚咽，又逐漸變成抽噎，最後隻剩下筋疲力儘後的、依賴的蜷縮。夏初試著將她放到床上，小傢夥立刻驚恐地睜大眼睛，小手攥得更緊。

“不怕，”夏初的聲音柔得像窗外的月光，“姐姐不走，姐姐陪你睡覺。”

她脫下鞋子，側身躺到菲樂身邊，將這個受儘驚嚇的小人兒重新擁入懷中。菲樂立刻像找到巢穴的雛鳥，整個人埋進她懷裡，小手終於鬆開了衣角，卻轉而緊緊環住了她的脖子。

後背的傷處火燒火燎地疼著，每一下呼吸都牽扯著那片鈍痛。但夏初一動不動，隻是更溫柔地收攏手臂，用自己溫暖的懷抱，為懷中的孩子築起一道隔絕所有恐懼與傷害的牆。

窗外夜色漸深，老宅裡靜得隻剩下菲樂均勻微弱的呼吸，和夏初壓抑到極輕的喘息。

後背的疼痛早已從尖銳變成鈍重的酸脹，每一次心跳，都像有細小的針密密麻麻紮進皮肉。她不敢動，不敢翻身，隻敢用最輕柔的力度，圈著懷裡縮成一小團的孩子。

菲樂睡得極不安穩，小眉頭緊緊蹙著，長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偶爾會在夢裡輕輕一顫，小手下意識攥緊她的衣襟。

夏初垂眸，指尖輕輕拂過她頸間那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紅痕，心口又是一緊。

若是剛纔她慢了一瞬……

她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