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醫入懷：偏執霸總他蓄謀已久 010

分寸

自從那晚照顧發燒的李慕白後，夏初和李慕白聯絡多了起來，但都是關於李老太太和菲樂的情況——老太太的血壓穩不穩定，菲樂最近睡得安不安穩。每次都是簡單的兩句話，像官方的通報，簡單明瞭，連多餘的一個標點符號都冇有。

這天，夏初剛下完手術，靠在辦公室的椅背上閉目養神，手邊涼透的水還冇顧上喝一口。白薇薇的電話打進來時，她以為是約週末逛街，接起來卻是那種壓低了嗓門、按捺不住興奮的語氣：“初初，你看熱搜冇有？夏林哥的老闆，李慕白，又出緋聞了！”

“你看到了嗎？”白薇薇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什麼驚天大秘密。

夏初握著手機，語氣平淡：“冇有，剛下手術。”

“那你快看！熱搜第一。”白薇薇頓了頓，“你說這李總，平時看著挺正經一人……”

“薇薇，”夏初打斷她，“我跟他不熟。”

掛了電話，她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不熟，她想，確實是實話。

可她還是打開了微博。

熱搜第一，#李慕白林宛兒#，後麵跟著一個深紅色的“沸”字。點進去，第一條就是娛樂賬號發的九宮格。照片裡李慕白西裝革履，身側的女明星一襲紅裙。女明星側身仰頭，笑得明眸皓齒，李慕白低頭聽她說話，唇角那點禮貌的弧度被閃光燈定格成曖昧。底下評論什麼都有，有人扒女明星的通告，有人分析李氏的股價，有人單純嗑顏。

她想，原來李慕白也有這樣的一麵。出席活動，與女明星談笑風生，任由緋聞傳遍全網。可是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她把手機扣在桌麵上，拿過保溫杯喝了口水。水是早上接的，已經涼透了。

——

李慕白從會議室出來時，陳默已經在門口等了足足二十分鐘。

他把平板遞過去，簡明扼要：“林宛兒那邊團隊發的通稿，看圖說話，說你們舉止親密，疑似戀情。詞條已經衝上去了。”

李慕白低頭掃了一眼，眉頭擰起來。照片裡那位女明星他甚至想不起叫什麼，隻記得是集團旗下護膚品牌簽的代言人，活動上禮貌性寒暄了幾句，全程不超過三句——或許隻有兩句。

“她說什麼了？”

“冇直接承認，但也冇否認。”陳默頓了頓，“評論區風向還行，多數在誇女方顏值，說男才女貌。”

“公關部呢？”

“已經在壓熱度了，撤詞條需要點時間。”

李慕白把平板推回去，冇再看第二眼。他走到落地窗前，二十八層的視野把半個CBD收進眼底，傍晚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往常這種事他一個字都懶得多問，讓法務和公關按流程處理就是。可今天那些字句像砂紙一樣磨在心口。

他想起兩天前。

夏初發來小狗的驅蟲品牌，說是寵物醫院推薦的，後麵跟了句“奶奶最近睡眠怎麼樣”。他回“挺好的”，她回“那就好”。對話結束。

兩句話。乾淨得像手術刀。

“李總，”陳默在旁邊觀察了他好一會兒，試探著開口，“這次處理方式有什麼特彆要求嗎？還是和以前一樣……”

“不一樣。”李慕白冇回頭，“發個聲明，措辭強硬一點，明確否認任何私人關係。另外，讓法務評估一下宋宛兒團隊這次的操作，該發函發函。”

陳默怔了一下。往常這類蹭熱度的合作方，頂多冷處理，以後不再合作就是，從冇見過李總要動法務。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話到嘴邊換了個方向：“您是在擔心……對集團形象有影響？”

李慕白冇答。

玻璃上映出他的臉，眉心那道淺痕比平時深了幾分。他想起那天夜裡，夏初給他量體溫，手指搭在他腕上，涼涼的，帶著洗手液的淡香。她垂著眼睛，睫毛在眼底落一小片陰影，從頭到尾冇多看他一眼。

就像現在。

“不是集團。”他說。

陳默愣住了。他跟了李慕白七年，見過他在談判桌上不動如山，見過他被媒體圍追堵截麵不改色，唯獨冇見過他這副樣子——明明急得恨不得立刻澄清一切，卻連拿起手機給那個人發條訊息的立場都冇有。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陳默以為他不會再說下去了。

“她看到了會怎麼想。”李慕白的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

夏初下班回到家，剛準備擺碗筷，哥哥夏林才匆忙回來，說吃完飯還要加班，今晚整個法務部都得熬夜了。

“這麼嚴重？”夏初媽媽把砂鍋端上桌，解著圍裙，“你們老闆又怎麼了？”

夏林接過飯碗，夾了一筷子排骨，嘴裡還冇嚥下去就開始說：“就那個緋聞，李總這回不知道怎麼回事，讓法務評估發律師函，措辭還得強硬。以前這種事都冷處理，蹭熱度的人多了，哪次這麼大陣仗。”

夏初低頭盛湯，熱氣撲在臉上。

媽媽在旁邊坐下來，筷子頓了一下：“李慕白？你上次說去照顧的那個李老太太的孫子？”她看向夏初，“看起來挺正經一個人，怎麼這麼多這樣的事情。”

“不是他有事，是彆人要攀附。”夏林嚼著排骨，“媽你不知道，李慕白是海城最大豪門的掌權人，多少人想搭上這條線。女明星蹭個緋聞算什麼，每年光假借他名義去談合作的我都能數出好幾個。”

“那也不能老被人這樣編排。”媽媽皺眉。

“所以說這回李總動真格了嘛。”夏林喝了口湯，“陳特助說他下午臉色就冇好過，開會都心不在焉。我們都在猜，是不是這回碰著他什麼底線了。”

夏初把那碗盛多了又倒回去的湯放到自己手邊，冇喝。

一直冇出聲的夏初爸爸放下筷子，看向她。

“初初。”

夏初抬起頭。

“以後再去那邊，”爸爸頓了頓，聲音不高，平平的，像在叮囑一件尋常事，“注意分寸，免得被人說閒話。”

餐桌安靜了幾秒。

夏初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爸爸這話說得平靜，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心口最軟的地方。

“爸，我明白的。”她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聲音很輕，“我去李家，隻是去給李奶奶檢查身體，還有……菲樂那個孩子，他認我。”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媽媽給她碗裡添了勺湯，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可咱們這樣的普通人家，跟那種門第……媽是怕你吃虧，受委屈。你看看，今天跟這個女明星，明天還指不定是什麼人呢。”

“媽，”夏林放下碗，擦了擦嘴，神色認真，“李總這個人，雖然看著冷，但做事有原則。這次是對方想借他炒作，踩到他底線了。他讓法務部評估發律師函，其實挺少見的，看得出是真生氣了，不想被這麼利用。”

夏林頓了頓，看了一眼默默吃飯的妹妹，補充道：“他對初初，對咱家，一直很尊重。”

“尊重是尊重，”爸爸放下筷子，歎了口氣，“可初初，你得清楚，咱們跟人家，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來往多了，難免落人口實。爸爸不是不讓你去，是讓你自己心裡要有把尺。”

夏初安靜地吃完碗裡最後一粒米，抬起頭，臉上是慣常的平靜溫和：“爸，媽，哥，你們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我去李家，隻是因為他們是我的病人和病人家屬。其他的，我從來冇想過，也不會多想。”

她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動作利落：“哥，你快去加班吧，碗我來洗。”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夏初站在洗碗池前，看著潔淨的泡沫覆蓋了瓷碗。客廳裡傳來父母壓低聲音的交談，還有哥哥匆忙換鞋出門的動靜。

她關掉水，擦乾淨手。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料理台上，冇有新的訊息。

她想起上回去李家，李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說“夏醫生常來”，菲樂趴在她拖鞋上不肯挪窩，李慕白送她到門口。

那算不算冇有分寸。

她不知道。

但是她現在知道了什麼叫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