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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文中驚坐起,萬人迷是我自己 第84章 防人之心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1:18

季裁雪說不上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恍惚過後,那種相似感在搖光仙尊回眸的一刹褪去。即便十步之外的仙尊有著與他師兄相仿的身形,甚至被遮掩的麵部能給他提供更寬闊的想象空間,但他卻分外堅定地、清醒地,也依然帶著一絲失魂落魄地認定——那不會是他師兄。

他的師兄是修真界之中的某位修者分割出來的、投下人間渡劫的魂魄。那位修者——也就是所謂的、他師兄的“主魂”,或許如今依然生活在修真界的某個角落中。

那位修者或許會有著與他師兄一樣的容貌,一樣的性格,他甚至可能擁有他師兄的記憶……

在內心深處,季裁雪恐懼著這些設想。

他現在尚能夠堅決地否定可能將他師兄取而代之的一切,可以後呢?倘若他真的遇上了那位主魂修士,再次看見那雙盛有江南煙雨的眼,他會不會猶豫,會不會動搖,會不會軟弱地自欺欺人,去追逐一個相似的、虛妄的輪廓。

可那不會是他師兄的,無論外在和內裡都有多麼相似,那都不會是他師兄。

衡量的標準從來不是記憶,而是感情。

倘若楚連微還存於此世,溫柔又深刻的感情同樣存在於另一具身體,他肯定會來找他的。

他的師兄怎麼捨得讓他孤零零地,承受漫長的、籠罩此後餘生的分離之痛。

不知不覺間,指甲已經抵在了掌心的皮肉。季裁雪跟著傅盈天走近了搖光仙尊——準確地說,是搖光仙尊身前的棺槨。

他放鬆了攥緊的手指,在距離搖光仙尊兩步之遙時,頓足,朝人抱拳行了一禮。

得到搖光仙尊的頷首示意後,他移開了目光,看向尚未封合的、深藍近黑的石棺。

昨日方與他麵對著麵交談,輕歎光陰如水,一去不複返的故人,眨眼間就被捲入了時光最後的洪流之中。

平躺在棺中的老人已被換上了新的衣冠。天下書局的製服以淺藍與月白為主調,而管玉格身上穿著的這套,淺藍色占據的更多。鮮亮的色調滌盪了老朽的氣息,讓壽終正寢的老人在死後彷彿變得更加年輕。

季裁雪看著閉合著雙眼、如若沉在一場還會醒來的夢中的管玉格,試圖通過未在皺紋的侵蝕下變得模糊的、五官骨骼的輪廓,描繪出三千年前,那個與他在某個夜晚——又或許是某些個夜晚促膝長談的少年的模樣。

但被赤繩鎖保護也束縛著的記憶註定無法給他回答。

傅盈天為他們留足了默哀的時間,良久後,他才聲調和緩地開口:“我來到天下書局,成為老師的學生,如今正足兩百二十年。若按大乘期修士的壽元來看,我應該算是老師命運外的學生。我第一次見到老師時,他就是這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了。”

“我那時還想著,就這樣一個走路還需要拄柺杖的小老頭,能把我教好嗎?彆怪我這麼想——修真界裡相似情況的修士,大多數要麼恐懼又癲狂地,無所不用其極地尋求突破修為瓶頸、延年益壽的方法,要麼腦袋都不太靈清,今兒記得這個,明兒忘了那個了——我實在不認為這兩種人適合擔任教書育人的老師一職。”

“當時他麵對我質疑的眼神,直接給了我一記暴扣。”

當時的場景被輕鬆詼諧的話語勾勒出,季裁雪也情不自禁地,嘴角牽起抹微笑。

“他身體力行地向我展示了他有多適合當老師。”傅盈天朝他眨了下眼,而後轉動了視線,又落在棺中人身上。一層淺金色的靈氣包裹了管玉格的全身,那是傅盈天親手佈下的靈氣,用以妥善地保護老師的屍體,“他嚴格但不苛刻,他博古通今,學富五車。他教會了我很多東西——在學問與修行之外。”

“反倒是我,嗐,我在他所有的學生裡,大抵是最不讓他省心的那個。我小時候調皮搗蛋,長大一些後,又總是張揚驕矜。老師敲打過我,可我那時候和很多年輕人一樣,叛逆而不服從管教。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直到後來翻了跟頭,才終於識得教訓。”

“我摔得太慘烈了,所以頹廢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那一次,同樣也是老師拉住了我。”

“他把我撈了起來,給了我第二次機會,讓我重新擔任打理煙水園的職責。時至今日,已有四十餘年。”

“師哥師姐誇我把煙水羅養得健康漂亮,經年以來天下書局的派信派書任務都被圓滿高效地完成。可我其實依然時常擔心著,擔心我會做錯一些事……”

季裁雪對傅盈天的初印象是很深刻的——爽朗的、不正經卻也遊刃有餘的、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少年郎。而如今,這似乎無意間掏心掏肺的話語如血肉般填充起單薄的初印象。他們並肩而立,四周還有許多身著素衣的天下書局中人,可季裁雪卻從傅盈天身上捕捉到了除哀傷外的其他情緒,非常淺薄而難以察覺,但季裁雪確信它們是存在的——

那種惶恐與迷茫的情緒。

或許因為對他來說具有某種“唯一”地位的師長將長眠於此,無法繼續教導他,提點他,為他引導之後的道路了。

“抱歉,我原本是想說些緩和氛圍的話的。”傅盈天聳了下肩膀,那微小而不真切的情緒隨即如煙雲般消散。他抬手輕輕搭在季裁雪的肩膀,目光依然未從棺中人身上離開,“我們這冇有停靈的習俗,再過大概一個時辰,等來參加葬禮的客人差不多到齊,我們就會把老師葬到北離濕地的千鳥蕩中,天下書局的子弟,若死後屍體能歸於此地,大多都會被葬在那裡。”

“我知道你想說的事,老師臨走前把那件事交給了我來繼續負責。飛鳥已經把有關天道閣的訊息帶到了臨近的城鎮,現在還在進一步擴散訊息。你現在重新回到這裡,我猜那件事已經塵埃落定了?”

“是。我們帶來了證據,以及管老借給我的東西。”季裁雪聲音放低了,他意味含糊的指代既出於對眼下人多嚴重情況下應有的戒備與謹慎,也是一種對傅盈天的試探。

“好,我知道了,待葬禮結束,我會來找你商談此事。今夜你們不妨在天下書局中留宿吧。”

季裁雪點了下頭,餘光瞥見到一位身著素衣、神色莊肅的女人從敏行閣中走出。

她外貌看著像三四十歲的凡間女子,被簡單挽起的長髮已結出霜一般的白絲。隨著她步下台階,原本三三兩兩地繞著石棺站著的天下書局子弟們紛紛為她讓開道路。直到她走到石棺前,她抬起了那雙眼尾微紅的眼睛,那視線與季裁雪輕輕擦過,而後點到了傅盈天身上。

她朝傅盈天點頭示意,接著便收回了目光。她伸出右手,將一樣東西放進了棺中人交疊在小腹的雙手中。

季裁雪眨了下眼,他注意到,那正是管玉格曾給他展示過的,印有雪花圖樣和“天下書局”四字的令牌。

“這位便是季裁雪季公子嗎?”在他出神期間,女人的聲音響起,沉穩而平靜。雖用的仍是問話,但她心中大概已然有了肯定的預想。

“是。”季裁雪答道,心想這又是個嶄新的稱呼,他從前可從未曾被人稱為“公子”過,“您是?”

“不必客氣,我是天下書局內掌藏書閣的管事,也是老師的第二位學生。我姓管,名仲梨,伯仲的仲,梨花的梨。”女人說道,隨著眨眼的動作,她眼尾的細紋如水波般顫動。

從她的舉手投足和談吐之間,季裁雪隱隱能感受到,她大抵是那種雷厲風行而材優乾濟之人。

管仲梨話音落下,還未等季裁雪搜尋出迴應的措辭,他便看見一隻白色的、和他的臉差不多大的鳥兒滑翔著穿過人群,穩穩地落到了傅盈天的肩膀上。那鳥兒有一雙葡萄大小的天藍色眼睛,鳥喙金黃,腹部中間有一塊菱形的、同樣金黃明亮的羽毛。而再往下,季裁雪看到它那格外奇特的尾羽——淺白的、無形的,比起羽毛,更像是一片煙霧或紗布。

這是一隻煙水羅。

煙水羅湊近了傅盈天,腦袋一晃一晃地和他咬耳朵。傅盈天神色未變,直到煙水羅把話說完了,他才轉眸看向管仲梨和季裁雪,道:“千鳥蕩那邊有些事,我先過去處理一下。”

“好。”季裁雪說道,目送傅盈天轉身離開。待傅盈天的背影消失於林中,他似有所感,轉過頭後,果然與管仲梨視線相交。

“季公子,地底塔在老師仙逝之後進入了封鎖狀態,我們目前還不確定什麼時候能將其重新開啟,等日後我們找到重啟它的方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方便你來拿取你寄存在地底塔中的事物。”

季裁雪微微一怔,管仲梨的話語如在耳畔,可在他目光所及之處,女子的唇瓣分明是緊閉著的,未發一言。

好在他很快便反應了過來——這是傳音術。

傳音在《見天機》的修真體係中也是一門學問。像季裁雪先前在木城柳家使用的傳音符,那是長距離傳音常用的手段,它做不到瞬發,但是通過咒符完成的傳音術會更加穩定和安全。而管仲梨現在對他所用的便是傳音術中的另一種,它摒棄了作為中間媒介的咒符,隻要掌握得足夠熟練就能瞬間發起,但相對應的,它在安全性上就會有所缺失。

雖然足夠高超的修為和強勁的靈氣能一定程度上彌補這點,但這種傳音術通常還是會更容易被中途攔截,特彆是在攔截傳音者與傳音發起者距離很近的時候——季裁雪猜測,這大概就是傅盈天忽然被支走的原因。

他方纔得知管玉格的死訊,很多與之相關的事務他都還冇來得及思考後續的打算。而如今前後聽過傅盈天和管仲梨的話語,他逐漸肯定了,似乎非常突然地撒手離去的管玉格,其實已經為他做好了妥帖的安排。

不管是天道閣一事的收尾工作,還是停光鏡的物歸原主。

隻不過他未免疑惑,都是與他相關的事,管玉格為何要安排到兩個人身上。按理說,告知他停光鏡的相關事宜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同樣讓傅盈天帶給他不就行了嗎?為何卻讓管仲梨來轉告,甚至還似乎特意避開了傅盈天……

他的疑惑在冒出之後很快地得到瞭解答。大抵因為傳音的關係,管仲梨的尾音帶上了幾分空靈之意,但她的話語卻因為所要傳遞的內容而顯得凍土般嚴厲。

“老師還托我轉告你,傅盈天是個心思很深的人,無論如何,你不要與他交往太深。”

-

深夜,月明星稀。

管玉格的葬禮已經結束,季裁雪與閒慈被天下書局的弟子引到了他們今夜暫住的客舍中。這處客舍離管玉格日常起居工作的敏行閣很近,據那位領路弟子說,以往若有管老的客人需要留宿在天下書局的,他們往往都會被安排住在這處客舍中。

天下書局給他們安排了兩間空房,但閒慈並冇有立即和季裁雪分開。他們一同在房間中等待著,大概一刻鐘後,有人敲響了房門。

是傅盈天。

“明日我們書局中要開會,要和此次來參加葬禮的幾位相關人士一同討論些老師去世後事務轉接的安排。我怕到時候我又會冇時間來找你,到時候耽誤你後麵的行程,所以就想趁今晚還有空,把這邊天道閣的事處理好。深夜到訪,還是多有打擾了,實在抱歉。”

傅盈天邊說著邊被季裁雪迎進了屋中,他拉上門把手時,有金色的靈氣自他指間溢位,在門上鋪出一個法陣。一旁的閒慈也隨之抬手,深藍的火靈氣疊加了上去,進一步擴大了法陣的作用範圍。

直到靈氣的光輝熄滅,阻隔化作無形。鳳凰向季裁雪低聲解釋了句:“這是靜音罩,可以防止房間內的聲音被外麵的人聽見。”

季裁雪頷首以作迴應。

三人圍著屋內的圓桌坐下後,閒慈按照他們計劃的那樣開門見山地拿出了留影石和那些從崔九重的府邸中帶出的,被害者身上的信物。他有條不紊地將這些證物一件件鋪展在圓桌上,而後通過光滑的桌麵將它們一併推到了傅盈天麵前。

季裁雪的雙手搭在大腿上,他並冇有隨之拿出此刻正藏在他衣襟下,緊貼在他胸口前的陰陽槨。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傅盈天的一舉一動。他以為會有的,關於那個“管老借給他的東西“的疑問冇有即刻到來。

夜明珠的亮光將房間照得明亮,他因而得以看見傅盈天瞳孔的收縮。他看著傅盈天伸出手,修長的、帶著一些細微疤痕的手指似乎在輕輕顫動。

他從那些已故之人的信物中,緩緩拾起了那枚淺色的、刻有一隻鳥的紋樣的木製令牌。

幾乎隻在眨眼之間,他的眼白便被哀傷而沉痛的紅調完全侵染。他彷彿意料之中又彷彿怔愣地凝視著那枚重新回到他身邊的令牌,直到最後,他也冇有讓一滴眼淚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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