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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文中驚坐起,萬人迷是我自己 第83章 駕鶴西去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1:18

褲腿被小心地挽上去,暴露出布料之下糊了一片血的傷口。

和血肉黏連太緊密的布料被揭開時,季裁雪不禁因為疼痛而加重了呼吸。所幸他的腳腕被一隻手緊緊地握住,讓他無法下意識地抽動小腿,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膝蓋處在摔倒時被石頭磕碰造成的傷口似乎比他想象得要嚴重,又或者是因為在成功逃離崩塌的天道閣後,他的身體迎來劫後的平靜,那些原本被忽略和隱藏的劇痛由此得以重新迴歸,主導他的身體。

“彆擔心。”鳳凰開了口,依然是安撫性的、刻意放緩的語調,就像他先前為季裁雪治癒其他傷口時一樣,“很快就好了,忍一下。”

季裁雪點了下頭,溫度明顯偏高的靈氣旋即灼燒上他的傷口。他的前牙略為用力地嵌進柔軟的下唇中,彷彿痛感能彼此之間相互抵消。

凝聚在他膝上的、為他縫合傷口的火焰是深藍色的,與張子珩的鬼火相比,它的飽和度要相對高得多。

最初難耐的灼燒感很快過去,皮開肉綻的傷口帶來的疼痛也隨之消失。他看見青黛色調的火焰中,他的傷口在從邊緣向裡地一寸寸癒合。

缺失的血肉被重新填滿,破裂的皮膚又恢複原樣。他抬眸看向對方與乘風如出一轍的赤瞳,斟酌著開口道:“你是乘風的……”

“兄弟。”鳳凰接過了他的話,“我是他的雙胞胎弟弟。我叫閒慈,閒適的閒,慈悲的慈。”

“啊,是這樣……”季裁雪眨了下眼,有停光鏡長得和他一模一樣在先,他剛剛還暗自猜測閒慈會不會也是某種能拓印人形的法器,“那乘風他……”

“他從天道閣閣主的宅邸逃出來時,身上受了不輕的傷,加上他已經用掉了鳳凰千年纔能有一次的涅盤,我不能讓他再下來涉險,所以我代替了他。”閒慈解釋道,通過一致的麵孔,似乎遠在天邊之人的心意也能被真切地傳達,“我答應他我會保護你,配合你對付天道閣。”

他注意到了——少年的麵色在他提到乘風受傷時,有細微但不可忽略的變動,那大概一種帶著自責的擔憂。他很快地眨了下眼,在季裁雪問起乘風的傷情前率先補充道:“我讓他待在棲凰殿的醫堂養傷,那裡很安全,我們的族人大多精通治癒之術,他現在應該已經能活蹦亂跳了。”

“那就好。”季裁雪眉眼微鬆,他舒了口氣,朝閒慈挽起個微笑,認真道,“多謝你,閒慈。”

“我應當做的。”閒慈說著,垂眼檢查了一番季裁雪膝蓋的狀態。確定傷口已經被完好地治癒後,他將火焰收回到了指尖,讓它們歸於自己體內。那之後,他才抬眼,重新看向季裁雪,“說不是有你的靈鹿在,我恐怕都無法保下我的右手。”

季裁雪聞言一愣,目光順著閒慈的話落在了對方仍燃著一縷殘留的鬼火的右手,他不禁問道:“發生什麼了?”

“天道閣閣主的毒靈氣。”閒慈如實答道,他向季裁雪伸出右手,展示它現在的完好無損,“在你回來之前,我與閣主在訴冤湖外對峙。他的武器上沾有劇毒,我一時不察,被刺傷了右手手臂。”

“當時那毒素侵蝕了我整隻右手——連同手臂,我能選擇的隻有捨棄右臂,或者死在擴散的毒素下。”他說著,言語間,彷彿情景再現,他又看到了那隻粉色的钜鹿,踏著碎花,朝他奔來,“但在閣主離開之後,轉機出現了。先前攻擊了閣主後不知所蹤的靈鹿重新出現,它治癒了我的手臂,引走了我身上的所有毒靈氣。”

“治癒了我的傷勢後,它一度顯得很虛弱。於是我將我的血餵給了它——我的血液無法讓我自愈被毒素侵蝕的身體,但好在它對靈鹿還是有效的。”

“它狀態方纔好轉,天道閣就開始了地震。我猜到多半是你成功封印了閣主,而他的消失引起了天道閣的沉冇。我原想和靈鹿一起來接應你,但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它猶豫了一小會,又給我注進了一段靈氣,然後往南方飛走了。”

“南方?”季裁雪抬了下眉。他清楚靈鹿必然是遇到了某種重要的急事,纔不得已不告而彆,而這急事……

應當和靈鹿的主人——搖光仙尊有關。

搖光仙尊是在冥府與崔九重對戰時受傷了嗎?還是發生了其他的事情?

猜想生根發芽,枝椏卻伸展進謎團的濃霧之中。他不自覺地壓彎了眉心,直到閒慈開口,纔將他從凝思中拉回:“不必太擔心,靈鹿離開時靈氣已恢複充沛,它應當有能力應對一般風險。”

季裁雪有些遲鈍地點了下頭,閒慈不知道靈鹿背後的真正的主人是搖光仙尊,他也不能擅作主張地將搖光仙尊的身份和行程透露給他人。這註定他隻能兀自猜想可能發生在搖光仙尊身上的事,憂慮卻也手足無措。

閒慈在他身上施了個清潔咒,消除了他衣物上沾染的血汙,而後將他被挽到膝蓋之上的褲腿放了下來。

“天道閣閣主,就被封鎖在這裡麵嗎?”

聽見閒慈的問話,季裁雪的目光和他一起落在了自己右手中的陰陽槨上。

從封印了崔九重的陰陽槨落到他手上起,他就再冇有鬆開過抓著陰陽槨的手。

他既不敢把陰陽槨存入儲物法器中——他怕那樣他會無法及時發現陰陽槨的異樣,也不敢把它揣在衣襟裡——他怕到時候什麼時候弄丟了陰陽槨他都意識不到。所以他隻能用最原始的辦法來保管這件重要物品:把陰陽槨牢牢攥在手中。

“是。”提及陰陽槨,季裁雪壓了壓散亂開來的心神,正色道,“接下來我打算前往天下書局,與陰陽槨的主人——也就是天下書局的管事人商量後續如何處理陰陽槨,併爲天道閣一事收尾。你要和我一同前往嗎?或者你把證據交給我,由我帶去天下書局也可以。”

“仙界近來無事,我不著急回去。我和你一起去天下書局吧。”閒慈道,“對了,張子珩呢?”

“當時為了切斷傀儡術的控製,我哥帶我轉移到了冥府,他現在依然還在冥府之中。”季裁雪答道,他攤開右手,從桃花印中召出一段幽幽的鬼火,“冇有‘活的身軀’,他無法從冥府離開。好在眼下冥主失蹤,而他失蹤前並未下達要處置我哥的指令,我哥應該暫時是安全的。”

“這寸鬼火能跨越時空阻隔,保持他和我之間的聯絡:隻要鬼火依然活躍,就表明他當前狀態良好。”凝望幾秒搖曳的鬼火,季裁雪將它重新收入儲物法器中。

分彆之時,張子珩叮囑他不要貿然再回冥府,他自會找到回修真界的方法,到時候他會循著鬼火的蹤跡來找季裁雪。

季裁雪清楚張子珩這是擔心他再涉險境。但他想,倘若在天下書局一行結束,天道閣之事塵埃落定後,他仍未能等來張子珩,他多半是會冒著風險回冥府找人的。

說到底,無法傳音通訊還是太容易令人煎熬不安了。

他示意閒慈從他手中拿過陰陽槨,而後一手掐訣,一手搭在了閒慈的肩膀上。手腕上的金鍊開始延伸,他一邊向閒慈說明道:“這是冰蟾鏈,可以進行長距離的空間跳轉。先前我和我哥去天下書局時,我在那裡打下了標記,現在我們就可以直接傳送過去了。”

-

自傳送的眩暈感退去,季裁雪與閒慈並肩步入北離濕地的入口後,他就隱隱感到一些不對勁。

一開始或許是直覺作祟,但到後麵,當他按照記憶拐過錯綜複雜的道路,卻始終冇有撞見一位天下書局的員工弟子後,他為他的不安找到了依據——太安靜了。

天下書局似乎太過安靜了。

太陽西斜,卻尚未到落山的時候。分明仍是白日,他們一路走來,一個人都冇見到不說,甚至連一聲鳥啼、一道鳥獸的飛影都不曾看見。

直到他再次踏上柿堤,碩果累累、成林成海的柿子樹讓他想起前世和凡間的秋天。

在曲折的河流上,他看到白色的燈盞,順著流水,向東飄去。

閒慈落後了季裁雪半步,他掃了眼少年略顯凝重的神色,他也猜到了這些白燈意味著什麼。未等他開口,一陣細微的聲響被他捕捉——來者顯然不帶有攻擊的意圖,他也就並未阻止或提醒。

“裁雪!”

季裁雪回過神,目光從燈罩如紙般細薄的白燈上移開。他看見了昨日方纔見過的傅盈天,看見太慘白的素衣,印證他糟糕的猜想。

“抱歉,老師和我說過你最近大概率會再次到訪天下書局,我應該早一點在外麵接你的,但是我這會實在有點忙……”

“沒關係。”季裁雪說道,他甚至來不及向閒慈介紹傅盈天。他依然抱著一絲僥倖,惶惶又固執地向傅盈天索求一錘定音的答案,“發生了什麼嗎?”

傅盈天張了張口,他似乎冇想到這個問題會來得這麼快。好在他也早準備好了對比的回答,於是幾秒後,他低聲開口道:“管老師他……仙逝了。”

季裁雪眨了下眼,似乎緩衝了許久才真正接收到傅盈天道出的資訊。他的眼睛微微瞪大,縱然他已有猜測,在事實麵前他仍不可置信:“是什麼時候的事?”

閒慈皺起了眉,他能根據季裁雪的反應判斷出——這位去世的“管老師”,正是他們此行要找的人。

“昨夜,在你離開後不久。”傅盈天說著,朝兩人招招手,示意他們跟著他過去,“老師的屍體還停在敏行閣外,我帶你們過去。”

季裁雪的身體本能地跟上了傅盈天,他的腦中卻還是茫然與空白一片。

直到走出去將近百米,空氣中不再有成熟果實的芳香,他才真正消化了這對他來講,發生得太突然的事實。

“昨日我與他分彆之時,我還和他說,等事情結束,我會上門與他道謝。”他輕聲開口,宛若喃喃自語。

濕地中攜著草木氣息的風撩過他的側臉,他依然無法平靜地接受——在被遺失的千年之後,他與管玉格的第一次見麵,竟也是最後一麵。

“老師是大乘期的修者,照常理而言,通常有三千歲壽元,但其實算到現在,他已經活了快三千兩百年了。”傅盈天側過臉看向他,語調和緩。隻是在說出口的安慰話語之下,他的眸底也分明釀著江上雲霧般的哀愁,“旁人都道他可能突破修為瓶頸,因而延長了壽元,但我早知道不是如此。我知道老師隻是在等一件事,或者等一個人。”

有些話隻能點到為止,再往前就容易被誤以為是對他人秘密的試探。季裁雪與傅盈天撞上了目光,他發現對方上挑的眼尾上原本張揚活潑的少年氣黯淡了許多,他清楚——身為與管玉格朝夕相處的學生,傅盈天的哀傷比他隻多不少。

“他的執念已經了結了,所以他撥出了最後一口氣,離開了這裡。”傅盈天微微仰起臉,午後的晴天萬裡無雲,碧藍的天空倒映在他深黑的瞳孔,“老師是自然死去,他的靈魂並未受損,他現在應當已被引到仙界的亡人穀,等待投胎轉世。”

“亡人穀……”

“是仙界中的‘冥府’。”閒慈為他解釋道。

“如此,也好。”季裁雪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道殘缺的魂魄,他煙消雲散的師兄。

曾經他總覺投胎轉世多殘忍,一生漫長的記憶說忘就忘,再世為人後,彼此都無法將對方認出。

可與徹底消失,再無來世相比,他寧可師兄忘了他,再去人間走一遭,度過一次平安的、完整的人生。

他好像陷進了太濃重的思緒中,被他鎖在腦海深處的、有關他師兄的記憶似乎掙開了理智的牢籠,它重新湧了出來,將季裁雪籠罩其中。

他看到了一抹身影,像染著月光的鬆竹,真實得令人恍惚。

他怔怔地看著不過十餘步之外的白色背影,數秒後,他瞳孔震縮。

不……不對。

那不是他的幻覺,前麵真的有一個人,那人是……

白衣人似有所感,淡淡地轉過頭來。純白的麵具擋住了他的五官,讓季裁雪猜不出,那麵具之下的臉龐是否也令他似曾相識。

——是搖光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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