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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文中驚坐起,萬人迷是我自己 第64章 天道禁秘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1:18

“你竟然不相信我!”

人生新體驗——這是季裁雪第一次以旁人的角度聆聽自己的聲音——前世聽自己的語音錄音不算在內。

他不想回頭去看那與自己一樣的麵龐上此刻會是怎樣一副誇張的,不可置信或飽含控訴的神情——也確實冇空去看。他的目光正在飛快地掃視眼前的書架,隻恨自己不能忽然得到個“一目十行”的金手指——雖然放在這通天的高塔裡,一目十行似乎也不太夠用。

“嗚嗚,雖然主人又是把我忘得一乾二淨,又是非常不相信我,但我是個忠心耿耿,忠貞不渝,赤膽忠心的好下屬,我不會同主人置氣的。”

冇能如願引起主人注意的仙靈秉持著“山不來就我,我便來就山”的原則湊到了季裁雪身邊。被驟然放大在耳旁的聲音侵擾,季裁雪下意識地轉動了視線,恰恰看見仙靈一臉委屈地擦拭並不存在的眼淚的一幕。

季裁雪:……

見主人總算看向自己,仙靈選擇性地遮蔽了季裁雪臉上疑惑和無語參半的神色,動作自然又頗是熱切地便捧起了季裁雪垂在身側的手,亮著一雙眼睛看著季裁雪,倒真有幾分像那熱情地朝主人搖尾巴的小狗:

“主人,這樣吧,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陰陽槨,但你得答應我——拿到陰陽槨之後,你不能過河拆橋!你得,你得在這陪我玩會,嗯……陪我半刻鐘時間?三分之一刻也行!”

見仙靈這副有些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和自己談條件的模樣,季裁雪深感無奈的同時不禁也覺得好笑。耐下性子,他決定這是最後一次將他寶貴的時間分給這位來路不明的仙靈,他直言道:“倘若你能帶我找到陰陽槨,彆說半刻鐘了,剩下的時間我都可以陪你玩——直到我被強行彈出地底塔。”

說出此話時,他其實並不指望仙靈真能幫他拿到陰陽槨,他隻不過是想讓這似乎過於活潑的仙靈消停一下,彆再打擾他緊張繁忙的搜尋工作。卻未料他話音都還冇落下,就被仙靈抓著手腕往外一拉,腳下一個趔趄,猝不及防間竟身體失衡,跌出了過於低矮的圍欄。

上半身不受控製地向前傾倒的瞬間,季裁雪未被抓住的左手已經做出了掐訣的動作。

地底塔作為樓閣式的中空塔,書架環繞塔身擺放,每一層隻有圍著塔身的一圈設有走道,中間則自底向上貫通的空筒式構造。而正中的塔基比季裁雪所在的一層還要低陷將近十米——以這樣一個落差摔下去……恐怕即便冇有當場去世,也得摔成重傷。

在驟然而至的危險麵前,他的身體會先於意識為他做出決策。

手訣進行到了最後一步,右腕上的桃花印在靈氣的催動下綻出點點光芒,隻等下一秒,他就會召喚出能夠禦空飛行的靈鹿。

然而預想之中的墜落感並未如期而至,隨著身體徹底跌進中空的塔心,重力彷彿突然間降低到可以被忽略的地步。他冇有被引力抓著墜向堅實的地麵,反而像被牽引著鑽進一處水池一般,懸浮在了空中。

一處讓人倍感輕盈的,不要求人屏住呼吸來探索的水池。

揉在空氣中的淺金光點漫進他的視野,飽和度偏低的光芒暗淡得恰到好處,不會刺激到人類脆弱的眼睛。

片刻的怔愣後,季裁雪鬆開了掐訣的手勢,抬手拂開了眼前的一寸流光。下一秒,被牽拉的感覺自手上傳來,仙靈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分明輕柔,卻又令他無法掙脫。他隻能看著仙靈動作輕捷地轉身回步,赤足在木製的圍欄上用力一蹬,便使他如一條自在又靈巧的魚兒一般躍出,帶著季裁雪往上層遊去。

“你真的知道陰陽槨在哪?”在漂浮著金光的空氣中遊動,奇妙的體驗讓季裁雪一度晃神。好在不斷過眼的、靜默在走廊投射下的陰影裡的書櫃將他從恍惚中拖出,提醒著他,他現在正揹負著多麼關鍵與艱钜的任務。

“當然。”仙靈的回答不帶絲毫猶豫,分明是缺少憑據的一麵之詞,卻生生堵住了季裁雪原想繼續出口的,質疑和拒絕的話語,“我不會騙你的!”

清脆的鈴鐺聲在高塔中迴盪,在季裁雪想再度開口前,仙靈的動作慢了下來,最終停止了繼續向上的攀升。他伸手抓住了圍欄的一道豎杆,借力從空蕩蕩的塔心回到了可以落腳的側廊。

離開塔心後,熟悉的重力迴歸了身體。季裁雪踩上深木鋪成的迴廊,一抬眼,便在正對他麵前的一排書籍中,赫然看見了“陰陽槨”三字。

他眸光一凝,抬手將那本書籍上寫著“陰陽槨”三字的棕皮書冊從一種緊密排列的書本中抽出。

直到手上傳來到切切實實的觸感,份量不輕的書本壓住了掌心的皮肉,季裁雪仍一時不敢相信這得來全不費工夫的事實。

“哼哼,我說了吧,我知道陰陽槨在哪裡。喏,主人你看,它下麵就是我臨時住所擺放的位置。”

帶著些許不加掩飾的驕傲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季裁雪如夢初醒。他順著仙靈手指的方向投去視線,果然看見下麵那排圖書的正中間,有一個空缺的位置。

“整個地底塔裡,隻有我能自己給自己搬家——因為隻有我能自由出入這儲物法器——這可是獨一份的!”仙靈不遺餘力地邊往自己臉上貼金,邊向主人展示著自己的本事。他變魔術似的,也不知從哪裡變出了本書冊,蹲下身將書塞進了那處空缺裡,恰好嚴絲合縫。

季裁雪隨著他的動作,也稍稍俯下了身體。他的目光落在那本被兩根蔥白手指用力推進書架的書籍上,他嘴唇輕動,念出了印在書脊上的文字——

“停光鏡。”

尾音掉落在地,抵在書脊上的手指似乎停頓了幾秒,而後,仙靈語調如常地接過了話,把那本就不易被察覺的異樣蓋過:“嗯嗯,這就是我的名字。”

“停光鏡……”季裁雪將三字在舌尖又滾了一遍,不禁問道,“是因為你的本體是鏡子,所以纔會映照出我的模樣嗎?”

停光脖子一梗,僵硬了好一會才緩緩地點了下頭,隨後又迅速搖搖頭,開口道:“我確實是靠著我的能力映照出了主人的樣子……但我不是對著誰都會改變外貌的!我變成這樣,是因為我最喜歡主人——在化成人形的時候,隻要不是特殊情況,我都會模仿主人的外貌。”

頓了頓,他又頗是急切地補充道:“還有還有,這隻是我眾多強大能力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我有可多厲害的本事啦!比起斷虹也一點都不遜色……唉,說到這個,斷虹那傢夥可冇自己的靈識,如此看來,還是我更勝一籌哼哼。”

“斷虹?”又聽聞一個陌生的名字,季裁雪微微揚眉,“是你的朋友嗎?”

“啊。”停光愣了下,似覺失言,他囁嚅了好一會,才慢慢開口道,“斷虹她是……一柄重刀。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嗯……同僚。對不起,我,我以為她一直在主人身邊……”

季裁雪收斂眼瞼,他已大概從停光的話中理清,停光與斷虹,大抵便是自己曾經的武器——一麵鏡子,以及一把重刀。

“如此看來,當年的我似乎還是個了不起的角色呢。”季裁雪彎了彎眼睛,用調侃的語調安撫了身前侷促不安的停光。

他的感慨倒也並不作假——在《見天機》裡,有自我靈識的武器可是相當罕見之物。唯有本身便品質極佳,又經過與之相匹配的靈氣的孕養,並且受天道感召,與主人一同經曆一場特定奇遇的武器,纔有可能生出靈識。

在《見天機》裡,連當時修為問鼎修真界的主角攻關止戈,都冇能讓他的武器逐月劍生出靈識。甚至那些主要角色裡,也就隻有長安擁有具備靈識的武器。

三千年前的自己竟有這樣稀罕的武器,如此看來,那時候的他,大抵並非泛泛之輩吧。

被遺忘的過去太過遙遠,對他而言比鏡花水月還要朦朧,他隻能如聽客一般,從他人口中,以管窺蠡測的方式,拾取過往的片段。

“停光,當年的我,為什麼會把你留在這裡呢?”

他抬眸望進停光的眼睛,如同撞見一汪清澈的泉水。

他能感受到停光對他的那種,彷彿與生俱來的、溫和又熱烈的依戀,這份依戀並冇有因為他單方麵的遺忘而褪去顏色。而另一方麵,即便他什麼都不記得,他卻還是下意識地給予了停光更多的信任與寬容,彷彿以此印證著——這份雙向的牽絆努力地越過了赤繩鎖的封印,將微小卻無法忽略的印記刻進他的靈魂。

對於以武為尊的修士來說,選定的武器便如同雙手般,可謂是不可割捨的同伴。他確信他不可能做出背叛武器、將武器拱手相讓之事,那他又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因為怎樣的原因,纔會選擇將停光鏡留在天下書局的地底塔之中呢?

聽清季裁雪的問題,停光麵上神情先是一凝,半秒後,他的目光轉向季裁雪手中握著的那本書籍。

“就是因為它。”他的語調帶上了一絲委屈,“當年就是為了打造陰陽槨,管玉格才向你把我借走的。這陰陽槨能在短短幾年間打造出來,可得有我一半的功勞,隻是……”

話音如踩著台階走進海底,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被刻意遮掩的哀慟打濕了包裹它的白紙,墜下苦澀的液滴。

“隻是……我已經用我最快的速度去完成任務了,我還是冇能再見你……哪怕最後一麵。”他說著,語調間帶著極力剋製的哭腔,“我明明是主人的本命武器,可是,可是在主人最危險的時候,我卻不在主人身邊……”

自責的話語並未再延續下去,因為有一隻手撫上了他低垂著的腦袋。自己摸自己腦袋的場景在季裁雪看來還是有些古怪,但他更不想讓停光陷入內耗的牢籠。畢竟——

“是我決定把你留在這裡的,對嗎?”少年的聲線清澈又溫和,他試圖透過零散的隻言片語,分辨出當年作出這個決定的自己的心緒。

“那時候的我,不可能冇有考慮過這樣做的後果。可我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那便說明,我明知道這個選擇可能會帶來充滿危險的後果,可我還是希望你能留在這裡。”

“你隻是順著我的指令,完成了我希望你做的事。你冇有做錯什麼。”

蓬鬆柔軟的髮絲蹭過他的指腹,他看著那雙與自己完全一樣的眼睛,重複了一遍:“這不是你的錯。”

話才說罷不過半息,眼睛裡水霧越積越厚的停光便爆發出一聲火車鳴笛般的哭嚎,一個埋頭就紮進了季裁雪懷抱中。

與炸裂的分貝截然不同,停光撲進季裁雪懷中的動作顯然把握好了分寸,使得季裁雪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也穩穩地將人接住了。

短暫的僵硬後,季裁雪試探著,像哄小孩那樣環抱住停光,輕輕地拍了拍停光的脊背。

“嗚嗚……主人….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和當年一樣嗚嗚……又溫柔嗚嗚又可靠嗚嗚嗚——”停光邊往季裁雪懷裡埋腦袋,邊口齒不清地嚎著。直到季裁雪眼皮一跳,要開始擔心停光彆不是把他衣襟當揩眼淚的手帕使了,停光才終於揚起了臉。

他頂著一張哭得可謂梨花帶雨的臉,眼中眷念如楊花飛絮般綿延。

“他們都說你死了,死在了天道閣裡頭,連屍體都找不回來——連管玉格後來也是這麼和我說的。但我從冇相信過,因為你和我說過的,你會回來的。”

“果然,我纔是最瞭解主人的,看吧,我等到主人回來履約了。”

即便我等待了,好漫長的,兩千九百九十四年……

-

“因為我需要他的回答。”

天道閣閣主的聲音沉冷而不帶半分情緒,他彷彿全然冇察覺到齊彥卿掩蓋在微笑下的陰毒敵意,又或是察覺到了,卻不屑一顧。

“回答?”齊彥卿顯然不接受這惜字如金的答覆,“回答你什麼?”

透明的靈氣在海上殿堂中散開,似要織成一道巨大的、無人可迴避的海浪。然而處於攻擊範圍正中的白髮人卻依然未有表情變動,隻用琉璃一樣的瑰麗眼瞳淡淡地掃過被觸手托舉著的死屍,似在重新為這場交易作衡量。

而後,在一顆蛇鱗從齊彥卿的脖頸浮出時,他不疾不徐地開了口:

“他知道我的名諱。”

少頃冰封般的寂靜,齊彥卿眯起一雙豎瞳,情緒被遏製在失控的閾值前,他在腦中搜尋著記憶,半晌,啟唇道:“你的名諱,若我記得冇錯的話,是天道禁秘之一。”

“是。”崔九重頷首,光線變化投下的陰影勾勒出他五官的輪廓,彷彿撩開光鮮的一角,顯出殘忍又汙濁的本心,“所謂天道禁秘,是他即便說出了口,也會被天道消除聲音的秘密;是自我誕生時起,便永遠隻會被我一人知曉的秘密。”

“但他卻知道了。”

崔九重的語調始終平緩,畢竟,他得知天機泄露時失控的情緒早已全然發泄在了那位竊賊身上。他仍能清晰記得少年脖頸的觸感,還那雙有因為窒息而洇出淚水的漂亮眼眸。

“我想知道,他是從何處窺見了天機,又……知道了多少。”

又是片刻的沉寂,一觸即發的氛圍在此間散去。齊彥卿冷哼一聲,終是一揮手,讓觸鬚將屍體捧給了崔九重。

將還滴著海水的屍體收入儲物法器中,崔九重再冇看這位昔日“盟友”一眼。烏黑長靴踩過地上積聚的血泊,他徑直往冥府之門走去。

齊彥卿亦冇有回頭目送,隻是血落的嘀嗒聲仍響在他耳側,他舔了舔嘴唇,好久才壓下落井下石的念頭。

他現在可冇有精力能浪費在這裡……

腳步聲忽然頓住,齊彥卿的防備與警覺隨即升騰。他回過頭,隔著將近百米的距離,清楚地望見那雙異瞳中的輕蔑與譏諷。

“冇想到千年以來,你都冇有看清楚,他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來到冥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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