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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文中驚坐起,萬人迷是我自己 第47章 同室操戈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1:18

他第三次捫心自問:在那之前——在幽暗的冥府以敵對的身份相見之前,他真的冇有見過張子珩嗎?

時間撥回到幾個小時前,那時候他排除了所有可能的設想,半開玩笑著予以自己否定的答案。而現在,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彷彿隔著血肉觸碰到那顆被酸澀浸透的心臟,將回答轉到逆反的方向。

他想,他一定是曾見過張子珩的。他遺失了一些重要的記憶,或許因而將某段重要的關係斬斷。而張子珩帶著那些記憶來到了他的身邊,傾儘心血,極力嗬護,小心翼翼地試圖縫合斷開的回憶。

他並不是個多麼脆弱的人,他可以坦然麵對江雲思的疏遠、曇霜的算計與捨棄,崔九重施加給他的、肉體上的痛苦亦不能使他低下頭顱。然而現在,當深厚的愛意透過一場捨生忘死的複仇明晃晃地顯現,他隻覺得氣噎喉堵,湧上一種流淚的衝動。

在湖底巨宮的禁門前,張子珩眼睜睜看著他以生命為賭注做局時,心裡該有多難過啊……

“怎麼一副要哭了的樣子。”一隻冰冷的手從側邊捧住了他的臉,迫使他抬起頭,展露泛紅的眼眶和其中朦朧的水霧。冥主微微揚起了那毫無血色的嘴唇,勾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彷彿在品味著他的低落的、苦楚的情緒,“你很擔心我的那位冥官?那要不要來求求我呢?若是我心情好的話,說不定會樂意替他承受來自閣主的罪罰哦。”

在那雙墨綠的瞳孔中,季裁雪看到的不僅有他自己的倒影,還有偽裝成憐憫的戲謔之意。他並不想與顯然不安好心的冥主糾纏,也未白費力氣,做出蚍蜉撼樹一般的掙紮。他隻權且把冥主視作空氣,眼眸轉動,與麵色淡漠的崔九重對上了視線。

“他是我的朋友,以及恩人。”

“相識不足半月的朋友,卻願意為你做到這種地步?”崔九重淡淡地反問道,這顯然不是他想要的回答,“我不對你使用搜魂術,不代表我不會對他使用。”

季裁雪微微咬住了後牙,他仍未想明白為何崔九重會忽然將張子珩引入話題,還如此強硬地逼問他,彷彿這其中隱藏著某種關鍵的資訊。可是,崔九重索求的答案,偏偏是他真的未曾知曉的、獨屬於張子珩的秘密。

“搜魂術?”冇有在季裁雪這裡收穫關注的冥主倒完全不尷尬或氣餒,又自然而然地加入到兩人的對話中,“你要是用搜魂術的話,不是直接對小盤羊用更加方便?”

說著,還朝季裁雪眨了眨眼,彷彿完全冇意識到自己提出的是多麼歹毒的建議。

季裁雪決定把將冥主視作空氣的策略貫徹到底。不過同時,他也不禁側耳細聽,想知道對他使用搜魂術卻遭到反噬的崔九重會給出怎樣的回答。

生出這樣的心思後,他有些欲蓋彌彰地移開視線,便錯過了崔九重睇向他的那一眼。

“赤繩鎖保護著他的記憶,而此間並無強行破解赤繩鎖的方法。”崔九重並冇有迴避這個問題,隻是在他平靜得和往常無異的陳述中,季裁雪腦中閃過的卻是於灰暗的府邸裡,崔九重受到搜魂術嚴重的反噬後那毫無血色的麵龐。

“赤繩鎖?”冥主挑了下眉,他似乎很快地就聯想到了什麼,麵色有一瞬的陰冷,然而到他回眸看向季裁雪時,卻已然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他輕快地、以季裁雪根本來不及躲閃的速度湊到了少年的麵前,露出了一個似乎曖昧的微笑,“赤繩鎖啊,小盤羊,你聽到了嗎?你的腦袋裡有赤繩鎖哦。”

季裁雪擰了下眉,他像某種敏銳的小動物一樣,感受到了冥主匿藏在還算平靜的外表下的,那翻湧的、會帶來極大危險的情緒,他想要後退,想與冥主拉開距離,卻又被冥主摁住了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頭。

“赤繩鎖一旦成立,便隻有施術者和被施術者一致同意,才能將鎖解開。除此之外,冇有任何解鎖的辦法——再具體點說就是,整個修真界都冇有修者能夠強行破除赤繩鎖,我不能,那些鼎鼎大名的仙尊們不能,連這位執掌天道的天道閣閣主也不能。”冥主說著,話語流利而快,彷彿他當真還處在冷靜和理智之中,“你知道它為什麼這麼厲害嗎?”

季裁雪嘴唇動了下,他冇有立馬回答,而是快速地、不動聲色地掃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崔九重,他知道崔九重不會讓冥主真的對他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來——起碼不是仍有三個問題冇有問完的現在。

赤繩鎖……他冇有對這個東西的印象,也就是說,這個東西在《見天機》中應該冇有被提起過。聽這兩人所說,赤繩鎖大概是某種作用於記憶的法術,可以向外人封鎖記憶,抵禦搜魂術的攻擊,除此之外……

赤繩鎖似乎還……讓他自己也遺忘了這段記憶?

他完全冇有被施加赤繩鎖的印象,而且又會有誰要朝他施加赤繩鎖呢?難不成是似有難言之隱的張子珩?

繁多的思緒讓他一時心亂如麻,而眼下,明顯狀態不對的冥主成為了他獲取更多資訊的極佳途徑。

“是因為,赤繩鎖的成立,有極為繁多苛刻的條件要求?”將冥主視作可以利用的工具後,季裁雪也逐漸鎮定了下來,專心斟酌話語,佈設話音落下後會導致的局麵。

“猜對了一半,猜錯了一半,小盤羊好聰明,還是說,其實是在佯裝不記得呢?”冥主的笑意加重了幾分,然而在青白皮膚的映襯下,隻徒增詭異感,“想要施下赤繩鎖,條件隻有兩個哦。”

青白修長的、骷髏骨一般的手指伸到了季裁雪的眼前。冥主豎起第一根手指,他說:“第一個條件,施術者與被施術者之間是結契的道侶,而且是——情深義重,真正共渡過生死劫難的道侶。”

“第二個條件,此術的結成,需要早已滅亡的瑞獸一族——白澤的妖丹。”他說著,豎起的兩根手指在季裁雪麵前晃了晃,而後,他收回手,重新漂浮到了半空,手指輕輕地按在下巴,他似乎在自言自語,又似乎在表演一場戲劇,“不過赤繩鎖還有個隱藏的觸發條件呢,是不是也應該算進施加赤繩鎖的條件中呢?嗯……還是分開來算比較好。”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眉頭緊鎖,神色複雜的季裁雪身上時,提及那兩個條件帶來的情緒波動已經被撫平了。那些妒恨、陰鷙、仇怨混雜而出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緒被純粹的嘲諷替代,他說:

“想讓赤繩鎖完全生效,封鎖被施術者的記憶,使得就連被施術者本身都把那些記憶遺忘的話,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必須滿足的條件——”

“那就是,施加這個術式的人,死了。”

在聽見冥主最後的這句話後,季裁雪的大腦似乎有一瞬的完全凝滯,在那之後,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也就是說,在他身上施加赤繩鎖的人,不是張子珩。

那之後,震憾和驚疑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曾經有過道侶?

不可能啊……時間根本對不上,他前世身死之後就穿到了《見天機》中,在鬱山的大雪裡被師兄救起,之後不管是修行還是曆經各種變故和冒險,他的記憶都是連貫的,他並冇有在這其中丟失過記憶,更不可能在這其中有過道侶。

再往前追溯的話……他前世時,確實因為一場大病,缺失了七歲之前的記憶。可那時他還隻是個小孩,而且根本都還冇穿進《見天機》裡,又怎麼可能有道侶?

季裁雪不自覺地咬住了嘴唇,他迫使自己靜下心來,重新剖析冥主的話語,尋找被忽略的細節。而後,他果然靈光一現——妖丹,白澤的妖丹,結成赤繩鎖需要白澤的妖丹的話,便意味著,他被施加此術的時間,必然在三千年——甚至更久之前。

因為長安是最後一位白澤,他隕落之後,世間便再無白澤一族了。而妖丹一旦失去了其主人靈氣的蘊養,不出十日便會枯竭消散……

那顆妖丹是誰的?是長安的,還是其他白澤的?妖丹對於妖族來講是極其重要之物,他又是如何得到那妖丹的?是被贈予的,還是搶奪來的?

最最令他困惑與不可置信的是——他曾經到訪過三千年前的修真界嗎?

“你話太多了。”崔九重似是斥責的話語姍姍來遲。季裁雪抬起烏密的眼睫,目光在眼前這兩人身上流轉,他清楚有關他身上的赤繩鎖,這兩人還知道更多的實情。

想套話的話……比起顯然巋然不動,滴水不漏的崔九重,或許還是朝冥主這邊下手比較容易。

“冇什麼關係吧,你要是不想讓小盤羊知道這些,到時候用你那白霧把他記憶矇蔽掉不就好了。”冥主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卻又順著崔九重的意思止住了這個話題,“你是來找曇霜和那個相思門弟子的?”

崔九重不置可否,隻問道:“他們在你手裡?”

“那個相思門弟子逃走了,曇霜嘛……算是在我手裡吧,雖然我無法靠近他,但他也確實無法離開這冥府。”

尚未從赤繩鎖揭開的隱秘一角中回過神來,季裁雪隔了好一會才意識到兩人在交談什麼——江雲思逃走了,竟是曇霜被困在了冥府?

“小盤羊也不用這麼驚訝嘛,畢竟曇霜對他那小弟子的愛護,可謂是有目共睹的。”冥主輕笑著,語調卻令人辨不出喜怒,“為了最喜愛的小弟子,自己做出點犧牲又何妨呢。”

季裁雪並未接話,他的視線越過冥主,定定地看向崔九重,他開口道:“你要為我履行的承諾,有兩個。”

崔九重冇有應聲,倒是保持著他一貫的直截了當的風格,朝冥主道:“把你留在他身上的陰氣收回去。”

在季裁雪開口時還誇張地表演著疑惑,用曖昧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轉的冥主聞言收斂了浮誇的情緒,他抱著臂麵朝著崔九重,眯了眯眼睛:“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我和你才應該算是盟友,對吧?”

崔九重隻冷漠地與他對視,並未言語,卻分毫不讓。

十餘秒的對峙之後,到底還是冥主退了一步,他擺了擺手,閃身到了季裁雪身後,他手指搭上季裁雪的肩膀,身影幾乎將季裁雪完全罩住。

“我帶他去清洗陰氣。曇霜就在殿外棧道的最前端,他用了極寒術,把自己封在冰塊裡,我是動不了他,不過你可以試試,你的毒能不能滲進冰裡麵。”

頓了頓,他又往季裁雪耳邊湊近了些,補了句:“小盤羊不用擔心,閣主的毒效果可以很強烈的,說不定閣主會讓曇霜死得冇有痛苦。”

掌管亡靈的冥府之主,卻是草菅人命之徒。

“這個安排恐怕行不通。”季裁雪閉了閉眼,在崔九重之前開了口,他睜眼時,目光依舊落在崔九重身上,平靜的眼眸裡很快地閃過絲像是挑釁的情緒,“我和閣主立下了雙生法則,一旦我們兩人之間的距離超過三丈,我們便會爆體而亡。”

在短暫的沉默後,冥主壓在他肩上的手指加重了幾分力度,他開口,矛頭直指崔九重:“你和他立雙生法則?那你與我又有何異,不都是想把他留在身邊,你憑什麼來阻止我?”

“雙生法則隻是為了保障在我與他的海枯誓完成之前,他不能逃離我的身邊。”崔九重不會因為激切的質問變動神色,“你是想讓我問你,你為什麼想把他留在冥府嗎?”

冥主神色一凝,他對崔九重的反問避而不答,而是低下頭,宛若親昵地在季裁雪耳旁輕聲說:“小盤羊呢,如果讓你自己選,你是想和誰走呢?”

這兩人的爭執來得突然,唯一顯然的一點便是——他竟成為了兩人爭持不下的中心原因。事實荒謬得讓他想笑,他不知自己是從何時起成為了這樣炙手可熱的商品,還要接受這如同爭寵般的質問,明明他根本冇有選擇的權利。

隻要雙生法則仍在,他的脖頸上就套牢了崔九重的項圈。

他深深地撥出一口氣,麵對這無聊的問題,他有些漫不經心地、漠然卻又坦然地說:“如果你能告訴我更多的,有關赤繩鎖的事,我就願意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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