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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文中驚坐起,萬人迷是我自己 第48章 過往明月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1:18

隻是他疲於應付而隨意說出的話語,卻讓空氣凝滯片刻。冥主側邊的頭髮綁成一束一束的長辮,此刻蹭著他的側臉,垂落在他頸處,彷彿蜘蛛的毒絲。

他的耳側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冥主的手指從後撫摸上他的臉頰,彷彿在測量皮肉之下,他臉部的骨骼。

“哈……原來是這樣啊。”冥主的笑聲止了,說話間尾調上揚,彷彿喟歎,“即便他已經死了三千年了,即便他自己都決定讓你遺忘他,你也不會選擇其他任何人……這便是所謂的從一而終嗎?”

季裁雪抬手將冥主的頭髮從自己肩上掃開,他沉默著在心中把這些零散的資訊歸整起來,試圖拚湊出那位在麵前兩人的描述中,與他關係匪淺的施術者的形象。

看冥主和崔九重的態度,他們應該都認識那位施術者,這便從側麵說明瞭此人多半並非泛泛之輩,甚至很有可能是名頭不小的人物。且依冥主所言,此人知曉赤繩鎖少有人知的隱藏規則,那麼他或許是咒法方麵的強者,又或是專攻術式的法修。

施術者死在三千年前,這時間點很難讓人不把它與三界之戰聯絡在一起——這位施術者也隕落在了當年那場血流成河的戰爭中嗎?

冥主說,赤繩鎖想要成立,施術者與被施術者之間必須得是情深義重,生死與共的道侶。

季裁雪抿緊了嘴唇,全無相關記憶的他對於這似乎曾與他風雨同舟的施術者隻能有一個空濛的印象,如同霧裡看花。

為什麼要讓他把前塵遺忘呢?是因為不想讓他看見死亡的結局嗎?

季裁雪心中百味雜陳,又恍覺空落落一片。他未能再深想,幾秒之後,冥主的聲音將他拖回現實:

“我埋在他身體裡的陰氣不是普通的陰氣,要想收回這陰氣,他得和我沉到閻羅海之底。”冥主的手臂仍搭在他肩膀,像在宣誓某種傲慢的、獨斷的、不與人分享的占有,“你必須得解除雙生法則——要麼,你也可以跟我們沉入海底——我可不能保證我不會攻擊你。”

陰毒的寒意從季裁雪頭頂降下,他不為所動,知道這寒意並非衝他而來。他對這兩人的分歧樂見其成,卻也清楚,這兩人糾纏在一起的利益或許比參天大樹的根鬚還要密,還要深。一個共同利益體持續得越久,便越穩定,便越不可也不能被動搖,因為他們早已唇齒相依,必然休慼與共。

眼下看似針鋒相對的分歧,不過是轉而就能被化解的小插曲。

季裁雪這樣想著,目光穿過冥主投下的陰影,與崔九重的視線碰撞。在略顯漫長的寂靜無言後,崔九重麵無表情地開了口:“可以,走吧。”

冇有得到崔九重明確的回覆,冥主倒也冇再追問。他似是對這種略勝一籌的狀態感到愉悅,他從季裁雪肩上退開,眨眼間便輕盈地飄懸到了殿堂正中。他抬起了手,腕上圍成三圈的黑色圓點印記宛若毒蛇皮膚上的花紋。

黑藍色的光束從他掌中射出,如一支穿楊之箭,正中百米外的殿門。而後,整個殿堂被引燃,幽烈鬼火迅速蔓延四麵的牆壁。

如一艘巨輪在長久的停泊之後再次開啟它的航行,在如齒輪轉動般的哢嚓聲中,整座宮殿緩慢地開始了移動。季裁雪抬眼看向遠處緊閉著的殿門,他的思緒飄到了不久之前,他騎著靈鹿從殿門飛躍,逃出這試圖困住他的華麗囚籠,那時候,他冇有想到有一天自己還會回到這冥主的宮殿之中。

“極寒術會使得她周身凝結堅固寒冰,無論烈火還是尖刀都無法將此寒冰破壞。”大概是察覺了季裁雪目光所指的方向,又錯會了季裁雪的本意,崔九重看著殿門前覆著的薄雪,語調淡漠得彷彿他真的隻是在陳述,而不是以這一邊倒的局麵警醒和威脅勢單力薄的少年,“我們無法從外突破她的防禦,相對應的,她也不能主動從寒冰中出來。她會在寒冰中封印三日,之後寒冰融化,她的身體也會修複到最佳狀態。”

“不過,即便是巔峰時期的曇霜,也不可能勝過齊彥卿,更不用說,她要應對的人還有我。”

季裁雪怔了下,幾秒後才意識到崔九重口中的“齊彥卿”指的是誰。他冇想到崔九重會這麼自然而然地就向他說出了冥主的名諱,他下意識地瞥了眼慢慢悠悠地從半空處降下、如水蛇般向他這邊遊來的冥主,視線隻是停頓了一瞬,便得來一抹極其豔美的微笑。

“冇錯哦,就是本王哦。”見季裁雪臉色一滯迅速移開了視線,冥主也不惱,隻意味深長地說了句,“你可不要又忘記了。”

季裁雪嘴唇動了下,如此看來,初次見麵時冥主那熟稔的語氣、怪異而親昵的稱呼、莫名其妙的為難似乎都能被解釋通了——在他被赤繩鎖封存的那段記憶中,他與冥主打過交道——多半還起過不小的衝突。冥主毫不掩飾曾經對他的迫害,甚至樂衷於讓他回憶起那些迫害帶給他的恐懼;可另一方麵,那親昵的動作,曖昧的稱呼,時強時弱的佔有慾又將冥主某種不該出現的、搖擺不定的情緒體現得淋漓儘致。

季裁雪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還有些想笑,他前世看的狗血文不少,其中不乏有攻把受折騰得他作為一個讀者都幻痛的渣賤文,每每看這種文他都有一種一口氣梗在胸口悶得生氣的感覺。那些文裡的受是被攻虐身虐心但最後又對攻愛得無可自拔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患者,而齊彥卿呢,難不成是在迫害他的過程中迫害出了感情?還是說其實是那種因愛生恨的狗血戲碼?哦,現在還能加上失憶這個經典要素呢。

所謂的追妻火葬場對他來講隻適合出現在小說裡——隻有在虛假的故事中呈現時,他才能感受到這種類似打臉的情節帶來的一時快意。而一旦這種劇情變作現實,他對於受害者隻有一個真心實意的建議:要麼逃,離這種社會的敗類遠遠的;要麼複仇,把受到的疼痛儘數還之其身。

如果是他自己麵對這種情節的話……

季裁雪的目光緩緩移到那透明的、厚玻璃一樣的地磚上,他看到在浮動的宮殿的底下,那不斷湧動的浪花。在他眨眼後,一條粗長的、滿是乳白色吸盤的觸手拍在了透明地磚上,它貼著地磚蠕動,一點一點靠近季裁雪的方向,彷彿要穿透地磚的阻隔,纏繞到季裁雪的身上,將他拖進深不見底的大海之中。

絕非親昵,而是恐嚇。

如果是他的話,多半會選擇後者的。

不過,以下克上絕非易事,且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事完全可以徐徐圖之。

當務之急是……得想辦法從這被一丘之貉包夾的局勢中脫身。

“你竟然用雙生法則來約束他,未免小題大做。就算有那隻靈鹿幫助,他也很難從你手裡逃出去吧。”齊彥卿的聲音從他頭上傳來,他忽略了其中輕佻的蔑視之意,隻是心中警鈴大作——靈鹿本來是他隱藏的、用以執行出其不意的計劃的底牌,而今卻猝不及防地被齊彥卿挑明,隻怕崔九重會將他看管防備得更嚴……

他脖頸上的青紫掐痕仍然醒目,時刻警醒著他窒息的痛苦。

“他手上的冰蟾鏈不是一般的空間轉移法器。”崔九重掃了一眼齊彥卿,雖然是問句,卻不見得真有疑惑的情緒,“你不知道麼?”

“他右手上那串鏈子?”齊彥卿挑眉,半晌,嘴角勾起抹冷笑,“我那冥官還真有本事,原來從那時起就生出了不忠之心……”

季裁雪垂著眼睛看著地板,卻能感受到此刻附著在他身上的、冷毒而粘膩的目光。

“是你蠱惑了他嗎,小盤羊?”

季裁雪熟練地把齊彥卿充滿惡意的話語視作空氣,不過齊彥卿這與無能遷怒無異的反應卻也證實了一件事——那時候,張子珩並冇有把他被冰蟾鏈空間轉移一事上報給齊彥卿。

原來自那時候起,他就已受到了張子珩的關照與庇護。

他閉了閉眼,把上湧的酸澀之意壓下。大抵是對他毫無反應的沉默感到無趣,齊彥卿重新將話頭擲向崔九重:“他這法器再厲害,十之八九也不能跨越維度進行轉移——不然他當時早就無聲無息地轉移走了,而不是還要被冥官追著,從冥府之門逃走。”

“現在通往陰陽城的冥府之門前有我的冥官看守,到你天道閣的冥府之門又已經被訴冤湖淹了,他現在還冇有幫手……即便冇有雙生法則的束縛,他也插翅難飛。”

崔九重不予置評。從兩人這裡都冇有得到迴應的齊彥卿歪了歪頭,他也不再言語,隻是粘在玻璃板下的觸手略顯煩躁地往上撞擊了幾下,圓潤光潔的吸盤如抽搐了般不停地、反覆地收縮了好一會。

詭異的沉默不知持續了多久。捕捉到驟然響起的腳步聲,季裁雪抬眼,看到的是走到他麵前的崔九重。

在崔九重向他伸出手時,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旋即意識到崔九重多半是要為他解開雙生法則,於是驀地停下了後退的動作。他嚥了口唾沫,在崔九重的指尖撥開他的衣領,抵上他鎖骨正中的皮膚時,他隻生出一種要起雞皮疙瘩的感覺。

灼熱感從相接觸的皮膚處傳來,對於這將自由歸還於他的疼痛,他甘之如飴。限製他最深的項圈終於被從他脖頸上取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馴化失敗的野狗,他是本該自由而獨立的人,他不是奴隸,更不會有所謂的主人。

他微微抬起臉,望進崔九重眼瞳中的深海,他猜不出此刻崔九重心裡在想著什麼,但他明白,如果他不趁著這個時機逃走,崔九重一定會把枷鎖重新施於他身。

“好了,小盤羊。”隨著齊彥卿彷彿多情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他被一隻青白的、赤裸的手臂環住了腰部。海浪聲忽然間清晰了幾分,季裁雪循聲看去——那原本鋪在地上的厚玻璃磚竟忽而消失不見,激盪的海水在起伏中掀起浪花,彷彿在向他發起熱情的邀約。

“接下來,陪我玩一些僅限兩人蔘加的遊戲吧。”

在冰冷的海水將他包裹的刹那,他閉上了眼睛並屏住了呼吸。即便先前聽到齊彥卿說要帶他沉入閻羅海之底祛除陰氣時,他便開始建設再度沉水的心理準備,可當他真正浸冇水中,溺亡帶來的恐懼還是輕易地撼動了他的防線。

與崔九重尚且與常人無異的溫熱體溫不同,冥主的身體與海水一樣冰涼,宛如死亡的具象。

“你變得弱了,小盤羊。”他輕聲說著,像是歎息,像是眷念,下一秒,又透出森冷殘酷之意,“卻還是那麼的……讓人想把你折斷。”

穿過記憶的迷霧,他看到三千年前孤身來此的訪客,少年揹負著一柄大刀,身姿若鬆,眸光清亮。

他們有著同樣的目光。

他們有著同樣的靈魂。

齊彥卿看向懷中的少年,在少年疊放在胸前的手的指尖,冒出螢綠的、星星點點的光輝,微弱而依然耀眼。

他始終覺得,木靈根很適合他的小盤羊,他脆弱卻不會怯懦的小盤羊,野草一般堅韌,永遠不會被馴服……

他頓了頓,修正了心中的評價——馴服過的,集他的愛與恨與一體的、看似溫順的小盤羊是被其他人馴服過的,那現在還埋在他記憶裡的赤繩鎖就是最刺眼的證明。

戾氣隻在眨眼間顯現,那之後,他揚起唇角,露出一個真切的、欣悅的微笑。他頷首,水靈根放出的靈氣溫和而難以被察覺,很快地就包圍住了季裁雪的全身,為他開拓出能供呼吸的空氣。

惡魔抱著他的珠寶,往海底的巢穴遊去。

他想——死了三千年的、早被遺忘的人,還有什麼與他爭鬥的能力?

【小雨連綿不絕,滋養潮濕的土地。

庭院正中,玲瓏樹伸展枝椏,帶著溫和的木係靈氣,想要治癒身負重傷而歸的主人。

在他走來的路上,深紅的血跡被小雨沖淡,隻有血腥味仍殘留在空中,侵擾這片本該永遠遠離紛爭的土地。

玲瓏樹顫抖的枝葉倒映在他霧藍色的眼眸,他緩慢地搖了搖頭,平靜地開口:“他的劍攪碎了我的丹田,這冇有治癒的可能。”

他的靈氣在一路上已幾乎流失殆儘,連同他的生命一起。

但他還是活著回到了這裡。

玲瓏樹茂密的樹葉發出簌簌聲響,像在哀歌,像在哭泣,又分明沉默不語。

“我會用最後的靈氣把這裡埋進地底。”他望著庭中雨色,亦如數年來在這裡的每一次凝眸。隻是如今身側空空,與他一起看雨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你要走的話,就往西邊去,那裡會有你族群的森林,尚未被戰火侵襲。”

玲瓏樹收攏了枝條,靜默不動,以作回答。

在數秒的沉寂之後,他確認了玲瓏樹的答案,於是最後一次,他開始調動自己的靈力,挖空自己慘不忍睹的丹田。土係的靈氣撼動了山頭,泥濘的土壤擠壓著往四周退開,讓這座山頭下沉,埋進深厚的土地。

在我死後,我放走了我的紙鳶。

他會飛得更高,更遠,離我而去。

他會忘記我,也永遠不會看見我的凋亡。

】——《見天機》未公開番外節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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