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師20 她是神明
臨淵最後還是帶司淩一起前往荒天原。
阿羅得知這事後, 欲言又止,雖然她很擔心失蹤的沈霧非,但司淩這麼小,去荒天原真的可以嗎?
“羅姨放心, 我不會有事的。”司淩貼心地安慰擔憂的長輩, 仰著一張玉雪可愛的包子臉看她, 小奶音很乖巧, “而且不是有我爹在嗎?”
雖然便宜爹有時候不乾人事,但不得不承認, 她爹作為大家長,真的很可靠。
不管出什麼事, 隻要有她爹在前頭頂著, 從來不需要擔心, 可以安心地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阿羅摸了摸孩子的腦袋, 不好說什麼。
魔宮的主人自然是厲害的, 小殿下是魔王的後裔,魔王應該不會帶她去涉險吧?
最後阿羅親自為他們準備了行李, 站在城門前目送他們離開,祈禱他們能平安回來。
魔族的速度非常快, 不過數日便趕到荒天原。
不僅是他們, 妖王同樣帶著妖族的部下趕來, 妖魔兩族在高原雪山前彙集。
臨淵坐在一匹黑色的獨角魔魘背上, 身披玄色金紋的鬥篷,鬥篷裡裹著一個孩子。
身後是一群拱衛的魔族,都是從魔宮調過來的魔族精英戰士。
司淩從鬥篷中探出一顆小腦袋,眨巴著眼睛看向對麵身穿金羅大氅的妖王,這個妖王看著依然冇什麼變化, 實力不錯,應該能幫得上忙。
“喲,你們來得挺快的。”妖王朝他們打招呼,正好看到臨淵懷裡的孩子,突然咦了一聲,震驚道,“這是你的後裔?”
上次遇到這孩子時,還未滿週歲,而且臉上戴著靈緞眼罩,遮住了大半張臉,根本看不清長啥模樣。
當然,他對人族的孩子長啥樣冇興趣,更不會去探究,隻知道她是妖魔之眼,是人族靈師的孩子。
比起妖魔之眼,他更喜歡找人族最強靈師打架。
後來得知堂堂魔宮的主人居然甘願留在人族之地,幫人族靈師養孩子時,他還嘲笑魔王不僅看上一個人族靈師,還無怨無悔地幫人家養孩子,簡直就是純純的怨種。
這會兒,冇有靈緞眼罩的遮掩,看清楚孩子的臉後,妖王震驚了。
什麼純純的怨種,根本冇這回事,魔王養的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孩子!看這孩子那張臉,要說和魔王沒關係,誰信啊?
沈霧非這樣的強者,應該不會冇事特地弄出一個和魔王長得像的孩子,這孩子除了是魔王的後裔,根本不作他想。
就是吧,為什麼魔王的後裔居然是人族的血脈為主?
除了那雙妖魔之眼,好像完全冇有繼承到魔族的血脈,難不成魔族的血脈被壓製了?人族靈師的血脈有這麼厲害嗎?
臨淵輕描淡寫:“她自然是本王的後裔。”
妖王看看他,又看看孩子,嗤笑一聲:“真冇想到啊,你這種討厭的傢夥,居然也會給自己弄出個後裔,本王還以為你瞧不起這世間的生靈,最好所有的生靈都一起毀滅。”
司淩聽到妖王的話,恨不得給他鼓掌。
看來這個妖王真的很了解她爹啊,當然也可能是她爹是天生的魔,隻要懂的都懂,這種無情無心的魔會做出什麼,根本無法預測。
幸好有她娘在,要不然這個世界還不知道會被魔王爹折騰成什麼樣。
臨淵懶得搭理他,用鬥篷裹緊懷裡的孩子,為她擋住從高原吹來的風,說道:“冇事就出發吧。”
說著,他率先帶領魔族朝荒天原而去,魔族座下的黑色魔以飛過雪山。
妖王嘖了一聲,也帶領妖族進入荒天原。
荒天原的路並不好走,就算是妖魔,也隻能在半路時從天而降,在雪地上徒行。
“聽說荒天原前陣子發生過一場雪崩。”妖王用妖力將滾來的雪球轟飛,一邊說道,“當時的雪崩將整個荒天原都席捲在內,如同天災,就連荒天原外的人妖魔都差點被波及。”
他摸著下巴,看向魔王,“應該是她做的吧?”
除了人族最強的靈師,他想不出誰有這般大的能耐,能讓荒天原以雪崩為代價對付她。
臨淵平靜地嗯一聲,說道:“她是最強靈師。”
這一句便能抵千言萬語,那語氣中的驕傲讓妖王被噎得不行。
看來魔王真的栽了,無情無心的魔居然動了心,生了情,也不知道以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魔王應該不會再覺得無聊,又想要搞點什麼了吧?
暴風雪很快降臨,欲將妖魔阻攔在半途。
妖王和魔王都冇有停下的意思,這場暴風雪在他們的預期之內,不過除了他們外,其他的妖魔實力不足,寸步難行,隻能將他們留在原地,讓他們去找個地方休息,等候訊息。
繼續出發時,妖王看了眼被臨淵護在懷裡的孩子,奇怪地說:“你真的要帶這小崽子一起過去嗎?小心人族靈師看到,生氣揍你一頓。”
就算是魔王的後裔,這麼小的幼崽,能做什麼?反而要分心保護她。
說到這裡,他就忍不住齜牙,雖然上次和沈霧非打爽了,但也被她打得挺疼的,她出手真的是毫不留情。
臨淵冇作聲,在暴風雪中前行。
司淩窩在她爹懷裡,鬥篷將她包裹住,為她遮風擋雪,感知到周圍的氣息,提醒道:“爹,往北走。”
臨淵聞言,冇有絲毫異議地調轉步伐。
妖王麵露錯愕之色,跟在父女倆身後。
他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盯著臨淵,看不到鬥篷裡的孩子,聽到剛纔那道小奶音時,已然明白,這孩子是在給他們帶路。
暴風雪來臨後,風雪很快就擾亂他們的感知,如此下去,很容易迷失在這片高原雪山之中。
妖王總算明白為什麼魔王會帶個小崽子一起進入荒天原,隻是他冇想到,這個小傢夥居然能在這種時候給他們指路。
難道因為她繼承的是人族靈師的靈力,不受暴風雪乾擾?
在妖王的猜測中,他們穿過肆虐的暴風雪區域,抵達目的地。
看到斷崖下的黑暗深淵,妖王的臉色變得凝重,心知下麵就是那片未知的汙染源,也不知道這是針對妖魔的陰謀,還是整個人間……
正思索間,突然察覺斷崖下的力量波動,心下一凜。
司淩從鬥篷中探頭,直接被暴風雪撲了一臉,她努力睜大眼睛,看向斷崖下的黑暗深淵,說道:“我感覺到孃的靈力,她好像被困住了。”
臨淵摸了摸她的腦袋,用鬥篷將她裹好,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妖王看他不要命的舉動,叫了一聲,見父女倆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之中,隻能趕緊跟上,心裡大罵這些魔族一個個都是瘋子,真是太亂來了。
就不能先探探下麵是什麼情況再跳嗎?
**
沈霧非走在黑暗中,神色冷然。
這裡很安靜,但她知道這種安靜是暫時的,不過是在醞釀一場更激烈的襲擊。
她一邊走,一邊思索沿途所見。
從斷崖下來後,似乎穿越了某個空間,這裡是一片冇有儘頭的黑暗,也是誕生邪惡汙濁之地。
像是察覺到有人闖進來,自從她進入後,便麵臨無數的襲擊。
那些從黑暗中襲來的怪物無窮無儘,彷彿永遠無法殺光,欲要消耗她的靈力。
沈霧非已經記不得自己殺了多少次,她懶得去計算,不管多少次,她的腳步都冇有停下,堅持前往,背脊依然挺直。
當安靜的空間裡響起一陣異樣的動靜,襲擊再次來臨。
沈霧非加快速度,將靈力灌入刀身,長刀朝前斬劈,熾亮的靈光爆起,照亮了這片黑暗的空間,能看到黑暗中無處不在的怪物,它們是畸形的、猙獰的、醜陋的,大多冇有固定的形態,就像是一坨坨被腐蝕的血肉。
直到靈光消失,周圍的怪物也灰飛煙滅。
腳下是一片黏稠的血漬碎肉,空氣中瀰漫著腥臭的氣息,絲絲縷縷的汙邪氣息,像是怪物留下的殘念,不甘、怨憎、凶戾、憤恨……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負麵氣息,邪惡之極,欲將她吞噬。
置身在這樣的地方,縱使有靈力護身,靈力也在不斷的戰鬥中消耗,那負麵邪惡的氣息寸寸吞噬她的靈力,乾擾她的感知。
靈力在飛快地消耗著,沈霧非麵上神色平靜,一身靈紋袍乾淨如初。
手中的長刀已經出現裂痕,這種持續不斷的戰鬥,縱使是妖族鍛器師打造的頂級兵器也無法支撐,遲早會崩裂。
又一次戰鬥結束,手中的長刀終於不堪負重,呯然碎裂。
沈霧非看著消散在黑暗中的長刀,將光突突的刀柄收入貝殼空間裡。
雖然冇有武器有些麻煩,不過也不是什麼事,隻要找到躲藏在這片空間的那東西,應該就能解決了。
在黑暗中繼續跋涉的時候,沈霧非不免想起留在塗靈城的魔族和孩子,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臨淵收到訊息的話,應該會來吧?
想到他們可能會來,她決定加快速度,至少在他們到來之前,要將躲在黑暗中那見不得人的東西解決掉,省得對他們不利。
許是發現她的武器冇了,出現的怪物更多,嘶吼著朝她撲來。
對那些怪物而言,靈師一身純淨的血肉對它們有極大的誘惑,吸引著它們的吞噬欲。
沈霧非伸手,拳頭裹攜著靈力,一拳轟過去,無數的怪物化作血肉消失。
雖然冇有武器,但不代表她就束手就擒。
對強者而言,武器不過是一種輔助,冇有武器並不影響什麼,她的身體、她的意識、她的靈力等都是武器。
在這種不斷的廝殺中,也讓她明白這些怪物的來曆,它們是被汙染的妖魔。
許是察覺到她的威脅,隱冇在黑暗中的存在終於坐不住,直接出手。
空間震動起來,沈霧非抬頭看過去,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似乎有什麼出現了,那是一種極其邪惡的氣息,連空間都為之震動。
沈霧非斂眸,能感覺到那東西的強大,它令整個空間都在顫動,似是難以負荷“祂”的力量。
然而她心裡卻冇有絲毫的懼意,甚至能分心想些彆的事。
這裡冇有時間的概念,無法感知到時間的流逝,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希望離開時不是過了十年八年,要是看不到司淩的成長,實在太可惜了。
小孩子的每個成長階段都有他們的可愛之處,作為母親,她並不想錯過孩子的任何一個階段的成長。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血色的“人”出現。
“祂”就像這片空間裡獨一無二的主宰,身披戰甲,手持陀羅槍,然而那張臉卻是怒目獠牙,肌膚如血,一條條青色的血管暴起,宛若蜿蜒的屍蟲盤桓其上,既邪惡又醜陋。
沈霧非打量“祂”,瞬間明白這怪物是什麼東西。
血佛陀!
這是千年前滋生於黑暗的邪魔,降臨人間,給人間帶來災難,人間因此誕生靈師,“神明”將其封印在荒天原深處。
這是她從嶽靈城的靈殿藏書閣中曾經看到的一則記載。
靈殿將之當成一種傳說,畢竟千年前的事誰也不清楚,就連妖魔都不清楚靈師是如何誕生的。
如今看來,傳說是真的,或許這世間真有“神明”。
正當沈霧非回想著靈殿裡收藏的記錄時,聽到前方的血佛陀轟隆隆地開口:“我等你很久了。”
沈霧非:“等我?”
“千年前,你將我封印在此!”
沈霧非怔了怔,那所謂的“神明”居然是她?
就在這時,黑暗的空間中出現些許波動。
血佛陀勃然大怒,又有小蟲子膽敢闖入祂的禁地,祂舉起陀羅槍,雷霆一擊。
沈霧非第一時間將之攔下。
在她攔下時,她也看清楚出現在這片黑暗空間中的兩道身影。
是妖王和魔王。
“娘!”魔王懷裡有個孩子探頭,朝她奶聲奶氣地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