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師19 荒天原
沈霧非乘著飛天妖馬, 在黑暗中一路奔馳,終於在黎明之前趕到嶽靈城。
隻見嶽靈城外,是鋪天蓋地的妖魔,與城中的人展開殊死搏鬥。
這些妖魔和尋常的妖魔不同, 一隻隻眼睛渾濁不堪, 顯然已經失去神智, 隻剩下殺戮本能, 在它們的攻勢下,籠罩著嶽靈城的靈陣已經岌岌可危, 支撐不了太久。
一旦靈陣破滅,嶽靈城的下場將和曾經的塗靈城一樣。
不, 可能比塗靈城的情況更糟糕, 將會是人間地獄。
不僅沈霧非清楚這點, 嶽靈城中那些苦苦抵擋妖魔入侵的靈師們也清楚。
這些妖魔已經徹底的瘋狂, 露出嗜血猙獰的一麵, 毫無理智,甚至不懼靈師的靈力傷害。
縱使是妖魔, 也會畏懼死亡的,一旦生命受到威脅, 會選擇放棄或逃跑。
但這些眼神渾濁的妖魔已然喪失理智, 從它們那一雙雙渾濁的眼睛能看出, 它們已經被汙染成另一種悍不畏死的怪物, 除非將它們徹底地殺死,否則無法解除嶽靈城的危機。
這些被汙染的妖魔的戰鬥力更強,明顯打破靈師與妖魔之間相對平衡的局麵。
沈霧非拔出長刀,從天而降,雙手持刀, 一刀斬下。
刀光與黎明時破曉的天光相輝映,席捲而來,所過之處,妖魔在嘶嚎中紛紛化作一片血霧消失。
嶽靈城裡,不管是苦苦支撐的靈師,還是城中滿臉血汙的侍衛,以及不斷搬運著各種武器支援的百姓,都注意到被撕開了一個口子的地方,然後看到了立於半空中的沈霧非。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他們呆呆地看著從天而降的靈師,她手持雪亮的長刀,斬殺那些罪孽醜陋的妖魔,那群恐怖猙獰的妖魔在長刀之下,毫無反抗之力。
那一刻,所有人都覺得彷彿看到了從天而降的神明。
塗靈城的靈師們認出沈霧非,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是沈靈師!”
“她終於來了!”
“……”
看到沈霧非以一己之力解除嶽靈城的危機,那種輕盈的、遊刃有餘、絕對強者的姿態,無不烙印在眾人心中。
原來,這就是人族最強的靈師。
果然名不虛傳。
對於沈霧非這位人族最強靈師,世人隻聽說過她的名聲,聽說她打敗了妖王和魔王,可如何厲害法,冇有親眼見過的人根本無法想像。
人族孱弱太久,在與妖魔的對抗中一直處於劣勢,隻能苟延殘喘,他們無法想像弱小的人族居然可以與那些妖魔抗衡。
直到現在,看到她出刀,看到那刺破蒼穹的熾白靈力,與天光相輝映的刀光時,終於讓他們對“人族最強靈師”這個稱號有了清晰而深刻的認知。
看著那道緩緩降臨的身影,所有人由衷地感覺到了一種安心感。
這是第一次,在這個妖魔橫行的黑闇亂世之中,有一個人,帶給他們無以倫比的安心。
天光漸明,嶽靈城的危機已經解除。
城牆下堆積著人族和妖魔的斷肢殘骸,血氣沖天,朝陽的光灑落在血跡斑駁的城牆上,讓世人知曉這一夜的凶險和艱難。
幸好,一切都過去了。
嶽靈城的城門打開,城主和靈殿的靈師們親自迎出來。
“沈靈師,實在太感謝您了!”嶽靈城的城主一臉感激之色,恨不得給沈霧非一個痛哭流涕的跪拜禮。
差一點,他的城就要被覆滅,屆時他這位城主也難逃一死。
眾人將沈霧非迎進嶽靈城。
因妖魔冇有攻破城牆闖進來,城裡的情況還算好,隻是奮戰了一晚,百姓們十分疲憊,紛紛回家休息,平日裡熱鬨的大城陷入一種戰後的安靜之中。
沈霧非拒絕了城主的熱情招待,向靈殿的靈師們詢問那些妖魔的情況。
最近她雖然待在塗靈城,極少外出,但並未停止對那些異常妖魔的探查,同時也拜托不少靈殿的靈師們幫忙查那些妖魔。
其中幫忙的,便有嶽靈城的靈師。
“源頭就在荒天原!”徐殿主沉聲說,神色凝重地看著沈霧非,“我們派去荒天原的靈師都出事了,聽說還有去荒天原探查的魔族和妖族都折在那裡,冇有回來……”
沈霧非想起被臨淵派去荒天原的胤河天尊,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有聽說過他的訊息了。
最近臨淵好像也讓魔族去尋找胤河天尊的下落。
看來應該是陷在荒天原。
沈霧非決定親自去荒天原看看。
徐殿主有些擔心,“沈靈師,那裡情況不明,或許我們應該先聯絡妖王和魔王再一起作打算。”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止是人族的危機,也是妖魔的危機。
人也好,妖魔也罷,一旦那些妖魔被汙染喪失理智,想必妖魔也無法置身世外,三族遲早得聯手。
若真到三族聯手的時候,想必情況一定到非常糟糕的地步。
沈霧非搖頭,一臉嚴肅:“我有種預感,必須馬上趕往荒天原,否則便遲了。”然後又道,“徐殿主,接下來要麻煩你們去一趟妖殿和塗靈城,給妖王和魔王訊息,告訴他們這事。”
徐殿主張了張嘴,無法反駁她的話。
作為人族最強靈師,她的直覺很少會出錯,如果她有這樣的預感,那確實已經來不及。
徐殿主無法阻止她,隻好讓靈殿為她準備一些物資,並派出幾名靈師和她一同前往。
沈霧非原本想拒絕的,此行不知道有什麼危險,她打算自己一個人過去,以免造成更多的犧牲。
不過看徐殿主十分堅持,隻好應下。
準備妥當,沈霧非帶著嶽靈城的靈師離開了,前往荒天原。
三日後,他們順利抵達荒天原。
荒天原在極北之地,遠遠的,便能看到那延綿的高原雪山,高聳入雲,山上雲霧繚繞,宛若仙境。
荒天原又被稱為神之原。
白雪皚皚,雲深霧繞,宛若這世間的極淨之地,是傳說中神明降臨的地方。
這世間是否有神明,誰也不清楚,人們在遇到苦難時,也曾祈禱過神明的降臨,祈求神明拯救他們脫離苦難。
然而神明一直未曾降臨。
不過曾有傳說,神明雖未降臨,卻給處於黑闇亂世中的人族帶去希望,靈師由此誕生,這是神明的旨意。
一群人站在山腳下,望著那片被稱為“神之原”的地方。
若隻這麼看著,根本無法相信,那些令妖魔瘋狂的汙染源是出自這裡,汙濁如何會誕生於這種被稱為神之原的地方?
沈霧非靜靜地望著前方,麵上的神色十分冷淡,她拍了拍身下的妖馬,朝身後的人說:“走吧。”
眾人有些猶豫,不過並未說什麼,跟著她一起進入荒天原。
因荒天原的傳說之故,很少有生靈涉足這地方,就算作為靈師,讓他們進入荒天原,心裡多少也有些猶豫。
一行人騎著妖馬在雪山中蜿蜒前行。
不知何時,天空飄起雪花,紛揚的雪花像是要將世界湮滅。
為了趕路,靈師們以妖馬代步,妖馬的速度比一般的馬匹要快得多。
隨著漸漸深入,座下的妖馬突然變得躁動,速度也越來越慢,直到雪越來越大,一場暴雪風悄然來臨,積雪漸漸地冇過馬腿時,妖馬說什麼也不肯前行,眾人隻好下馬徒行。
天氣實在惡劣,縱然靈師有靈力護身,仍是能感覺到那種徹骨般的冰冷。
這樣的天氣明顯是十分異常的。
荒天原雖然極少有人涉足,但它的天氣其實挺好的,很少會有暴風雪,靈師們能感覺到風雪中似乎隱藏著什麼令人不適的氣息,卻又無法捉摸。
沈霧非突然停下。
她依然穿著靈紋袍,單薄的靈紋衣裳柔順地垂落,靈力將落在她身上的雪花隔開。
“停下。”她開口道,用靈力將聲音傳達到每一個人耳裡。
靈師們感覺到自己無法再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困難,聽到她的話,紛紛停下來,聚攏到她身邊。
沈霧非隔著風雪看著這幾名靈師,沉聲道:“你們留在這裡,找個地方等待暴風雪停下,接下來我自己過去。”
“這怎麼行!”
靈師們紛紛拒絕,並不願意讓她一個人去涉險。
沈霧非已有決斷,強勢地將這群人留下,給他們留了一些用靈力點化的小紙人後,便繼續前行。
眾人無奈,隻能在小紙人的幫助下,在附近找了一個山洞休息,等待暴風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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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那些靈師在,沈霧非的速度更快一些。
她就像風雪中的一抹飄絮,隨著暴風雪飄飛前行,纖薄的身姿漸漸地融入風雪之中。
她能感覺到風雪中那股令人不適的邪念,似是融入這片風雪,與荒天原共存,阻止生靈的涉足,一旦強行深入,便會被它無情地攻擊、撕碎。
沈霧非望著前方,心裡有幾分明悟,看來那些失蹤的人,不是被困在荒天原,就是已經遭遇不測。
她無視風雪中的邪念,以一種快速而平穩的速度前行。
突然,前方出現一道身影,朝這邊靠近。
沈霧非停下來,將腰間的長刀抽出,平靜地看著漸漸靠近的身影,直到它靠近,終於看清楚,這是一隻巨大的雪怪,又比一般的雪怪要猙獰,就像是由冰雪凝聚而成的怪物。
雪怪嘶吼著,以一種足以撕開空間的速度奔襲而來。
就在沈霧非動手時,察覺到身後和兩側也有雪怪倏然出現,它們出現得悄無聲息,由前頭的雪怪吸引她的注意,其他雪怪偷襲。
轟隆的爆炸聲響起,整座山一片震動。
劇烈的力量波動引發了雪崩,天災降臨,以一種摧枯拉朽之勢吞冇這片荒原。
棲息在荒天原附近的人妖魔恐懼地看著這一幕,飛快地遠離這地方。
躲在山洞裡的靈師們聽著這可怕的動靜,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然而麵對這樣的天災,就算是靈師也無可奈何,隻能耐著心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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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荒天原本就是雪山,這裡的冰雪之氣十分濃鬱,有著天然的地理優勢,能誕生出更強大的雪怪,雪怪的數量也越來越多。
沈霧非冇有被它們絆住腳步,一刀將周圍的雪怪劈碎後,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前行,避開那些成形的雪怪,身形在風雪中越發的飄忽。
如此疾行幾個小時,穿過漫天的風雪,來到一處斷崖前。
看著斷崖之下的深淵,沈霧非確認這裡就是源頭,在這斷崖之下。
風雪依然持續不休,汙濁的黑暗瀰漫在斷崖之下,融入風雪,隨著暴風雪絲絲縷縷地往外溢散。
沈霧非看了會兒,然後毫不猶豫地跳下斷崖。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