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師18 我們在一起
一隻靈光閃爍的靈蝶出現在塗靈城的靈殿上空, 輕盈地穿過籠罩著靈殿的靈陣,朝著靈殿的一處大殿飛來。
黑暗中,靈蝶散發的靈光格外耀目,吸引了靈殿巡邏的侍從的注意。
沈霧非在喧嘩聲中醒來, 披衣而起。
當她打開門, 一隻靈蝶飛到她麵前, 繞著她翩翩飛舞。
她伸出手, 指尖碰觸到靈蝶時,這隻由靈力幻化而成的美麗生靈化作點點靈光消失, 一封烙著火泥的信件出現。
最近有不少信件頻頻被靈師的靈蝶送過來,都是給沈霧非的。
不過靈蝶都是在白天過來, 很少會在三更半夜之時收到靈蝶送來的信件, 這顯然是一封急件。
等看完這封信, 沈霧非麵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非非, 怎麼了?”臨淵從黑暗中走來, 站在她身邊不遠處的位置,輕聲問道。
沈霧非轉頭看他, 沉聲道:“嶽靈城被妖魔襲擊,我要過去一趟。”
這是嶽靈城派出來的靈蝶求助信, 隻要收到信函的靈師都不會拒絕它的求助, 這是靈師們的應有之義。
沈霧非很快就穿戴妥當, 將長刀係在腰間。
她回房看了看床上的孩子, 小孩子比較嗜睡,並未被先前的些許喧鬨聲吵醒,依然睡得很沉實。
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下孩子稚嫩的麵容,為孩子蓋好被子,轉身走出大殿。
臨淵一直等在那裡, 將她送到靈殿的門口,說道:“一路小心,我等你回來。”
“司淩又要麻煩你照顧了。”沈霧非一手牽著飛天妖馬,看著門前送行的魔族,他的身形半隱匿在黑暗中,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唯有那張臉沐浴在燈籠的光線下,有一種魔魅般的昳麗。
她深深地看他,突然上前,輕輕地摟住他。
魔族的眼瞼輕顫,在她要退開時,伸手擁住她。
這是一個試探性的擁抱,如果她不願意,隨時可以推開他,兩人繼續維持著現狀。
然而她並未動。
他剋製地低下頭,鼻尖輕觸到她的肩膀,能嗅聞到屬於她的氣息,那是一種乾淨的、如同林間花開時清新明淨的氣息,彷彿誕生於森之國度的神女,不染纖塵。
他沙啞地說:“等你回來,我們在一起吧。”
等了那麼久,他確實有些等不下去。
儘管他記不起曾經那些漫長的等待的時光,但他知道,他的執念不會變,不管滄海桑田,不會改變他想要複活她的決心。
那樣漫長的等待,自己又是如何熬下去的呢?或許這是他願意放棄所有記憶的原因。
沈霧非垂眸,冇有拒絕這個擁抱。
隻要她不願意,他會立即放開,這是他的一個試探。
但她冇有想過要拒絕,覺得和他在一起似乎挺不錯的,這個魔族長得很合她的心意,讓她很喜歡,他身上也有讓她喜歡的一些特質……
再多的藉口和理由,都無法隱藏一個事實:她真的很喜歡他,那是一種冇由來的喜歡。
“好啊。”她開口,明淨的笑意在她臉上泛開。
擁著她的魔族隻是一頓,倏地收緊了力道,緊緊地擁住她,顯然有些失控。
原來她的答應會讓他這麼高興嗎?
察覺到他的失態,沈霧非心裡有些高興,說道:“我要離開了。”
臨淵輕應一聲,那聲音有些沉悶,像是鼻息,聽著又有些像撒嬌,不過他隻是極為留戀地擁抱一下,便剋製地放開她。
魔族的目光在她純稚美麗的臉龐逡巡,聲音變得沙啞:“我等你回來。”
等她回來,他們便在一起。
沈霧非又看他一眼,轉身朝飛天妖馬走過去,翻身上馬。
飛天妖馬發出一道類似夜梟的啼叫聲,飛天而起,朝著黑暗飛去,很快便消失在前方。
臨淵站在那裡,目送著飛天妖馬離去,直到再也看不見,終於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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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淩是第二天醒來時,才知道她娘半夜離開的事。
得知嶽靈城被妖魔襲擊,向塗靈城的靈殿求助,她心裡也有些擔心。
喝奶的時候,她忍不住說:“襲擊嶽靈城的不會是那些有異常的妖魔吧?”
“可能。”臨淵坐在旁邊,檢視魔族送來的信件,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她,同時說道,“還有,喝奶時彆說話,會嗆到……”
正說著,喝奶的司淩寶寶就嗆住了,咳得驚天動地。
臨淵無奈地將手中的信件放下,將咳得都坐不穩的孩子撈過來,給她拍背順氣,直到她緩過來,又給她餵了些溫水,緩解喉嚨的乾澀。
他悠悠地說:“都多大的人了,還會嗆奶……”
司淩麵無表情,想將杯子裡的牛奶給他灌下去,氣道:“要不是你突然說話,我會嗆到嗎?爹你就是個烏鴉嘴!”
“我是天生的魔,不是烏鴉!”臨淵反駁閨女,“而且烏鴉是吉兆的象征,不是晦氣。”
在魔族眼裡,烏鴉這種鳥類是帶來吉兆的存在,不是什麼晦氣黴運的代表。
司淩決定不和便宜爹爭辯這個,咕嚕咕嚕地將剩下的牛奶喝完,繼續說她孃的事。
“如果真是那些異常的妖魔襲擊,我娘一定會去查個清楚,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能回來……”
說到這裡,她就有些懨懨地趴在案上,臉蛋壓住一疊的信件。
進來送卷軸的殊河天尊看到趴在那裡的孩子,看她圓圓的包子臉,露出那種憂愁的神色,手指動了動。
少主真可愛啊,和陛下長得真像!
臨淵繼續看信,看完後將手裡的信件放到一旁,看了眼趴在案上的孩子,將她壓在臉蛋下的其他信件抽出來,將之分門彆類放好。
接著他展開一份卷軸,將裡麵的內容讀給對麵的孩子聽。
作為魔王,他並不是什麼都丟給下屬的甩手掌櫃,平時也會處理一些魔族的事務,同時有目地的培養孩子如何處理魔族的事務,禦下之道……
司淩聽得想翻白眼,直接道:“我不想學這些。”
“為什麼?”臨淵平靜地看她,“你是我的後裔,是魔族的少主,將來魔族會交給你。”
雖然有他鎮著,不會有魔族對她不敬,但他的孩子不能什麼都不會。
“你不用交給我!”司淩一臉理所當然地說,“有爹你在嘛。”
她爹那麼能搞事的傢夥,事實證明,他能活得比誰都長久,根本不用什麼繼承者。
這麼多年來,魔族在他的帶領下,繁榮發展,從下界一路高歌猛進,繁榮到神靈界,連十方天神都覺得她爹是個非常恐怖的傢夥,特彆是他幾度逆天而行,都讓他達成目的。
或許唯一令他受挫的,便是複活上古仙人這事,不過事實證明,他也快要成功了。
總之,有她爹這樣能搞事的魔在,她從來冇想過要繼承他的位置。
臨淵頓時沉默了。
雖然他希望閨女能平安順遂,在自己的保護下無憂無慮,最好與天同壽,成仙成神,逍遙自在。但很顯然這孩子不是個得過且過的,應該也有自己的目標,所以總得學些東西,或許以後將魔族交給她是最好的。
但他冇想過,閨女居然覺得有他在就行,從來冇想過繼承他的位置。
“你不想要?”臨淵問道。
司淩搖頭,很誠實地說:“不要,太麻煩了,比起這些,我更喜歡和大哥他們一起遊覽三界,在各界逍遙。”
“大哥?”臨淵神色微凝,“我和非非還有一個孩子?”
司淩:“噗——”
司淩差點又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下意識地閉上嘴巴,心裡有些懊惱。
一時嘴快,又透露出些冇必要的事,以便宜爹的狡詐,肯定又要……
臨淵的臉色果然沉了下來。
他盯著麵前的孩子,紫眸幽暗,幽幽地說:“看來不是,是個會搶我閨女的臭小子啊!”他放下手中的卷軸,慢條斯理地說,“那個臭小子在哪裡,也在這個世界嗎?我最近挺閒的,想找個傢夥切磋一下。”
司淩癱著臉看他,“爹你要是覺得手癢,可以找那個妖王切磋,他不是挺想和你打的嗎?”
對了,妖王叫什麼名字來著?算了,不重要。
“彆轉移話題!”臨淵曲指輕輕地彈了下孩子的腦袋,讓她彆想轉移話題。
司淩顧左右言他,就是不肯繼續剛纔的話題,直到她爹不再追問為止。
孩子還小,打不得罵不得,也逼不得,看她耍賴皮,臨淵能怎麼辦?隻能以後再找機會繼續探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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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說漏嘴,接下來的日子,司淩都躲著她爹走,就算麵對他時,也努力地閉嘴不言,省得又被他套出什麼。
對於這位魔王爹,她早就領教過他可怕的洞察力。
作為他們家的大家長,這世間很少有什麼能瞞得住他。以前就算了,冇想到在他失憶的情況下,他仍能僅憑一些零碎的資訊,就推測出個大概,實在可怕。
算了,在她長大之前,一定不能再說漏嘴。
可惜司淩想得很好,這個世界的某些事情卻不會按照她的預期進行。
在她娘離開半個月後,司淩在一名靈殿侍女的幫助下,爬到牆上摘靈鳶花,便聽到路過的兩位靈師說的話,得知她娘消失的訊息。
乍然聽聞這事,她的神色有片刻的空白,然後利索地從牆頭跳下來,飛快地朝著大殿那邊跑過去。
跟著她的靈殿侍女被她嚇得腿軟。
那麼高的牆,兩歲的孩子跳下來怎麼著也會出事吧?哪知道孩子不僅平安著地,落地後還能跑得飛快。
司淩跑到大殿,進門就看到她爹正在看信件,殊河天尊肅手立於一旁,低聲說著什麼。
“爹!”司淩叫道,屬於孩童的小奶音有些尖銳,“我娘失蹤了,真的嗎?”
臨淵低頭看她,平靜地說:“她在荒天原失蹤了。”
司淩伸手抓住他的衣襬,急忙道:“那怎麼辦?我、我們去找她!”
她的神色堅定起來。
臨淵揮手讓殊河天尊下去,然後蹲下身,與麵前的孩子平視。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地道:“你放心,非非暫時應該冇事,我會將她帶回來的。”
“那我……”
“你留在這裡!”臨淵不容質疑地說,“荒天原很危險,你是小孩子,不需要你去涉險,交給我們大人就好。”
司淩道:“我不是小孩子,你不是最清楚的嗎?”她一臉嚴肅,“讓我去吧,如果她真在荒天原失蹤,我能找到她。”
臨淵的目光變得銳利,“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司淩迎視他的目光,“我就是為了你們而來的,孃的記憶封印在我這裡,隻要我將她的記憶還給她,她會想起一切。”
臨淵神色難得有些恍惚,終於明白那個“自己”所做的安排。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