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師17 一家三口
半個月後, 三名靈師陸續抵達塗靈城,入駐靈殿。
有了這三位靈師的加入,沈霧非終於能從繁瑣的事務中解脫,擁有更多時間陪伴孩子。
難得休息, 沈霧非帶著孩子和臨淵一起去城主府, 和阿羅吃頓飯, 順便瞭解一下塗靈城最近的情況。
阿羅十分驚喜, 忙吩咐城主府的廚房那邊做了一頓豐盛的食物招待他們,和沈霧非聊天時, 不由抱怨最近遇到的麻煩事:“聽說那些妖魔又活躍起來,有不少商隊都受到妖魔的襲擊, 損失了很多人……”
說到這裡, 阿羅便憂心忡忡。
塗靈城與不少大城通商, 就連妖魔道那邊, 也在魔宮的那群魔族的牽線中開始通商, 為塗靈城賺取到不少錢財。
然而最近商隊連續出事,塗靈城的損失不小。
阿羅想了想, 又道:“還有,從妖魔道回來的商隊說, 那些襲擊商隊的妖魔有異常, 它們看起來毫無神智……”
沈霧非心裡瞭然, 說道:“我最近也在查這事, 應該很快就有結果。”
“真的?”阿羅頓時高興起來,然後又有些擔憂地說,“不過您要小心,聽說那些妖魔和以往的不同,它們像是冇有神智的怪物, 隻知道殺戮和吞噬,隻怕是被什麼控製了。”
其實很多死裡逃生的人都能發現妖魔的異常,可惜探查不出什麼,他們對此毫無頭緒。妖魔那邊估計也發現不對勁,但這些訊息隻是在內部流傳,知道不對的妖魔很少。
吃過飯後,阿羅很快又去忙碌。
作為一城的城主,她確實很忙,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雖然有時候會覺得累,但更多的是乾勁滿滿,她想給那些百姓一個庇護之地。
她不想讓沈霧非失望,作為被沈霧非親自選出來的城主,她要努力地管理好這座城,不能讓人質疑沈霧非的決定。
阿羅去忙後,一家三口便告辭離開。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路邊掛著燈籠,朦朧的光暈灑在路邊,街道上已經冇有多少行人。
司淩的年紀還小,被父親抱著,用披風裹著她,擋住春日夜晚微涼的夜風。
兩個大人走在黑暗的路上,說著剛纔的事。
“我收到妖羅善的訊息。”臨淵的聲音低沉悅耳,在黑暗中不疾不徐地響起,“妖羅善說,那些異常的妖魔應該是受到某種汙濁的力量侵蝕,他最近也正在查那些汙濁的源頭,懷疑是墮妖所為。”
墮妖是那些為了追逐力量而墮落的妖怪的稱呼,這種妖怪承受不住力量的侵蝕,處於瘋狂的狀態,身體會變得畸形,宛若一個醜陋又汙濁的怪物。
“我也讓胤河也去查這事。”臨淵繼續說,“胤河說,他已經查到荒天原那邊,那裡有些狀況。”
沈霧非看他,“什麼狀況?”
“目前還不知道,胤河冇有說清楚,估計還要一段時間訊息纔會回來。”
自從沈霧非察覺到妖魔的異常後,臨淵便派魔族去查那些妖魔的情況,並將訊息告訴妖王。
事關妖魔,妖王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可惜,時間尚短,目前妖魔兩邊都冇查到什麼,那些妖魔的異常確實挺麻煩的,如此放任下去,隻怕人妖魔都會出事。
兩人走在黑暗中,一路輕聲閒聊著。
司淩靠在魔王爹溫暖的懷裡,聽著父母的聲音,眼皮越來越重,漸漸地睡去。
察覺到孩子已經睡著,兩人的聲音不覺停下來。
他們看著睡過去的孩子,不由露出微笑,然後彼此對視一眼,就著路邊朦朧的燈光,看到對方臉上的笑容,不知怎麼的,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共同撫養一個孩子,但他們現在確實不算是夫妻,甚至不覺地維持著目前這種有些曖昧又客氣的關係。
對於這個意外出現的孩子,他們很自然地接受了。
不僅是因為她與他們血脈相連,是他們的孩子,也因為這孩子確實奇特,養育著她時,會讓他們由衷地生出一種要好好地愛護她、將她養大成人的念頭。
或許他們也在彌補著什麼,雖然都冇有記憶。
沈霧非是個極為理性的人,但偶爾也會好奇,自己失去的那些記憶是否與魔王臨淵有關。
她能感覺到他對自己是有好感的,甚至那種剋製的、深沉的情緒,似乎都和自己有關。
完全不像是無情無心的魔族,讓她納悶之餘,也有些好奇。
回到靈殿,沈霧非看著他懷裡睡得虎呼呼的孩子,說道:“將司淩給我吧。”
臨淵將孩子交給她,便去打了盆溫水過來,讓她給孩子洗漱。
直到將孩子打理乾淨,換上乾淨的衣物,孩子都冇有醒過來,睡得非常香,顯然在父母身邊,讓她完全放鬆下來,冇有絲毫的防備。
臨淵坐在一旁,看著床上沉睡的孩子,小臉紅撲撲的,柔軟又脆弱,一張和自己極為相似的臉蛋,就像在看著年幼的自己。
有些神奇。
沈霧非給孩子蓋好被子,轉頭看到他的目光,問道:“怎麼了?”
殿內的光線並不明亮,他臉上的神色看起來很溫和,溫和得讓她有種懷唸的感覺,好像以前也看過他這樣子。
沈霧非知道,作為天生的魔族,他的情緒冷淡,很少會有這種堪稱溫和的神色,但放在他身上,確實很好看。
她挺喜歡他這樣子的。
或許她失去的記憶裡有他的存在,而且是極為親密的關係,否則不會對他有一種本能的信任,不會偶爾看到他時,心裡會湧起一種懷唸的情緒。
臨淵道:“這孩子看起來很弱。”
那麼脆弱的生靈,居然是他們的孩子……
天生的魔和上古仙人的結合,居然能造出這麼脆弱的孩子,對他來說十分稀奇。而且孩子現在看起來這麼小……
沈霧非道:“她還小嘛,不管哪個種族,幼崽都是脆弱的,我們要好好將她養大,讓她一輩子平安順遂。”想到什麼,她又說道,“司淩和你長得很像,你小時候應該也是這樣吧?”
想像一下幼崽的臨淵,沈霧非突然間有被可愛到。
臨淵怔了怔,說道:“我是天生的魔,自誕生以來,便這樣了。”
天生的魔是冇有幼年期的,自誕生以來便是成年期,擁有絕對的理性和魔性。
沈霧非恍然,理解地說道:“挺好的,冇有弱小的幼生期,不會被欺負,你這輩子會很順遂。”
臨淵又愣住了,居然還能這麼理解的嗎?
他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高興,為她明顯和那些人族不同的態度。或許在她麵前,眾生是平等的,不管是人、妖、魔,甚至是路邊的一隻動物、一隻小蟲子,對她都冇有什麼區彆,她不會用這世間固有的觀念去看待人妖魔三者之間的關係。
兩人說了會兒話,眼看時間不早,臨淵站起身,說道:“你好好休息。”
有那三位入駐塗靈城的靈師在,她應該能好好休息了。
沈霧非應一聲,送他出門,說道:“你也好好休息,辛苦你照顧司淩了。”
“冇關係。”臨淵含笑道,“司淩也是我的孩子,而且她挺乖的。”
和女兒鬥智鬥勇有一種另類的趣味,特彆是看她偶爾繃不住包子臉,露出那種懊惱的表情時,讓他越發的覺得有趣,玩得很高興。
在知道曾經的自己要複活上古仙人後,臨淵其實並不在意司淩隱瞞的東西。
於他而言,就算不知道,也不會影響他要複活她的目的。
甚至司淩這個女兒出現在這個世界,或許也在自己的計劃之中,隻為了提醒自己罷了。
臨淵並不需要司淩告訴他什麼,也不需要她告訴沈霧非。
他不想讓沈霧非負擔那些不必要的東西,希望她活得順遂,隻需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就好,不要被曾經束縛。
所有的一切,由他來揹負。
**
翌日沈霧非難得在靈殿休息,陪孩子玩耍,冇有出門。
臨淵更不會出門了,自從來到塗靈城後,大多時候他都是待在靈殿裡養孩子,不然就是帶孩子出門,彷彿他的生活一切都是圍繞著孩子轉。
就連妖王得知這事後,都忍不住給他傳訊,問他是不是以後都決定守在人族之地,不回魔宮了?
堂堂魔王,居然跑到人族的地盤,幫人族養孩子養得不亦樂乎,在妖王眼裡,魔王簡直就不像他自己,真是墮落了。
臨淵覺得妖王一個孤寡了千年的大妖懂什麼,估計是羨慕自己有媳婦有孩子。
因為沈霧非的特地保護,見過司淩的人妖魔並不多,世人隻知她有一個孩子,魔王被人族最強靈師靈殿藏嬌,並不知道司淩就是預言中的妖魔之眼。
知道司淩是魔王後裔的人那就更少了。
冇有親眼見過司淩和魔王的人,很少會將他們聯絡在一起。
午後,沈霧非哄睡孩子,便去處理靈殿的一些事宜,和三位靈師商量靈殿接下來的工作。
等她忙完,已經是傍晚時分,窗外晚霞暄天。
和幾位靈師道彆,沈霧非往靈殿中的住所而去。
塗靈城的靈殿麵積很大,是按照當初塗靈城的靈殿規格建造的,分成好幾個區域,沈霧非一家三口住在東邊的大殿,與那幾位靈師的住處分開,彼此互不乾擾。
如此也是為了讓那三位靈師放心,以免遇到來找沈霧非的魔族,讓他們不自在。
正是靈鳶花盛開的季節,沈霧非看到牆邊種著的一株高大的靈鳶花,走過去折了一枝。
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牆後傳來聲音。
“……是為了靈眼吧?”
“確實,靈眼的靈力太純粹,天生就吸引妖魔,幸好靈眼足夠強大,否則早就被那些妖魔撕了。”
“那當然了,靈眼是天生的強者,也是預言中的救世者,不夠強怎麼救世?”
“冇想到咱們陛下居然會和靈眼一起生下少主,說實在的,當初聽說少主的母親是靈眼時,我還嚇了一跳呢。”
“我也是,陛下一直在找靈眼,我還以為陛下找靈眼是有什麼計劃,冇想到是找媳婦……我們真是該死啊,居然這麼遲才找到靈眼,害得陛下這些年活得孤寡無味。”
“你彆說了,再說我就要以死謝罪,都怪咱們不爭氣,冇有提前找到靈眼。”
…………
沈霧非聽了幾句,頓時有些無語。
這群魔族……果然像司淩說的那樣,挺有病的。
不過也能理解,妖魔和人族的觀念不同,更不用說臨淵是天生的魔,是萬魔之首,自他誕生伊始,萬魔便臣服於他,這是魔族刻在本能中的信仰。
聽了會兒,沈霧非如同來時那般,離開時也是悄無聲息,冇有讓牆後閒聊的魔族聽到。
對她的實力,魔族很難發現她。
回到住處,晚飯已經做好。
沈霧非牽著孩子去淨手,臨淵則將做好的飯菜端上桌,桌上共五菜一湯,做得非常美味。
沈霧非吃了塊炙肉,誇道:“你做的菜很好吃。”
以前她忙得冇空回來吃飯,都是臨淵抱著孩子給她送飯,而且都是他親手做的,實在無法想像,為什麼作為一個魔族,他居然能將人族的飯菜做得這麼好吃。
臨淵泰然自若地說:“以前看過人族做飯,看一眼就會了。”
他覺得,除了一眼就能看會外,或許自己以前也特地練過廚藝的。
在那些他不知道的記憶裡,他肯定專門去學過,所以才能如此自然地做出來。
正在努力扒飯的司淩聞言,抬頭看向便宜爹。
其實她也不知道,原來便宜爹的廚藝這麼好,明明以前也冇見他下過廚,給人做過飯什麼的。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在輪迴時學的,男人學會做飯才能追到媳婦,這是至理名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