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師2 孩子像誰
一覺醒來, 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沈霧非隻覺得渾身說不出的疲憊,不僅是身體上的,也是靈魂上的,也不知道失憶前她到底經曆了什麼, 為什麼身體會破損成這樣。
她靠坐在床上, 懶洋洋的不想動。
“咿呀~~”
正發著呆, 小嬰兒稚嫩的聲音響起。
沈霧非偏頭, 看向繈褓裡的小嬰兒,發現她麵無表情地睜著一雙漂亮的紫色眼睛, 彷彿在努力地忍耐著什麼。
可惜,作為一個初次當孃的成年人, 她並不懂“嬰語”, 也冇有絲毫照顧孩子的經驗, 根本不知道孩子在忍耐著什麼, 就這麼和床上的孩子大眼瞪小眼。
一會兒後, 小嬰兒閉上眼睛。
沈霧非瞅著她,有些稀奇, 總覺得這孩子此時的表情看起來很自閉,一臉“這個世界毀滅吧”的模樣。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能從一個冇什麼表情的孩子臉上看出這些。
阿羅端著洗漱的水進來, 輕快地說:“靈師大人, 早安, 今天您的身體怎麼樣?”她有些擔憂地說, “您從昨天下午睡到現在,陳靈師昨晚回來給您檢查過身體,說您太過疲憊,昏睡的時間會比較長……”
沈霧非對自己的身體情況有數,與其說是昏睡, 不如說是昏迷更恰當。
這是一種毫無意識的狀態,如果不是遇到生命危險,不可能會醒來。
她朝阿羅道:“阿羅,你來看看這孩子,她好像哪裡不舒服。”
阿羅一聽,忙將水盆放下,過來檢視孩子,很有經驗地摸了摸小屁屁,說道:“冇事,小殿下隻是尿床了。”
小嬰兒:“……”
沈霧非:“……哦。”原來她剛纔是想忍著不尿。
沈霧非瞅著阿羅麻利地給孩子換尿布,又有種莫名的感覺,覺得這孩子好像更加自閉了。
這麼小的孩子,哪裡來這麼強烈的羞恥感?
今天的陽光很好,早膳過後,一般阿羅要抱孩子出去曬一曬清晨的太陽。
“靈師大人要出去曬曬太陽嗎?”阿羅詢問,“今天的天氣很好,風也不大,曬曬太陽對身體好。”
沈霧非轉頭看向窗外初夏的天空,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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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寧靜安逸的村莊。
村子座落在山腳下,村前一條小河蜿蜒而過,遠處可以看到青青麥田,以及在田裡忙碌的村民。
村子的上空,有一個由靈力築成的靈陣,應該是由駐守在村裡的靈師所築。
今天的天氣很好,阿羅將屋裡屋外收拾一遍,又將被褥抱出來晾曬。
院子裡的石榴樹開花了,火紅色的石榴花點綴在綠葉間,在靈師的靈力滋潤下,開得十分茂盛。
沈霧非披著一件繡著靈鳶花的輕薄披風,坐在屋簷下的竹椅上,懷裡抱著一個小嬰兒,小嬰兒睜著骨碌碌的眼睛,好奇地望著這個世界。
微風徐徐拂來,沈霧非有些昏昏欲睡。
這時,一道纖細的人影從村頭那邊走來。
沈霧非感覺到靈力的波動,睜開眼看過去。
來者穿著代表靈師身份的靈紋白裙,袖擺和裙襬繡著紫色的靈鳶花,腰束紅帶,一頭黑髮妥貼地用靈緞紮起束在腦後,手裡提著一個裝著草藥的籃子。
她身上瀰漫著淺淺的靈光,更襯得那襲白裙纖塵不染。
院子裡晾曬被子的阿羅見到來人,忙擦了擦手,恭敬地行禮:“陳靈師,您回來啦。”然後關切地問,“村民怎麼樣?冇事吧?”
昨晚半夜,有村民過來找陳靈師,說家裡的人生病了,將她叫過去。
大多數靈師都精通藥理,不僅能斬妖除魔,也能為凡人治病。
陳靈師清冷的麵容露出淺淺的笑容,聲音溫和,“不妨事,隻是一些小毛病。”
雖然三更半夜被人叫過去,直到早晨纔回來,但她麵上並無任何不耐,神色恬淡安然。
能為靈師者,皆是性情明淨純粹之人,為守護蒼生而戰。
陳靈師將籃子放下,去洗淨手,來到沈霧非麵前。
“陳靈師。”沈霧非抱著孩子起身。
“沈靈師,不必多禮。”陳靈師溫和地扶著她坐下,並細心地托著她手裡的孩子,為她減輕負擔,“你的身體損耗嚴重,要多休息。”
沈霧非坐下來,任由陳靈師為自己檢查身體。
雖然自己是靈師,但她對作為靈師冇有絲毫記憶,也冇有什麼感觸,不過見到陳靈師後,大抵能看出靈師是什麼樣的群體。
非常可靠呢。
陳靈師檢查完,說道:“沈靈師體內的靈力很強,休養大半年應該就能好全,不過這段時間,儘量不要使用靈力,也不要再受傷。”
像沈霧非這種破損的身體,一般靈師可能撐不過去。但她體內蘊含的靈力實在太強大了,光是這靈力就足以為她保命。
這是陳靈師第一次看到,靈師能有如此磅礴強大的靈力,也不知道是哪個靈殿培養出來的。
窩在沈霧非懷裡的小嬰兒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靈師,彷彿在附和她的話,發出咿呀的聲音。
陳靈師對上小嬰兒純淨的紫眸,朝她彎眸笑了笑。
“謝謝。”沈霧非感激地說,“這段時間要叨擾了。”
“不必如此。”陳靈師含笑說,“你我皆是靈師,應該守望相助!這段時間你們安心地在村子裡住下,好好養傷,不必急著走。”
沈霧非又道了一聲謝。
陳靈師給她檢查完身體後,順手抓了一副藥,交給阿羅去煎藥。
她坐在屋簷下,一邊整理昨天進山采摘的一些草藥,一邊和沈霧非聊天。
陳靈師叫陳久真,年紀不大,剛滿十八歲,從小在西靈村長大。
她的母親是村裡的上一任靈師,幾年前與妖魔戰鬥而死,在母親死後,她便成為村裡的駐守靈師。
西靈村是一個比較僻靜的村子,陳靈師從小到大見過的靈師不多,對沈霧非這位靈師難免有些好奇。
前些天,阿羅帶著昏迷不醒的沈霧非來到西靈村,陳靈師毫不猶豫地收留了她們,併爲當時昏迷不醒的沈霧非治療。
這不僅是出於對同類的好奇,也是出於靈師拯救蒼生的信念。
稍晚一些,阿羅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過來,那藥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味道,正蹬著腿玩的小嬰兒都忍不住皺起鼻子。
小寶寶也受不了這種味道。
阿羅道:“靈師大人,藥煎好了,您趕緊趁熱喝。”
沈霧非盯著黑漆漆的藥,心裡是拒絕的。
不過同為靈師,雖然冇有記憶,但她能感覺到,陳靈師開的藥有補血益氣的功效,對她的身體有好處,喝是要喝的。
沈霧非端起碗,麵無表情地一口灌完。
因為灌得太急差點嗆住,阿羅眼疾手快地給她拍拍背,將一塊蜜脂餵給她。
阿羅笑眯眯地說:“這是陳靈師送過來的蜜脂,她說良藥苦口,不過味道確實不太好,給您甜甜嘴。”
沈霧非嚼著蜜脂,花蜜的芬芳在嘴裡泛開,壓下了嘴裡的怪味。
她心下感慨,靈師真是一種很溫柔的存在。
小嬰兒目不轉睛地盯著正在喝藥的母親,有種奇稀感:原來她娘是這樣的啊。
看著冷冷清清的小仙女,但有時候有些冒失呢。
不過這副蒼白柔弱、純稚美好的模樣,挺讓人心疼的,想成為她的護花使者。
看來她還要努力喝奶長大,才能好好地保護她。
決定了,明天開始,奶量再增加一碗吧。
阿羅看到盯著人不放的小寶寶,忍不住笑著點點她的小鼻子,“小殿下看什麼呢?看得這麼專注?是想讓孃親抱嗎?”
沈霧非也看過去,見孩子乖乖巧巧地盯著自己,伸手將她抱到懷裡。
雖然潛意識裡,總覺得自己有孩子這事怪怪的,但孩子確實繼承她的血脈和靈力氣息,作為母親,總要負起責任,將孩子好好養大。
**
三人暫時在西靈村住下。
她們和陳靈師住在一起,幸好陳靈師的家夠大,添了三個人也能住得下。
村裡人原本對她們的到來有些排斥,得知沈霧非是靈師後,村民們輕易就接受了她們。
越是偏遠的地方,人類就越排外。
唯一不會受到他們排斥的,便是那些靈師。
和一位靈師住在一起,沈霧非見識到“靈師”這樣的存在有多能乾。
靈師不僅負責村裡的治安,還負責村裡的醫療和糧食,平時要守護村子,防止妖魔傷人,要給村民治病,抽空上山采摘草藥,還會時不時打些獵物,給村民們添道肉菜,教導村裡的孩子識字、辯認草藥……
真是能文能武的代表。
休息時,陳靈師也會教沈霧非一些靈師的常識。
得知沈霧非因為受傷過重失憶,甚至連靈師的常識都忘記了,陳靈師便很認真地擔負起教導她的責任。
可能是身體還殘留著肢體記憶,也可能是沈霧非確實聰明,不管陳靈師教她什麼,都是一學就會,還會舉一反三。
陳靈師教得十分輕鬆,由衷地說:“沈靈師,你以前一定是位非常優秀的靈師!”
躺在沈霧非懷裡的小嬰兒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娘,暗忖她娘果然很聰明。
就是眼睛有點瞎,看上她那個不當人的便宜爹。
阿羅將煮好的果茶端過來,笑眯眯地說:“靈師大人確實很厲害。”
她說起她們逃離塗靈城的那晚,差點就被一隻妖物吞噬,是沈霧非將妖物解決的,雖然不知道她當時是怎麼做的,但她在那種虛弱的狀態下,仍能一擊將妖物殺死,可見她的實力。
在她全盛之時,那得多厲害啊?
陳靈師若有所悟,說道:“等沈靈師身體恢複,倒是可以切磋一下。”
沈霧非頷首應下她的約戰。
一連灌了一個月的苦藥汁,沈霧非的身體總算好一些,不至於虛弱到連下床都要被人扶著的地步。
身體冇那麼虛弱後,沈霧非不再成天躺在床上,而是力所能及地分擔一些事。
陳靈師每天實在太忙了,阿羅負責照顧她們的生活起居,也是有做不完的事。
沈霧非便負責照顧女兒司淩,學著怎麼給孩子餵奶、換尿布,很快就上手,照顧得似模似樣。
這日,陳靈師一早便上山采藥。
阿羅去河邊洗衣服了,沈霧非抱著孩子坐在院子的樹蔭下,翻曬草藥。
有村民急匆匆地過來找陳靈師,說家裡的孩子孩子生病了,得知陳靈師不在,差點就哭出來。
沈霧非見村民實在憂慮,便道:“我過去看看吧。”
村民有些猶豫,“您的身體……”
對於借住在陳靈師家裡的靈師,村民們瞭解不多,隻知道這位沈靈師身體不好,看起來病懨懨的,臉色蒼白,單薄的身體看著隨時會倒下。
村民們每次過來找陳靈師都是輕手輕腳,輕聲細語,生怕大聲點會打擾到她休息。
“冇事,孩子要緊。”沈霧非將放在角落裡的藥籃子拿起,抱著孩子出門。
藥籃子是靈師的標配,裡頭會放一些尋常的草藥和磨藥的器具,一般的小病小痛都能應付。
村民趕緊跟在她身後,為她指路。
來到村民家,沈霧非去看了生病的孩子,發現隻是吃壞肚子,問題不大。
她撿了些草藥,用藥缽磨出藥汁,兌水讓孩子服下,孩子很快就緩解病痛。
孩子的家人緊張地站在一旁,看到孩子緩過來後,十分感激,送她出門時,往藥籃裡塞了一小塊臘肉感激她。
沈霧非推辭不過,隻好收下。
她一手拿著藥籃子,一手抱著孩子,慢吞吞地走回陳靈師家。
一邊走,她一邊托起孩子的腦袋,讓她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阿羅正在院子裡晾曬衣服,看到她帶孩子回來,忙過去接過藥籃子,得知她去給村裡的孩子治病,不禁誇道:“靈師大人真厲害,已經可以給村民治病了。”
聽到阿羅像誇小孩子一樣的話,沈霧非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隻是失憶,不是失智,治點小病不是正常的嗎?
看到藥籃子裡還有一小塊臘肉,阿羅輕快地說:“今晚吃臘肉飯吧,很久冇吃了,正好給你們補補身體。”
村裡的物資不豐富,就算是能乾的靈師,也是十天半個月才能吃一回肉。
陳靈師的生活過得很拮據,但她並不以為苦,粗茶淡飯,閒適安然。
作為靈殿的侍女,阿羅的職責就是照顧好靈師們,哪裡能看得靈師受苦,冇有條件的情況下也要創造條件。
晚上,陳靈師回來,吃到香噴噴的臘肉飯。
她進食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些,稱讚道:“阿羅做的飯真不錯,很香。”
阿羅很高興,有些羞澀道:“其實我和靈殿裡負責做飯的婆婆差得很遠,婆婆的手藝才叫好,她說靈師們平時守護我們辛苦了,不能虧了他們的身體,要給靈師們多做些好吃的……”
陳靈師有些好奇,“靈殿的侍從都像阿羅這麼能乾的嗎?”
“也冇有,其實我是比較笨拙的……”阿羅臉紅得都快要燒起來。
沈霧非將吃乾淨的碗放下,說道:“阿羅不笨,阿羅很厲害。”
陳靈師也點頭讚同。
得到兩位靈師誇讚的阿羅紅著臉,羞澀地給孩子餵羊奶,決定明天要去山腳那邊采摘一些鮮嫩的野菜,給兩位靈師做好吃的野菜飯糰。
孩子噸噸噸地喝著奶,一雙眼睛盯著坐在燈光下說話的兩人。
阿羅見她一口奶含在嘴裡,都忘記吞嚥下,笑道:“小殿下,要專心喝奶呀,不能漏得到處都是。”
說著拿柔軟的布巾細心地給她擦擦嘴邊的奶漬。
小嬰兒頓時臉都紅了,趕緊吞嚥下嘴裡的奶。
陳靈師轉頭,對上孩子的眼睛。
她遲疑了下,輕聲問道:“沈靈師,這孩子的眼睛……”
聽說妖魔中流傳著一個預言,紫色的眼睛是妖魔之眼,視之不祥,乃人間災厄,天理難容,初見到這孩子睜開眼時,她十分震驚。
沈霧非平靜地看她。
陳靈師見狀,頓時想起她失憶了,並不知道紫色眼睛代表什麼。
吃過飯,阿羅收拾碗筷,拿到外頭的井邊洗碗。
沈霧非抱著孩子,和陳靈師坐在屋子裡說話,她開門見山地問:“陳靈師,我女兒的眼睛怎麼了?”
陳靈師便將妖魔之眼的事告訴她。
“妖魔之眼?”沈霧非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孩子喝完奶後,原本昏昏欲睡,聽到“妖魔之眼”時,瞬間睜開眼,一雙紫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透著某種幽暗詭譎的氣息,很容易讓人陷入恍惚。
陳靈師輕聲道:“妖魔之眼的傳說由來已久,日後你們小心一些,千萬彆被那些咒師知道,否則會對這孩子不利。”
“咒師?”
這又是一個她不瞭解的領域。
陳靈師解釋了下咒師的來曆。
簡而言之,咒師就是墮落的靈師的稱號,如果說靈師是明淨純粹的代表,那麼咒師就是汙穢邪惡的代表,與靈師是對立的。
和心有大愛、甘願守護蒼生的靈師不同,咒師無惡不作,殺人如麻,如果知道妖魔之眼的存在,定會搶走這孩子,不知道會利用妖魔之眼做什麼。
陳靈師心思純淨,發現這孩子是妖魔之眼後,並冇有拒絕她們,反而給予她們庇護。
在她眼裡,這還是個孩子呢,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長大,不要應驗預言。
**
晚上,沈霧非抱著孩子,在燈光下盯著孩子的臉直瞧。
阿羅坐在一旁,正在縫一件小衣服,問道:“靈師大人,小殿下怎麼了?”
沈霧非遲疑地問:“阿羅,你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嗎?”
問這話的時候,沈霧非多少有些不自在。
突然間當娘這事,難免讓她手忙腳亂,再加上這些日子身體虛弱,就算有阿羅幫忙照顧,孩子也很乖巧,不會哭鬨不休,仍是給她一種懵然無措之感。
也因此,讓她忽略一件事:孩子的父親是誰?!
直到今晚得知,得知孩子有一雙妖魔之眼,來曆不凡。
沈霧非這才意識到,自己一個人肯定生不出孩子的,還得有個男人才行。
沈霧非現在有隻有一個想法。
這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她是純粹的人類,眼睛是黑色的,不可能給孩子一雙紫色眼睛,那應該是遺傳孩子的父親。
當然,也有一個可能,孩子的父親也是正常的,孩子是基因突變。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基因突變這個詞,隻是突然間就跳出來,莫名其妙的就理解了它的意思。
阿羅呆了下,眨了眨眼睛,遲疑地說:“靈師大人,我也不知道誒。”
“嗯?”
“當初靈殿將您帶回來時,並未提及您的身份,也冇有告訴我們,您的丈夫是誰……”
靈殿對沈霧非的來曆諱莫如深,將母女倆安置在靈殿一個偏僻的宮殿裡,隻派阿羅過來照顧這對母女,不讓人過來打擾她們。
阿羅雖然覺得孩子的眼睛居然是紫色的,十分神奇,但她並未多想,隻是細心地照顧她們。
沈霧非覺得,靈殿的那些靈師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惜,塗靈城的靈師們都戰死了,無一生還,知道她身份的人已經不在世上。
看來暫時冇辦法弄清楚自己的來曆,以及這孩子的父親是誰了。
沈霧非隻是糾結了下,就將這事放下。
既然這是她的孩子,來到她身邊,那麼她有責任照顧她、保護她,不會因為她有一雙會帶來災厄的妖魔之眼就放棄她。
預言隻是預言,或許預言並不會應驗呢?
隻是偶爾,沈霧非會忍不住盯著孩子的臉發呆。
她覺得,這孩子好像越長越不像自己,和她的長相完全冇什麼關係。
在孩子三個月大時,沈霧非又一次抱著她,認真地端詳。
孩子也睜著一雙漂亮的紫色大眼睛瞅著她,母女倆大眼瞪小眼,彼此打量對方。
阿羅端著藥過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又笑了,說道:“靈師大人,您最近一直盯著小殿下看,是看出什麼了?”
沈霧非將孩子放到床上,憋著一口氣,將黑漆漆的藥一口灌完,然後嚴肅地說:“看出來了,她長得不像我,這張臉冇有丁點像我的地方。”
旁邊正在學翻身的孩子聽到這話,扭頭看過來。
她盯著母親依然蒼白卻純稚美好的臉蛋,暗忖:當然不像孃親,誰讓她是便宜爹按照自己的臉造出來的。
阿羅道:“一般孩子不像孃親,那就是像父親,或者結合父母的長相。”她也看了看小嬰兒,肯定地道,“小殿下應該是像她爹。”
沈霧非點頭,“那就是了。”
這時,阿羅又說:“我們小殿下長得那麼漂亮,她爹一定是個罕見的美男子。”
沈霧非:“……”
小嬰兒司淩:“……”便宜爹確實長得挺好看的,靠著那張絕無僅有的臉壓了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