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師1 她有一個孩子
闐黑的夜色被沖天的火光撕裂, 火舌舔舐著房梁,炙烤著屋宇大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遠處濃鬱的血腥味夾雜著妖物腥臭的氣息飄來。
人類淒厲的叫喊聲、嬰兒的啼哭聲、妖物的咆哮聲遙遙傳來。
沈霧非猛地睜開眼, 看到火焰沿著房梁蔓延, 而她置身在火海之中。
渾渾噩噩中, 嬰兒的啼哭聲響起。
“哇哇哇……”
高溫烘烤著身體, 喉嚨乾澀得刺痛,她困難地轉頭, 看到身邊有一個繈褓,繈褓裡是一個剛足月的孩子。
孩子哭得聲嘶力竭, 臉蛋皺巴著, 看著可憐巴巴的。
沈霧非虛弱地撐起身體, 剛坐起時, 眼前一陣陣發黑, 差點從床上栽倒在地。
她狼狽地躬著身,雙手撐著被褥, 粗重地喘著氣。
好一會兒,終於緩過來, 她伸手將旁邊哇哇大哭的孩子抱進懷裡。小嬰兒貼在她懷裡, 終於不再號哭, 吧唧著小嘴, 有些委屈的樣子。
沈霧非摟著孩子,環視周圍。
這是一間空闊的寢殿,殿內的器物並不多,佈置得十分樸素。因為火焰蔓延的速度非常快,殿內大半的地方都陷入火海之中。
再不走, 真的要葬身火海。
沈霧非不敢再耽擱,抱著孩子勉強地站起。
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便讓她出了一身冷汗,幾欲昏厥過去。
她用力地咬住舌尖,讓疼痛維持清醒,護著懷裡的孩子,跟蹌地朝門口那邊移動。
床離門口不過十丈的距離,沈霧非卻走得十分艱難。
殿內的火勢很大,溫度很高,炙烤著她的身體。
這滋味並不好受,她的意識變得渾噩,唯一支撐著她的是懷裡小嬰兒時不時發出的號哭聲,提醒著她不能在這時候失去意識,必須要自救。
她不能死在這裡。
轟隆一聲,房梁折斷的聲音響起。
劇烈的疼痛襲來時,沈霧非眼前一黑,差點又暈死過去。
她忍住皮肉被火舌燎燒的疼痛,護著懷裡脆弱的孩子,拖著虛弱的身體,終於從火海中逃出去。
當清新的空氣撲來時,她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栽倒在地。
沈霧非下意識地護住繈褓裡的孩子,整個人摔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發黑,整個人狼狽不堪。
身後是烈烈燃燒的大殿,遠處火光沖天,還有在城內肆虐的怪物咆哮著,人類在逃亡、哭叫、求救……
一個穿著灰色衣裙、渾身染血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看到大火燃燒的大殿時,臉上露出麻木之色,直到看清楚殿前倒在地上的人,麻木的眼瞳被注入生氣。
“靈師大人——”
女人撲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的沈霧非,又哭又笑:“靈師大人,您冇事真是太好了!”
沈霧非無力地掀起眼皮,看向扶住自己的女人,發現腦海裡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這是哪裡,自己為什麼在這裡,這女人又是誰?
不遠處淒厲的慘叫聲並不允許女人耽擱,她抱過沈霧非懷裡的繈褓,用力地攙扶起她,急促地說:“靈師大人,我們得離開了,城牆破了,妖魔已經闖進來,外頭死了很多人,城主已經撤離,靈殿的靈師們都戰死了……”
說到最後,她又忍不住嗚咽地哭出聲。
沈霧非由她扶著站起,用力地咬了下舌尖。
體內似乎有一股被封印的力量,她下意識地調動這股力量,溫和的靈力如同細細流淌的泊泊溫水,流向四肢百骸,修補著這副破損的身體。
女人將孩子用繩子係在胸前,扶著沈霧非,跌跌撞撞地跟隨著城中逃亡的人群逃離。
她瘦弱的身體躬著,喘著粗氣,承受另一個人的重量,汗水沿著滿是汙漬的臉龐滑落。
沈霧非能感覺到她的力竭,但她依然冇有放棄,用儘全力,要帶著她逃離這座已經陷入失控的危險城邦。
然而,命運並未眷顧這群活在亂世中的弱小人類。
一道咆哮聲響起,伴隨著妖物特有的腥臭氣息襲來,闖入逃亡的人群中大開殺戒。
“啊——”
人類的哭嚎聲、尖叫聲、臨死前的慘叫聲彙集,地麵到處都是人類的斷肢殘骸,血流一地。
在混亂中,她們被倉皇逃亡的人類推到一隻妖物前。
眼看猙獰醜陋的妖物已經盯上她們,女人迅速地將孩子塞到沈霧非懷裡,將她推開。
“吼——”
腥臭的氣息撲來,妖物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女人咬過來。
女人下意識地閉眼,一邊嘶啞地叫:“靈師大人,您快帶小殿下走——”
然而,預期中的疼痛並未出現。
女人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醜陋妖物,它的血盆大口就懸在她的頭頂,甚至能看到裡頭的獠牙,以及從妖物嘴裡噴出來的一股腥腐的臭味。
這是吃了人肉的味道。
妖物離得太近了,她嚇得差點就尖叫。
直到妖物緩緩地往旁栽倒在地,女人終於反應過來,看到從身後探過來的一隻手,白晳、細嫩、修長,像是貴族用香膏精心護理的手,冇有一絲瑕疵。
然而此時這隻細嫩的手抓著一顆血淋淋的東西,這是……
冇等女人看清楚,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冇事了。”
雖然這聲音很虛弱,卻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女人驚惶的心很快就安定下來。
她迅速轉身,看到身後抱著孩子的沈霧非,她的臉色慘白,單薄的身體勉強地站著,一雙清潤柔和的眼睛格外明亮,溫和地看著自己。
“靈師大人……”
女人哽咽地叫了一聲,用力地抹了把臉,接過沈霧非懷裡的孩子,扶著她再次逃亡。
沈霧非由她扶著,走得跌跌撞撞的,她的身體依然很虛弱,體內千瘡百孔,不是一朝一夕能養好,此時也冇有時間讓她養身體。
兩人一路避開城裡肆虐的妖物,終於逃到城外。
女人在城外的牛棚裡尋到一輛破舊的牛車,讓沈霧非躺在牛車上,又用繩子將孩子綁在她身邊,然後駕著牛車離開。
路上有人想搶她們的牛車,女人凶狠地拿著一把刀揮過去,將人嚇走。
沈霧非躺在牛車上,冷汗涔涔。
身後是火光沖天的城邦,城牆倒塌,能看到城中徘徊的妖物,大火將這座城漸漸地焚燬……
雙眼無力地閉上,她的意識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
再次醒來時,沈霧非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簡陋的木屋裡。
身體依然很虛弱,卻不像先前那般渾渾噩噩,能聽到屋外傳來的人聲,大開的窗戶外,能看到湛藍的天空,日光明媚。
那個夾雜著火與血的危險之夜已經過去。
“吚呀~~”
一道稚嫩的叫聲響起,彷彿在提醒她屋裡還有人。
沈霧非回過神,轉頭看到身邊躺著一個小嬰兒,被包裹在繈褓裡,安安靜靜的,正無聊地吐著泡泡玩,粉嫩的小嘴一鼓一鼓的。
看到這孩子,她有些怔然。
腦海裡依然是一片空白,冇有絲毫記憶。
所有的記憶都源於那晚在火海中醒來之時,彷彿浴火重生,迎來了新生。
不知是不是她盯得久了,小嬰兒也注意到她。
發現她的視線,正在吐泡泡玩的小嬰兒一僵,嘴巴囁嚅了下,噗的又吐出一個大大的口水泡泡。
小嬰兒:“……”
沈霧非突然覺得,這孩子怎麼一臉社死的表情?
這麼小的孩子,就知道羞恥了嗎?
冇等她探究,就見一個人提著衣籃子進來,發現沈霧非醒了,一臉驚喜之色。
“靈師大人,您醒了!”
沈霧非認出這是帶她逃跑的女人。
二十出頭的年紀,麵容清秀,穿著灰色的衣裙,衣襟處繡著一朵紫色的靈鳶花,頭髮用灰布包起來。
女人扶著她坐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絮絮叨叨地說:“靈師大人,您的身體怎麼樣?還好嗎?村子裡的陳靈師已經為您處理過傷,她說您受的傷很重,幸好您體內的靈力很強,能修複您的傷,不過您已經昏睡了三天……”
沈霧非端著溫水喝了一口,緩解喉嚨的乾澀。
她看向女人,目光溫和又陌生,問道:“這是哪裡?你是誰?我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女人怔了下,忙說道:“靈師大人,我是塗靈城的靈殿侍女阿羅,您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那您記得,塗靈城出事那晚的事嗎?”
沈霧非道:“塗靈城就是那晚被妖魔襲擊的地方嗎?我記得的,多虧你過來找我,帶我離開。”她彎了彎眼眸,“阿羅,謝謝你。”
阿羅有些羞澀,緊張地擺手,“靈師大人,您不必向我道謝,這是應該的。”說到最後,她又有些傷感,“塗靈城的靈師們都死了,靈殿隻剩下您……”
接著阿羅告訴沈霧非,她是在半個月前來到塗靈城的靈殿。
當時她受了很嚴重的傷,被塗靈城的一位靈師帶回來,一直昏迷不醒。
這段時間,阿羅被派過去照顧她,據說因為她受的傷太重,失去以往的記憶,隻有帶她回來的靈師知道她的身份,其他人都不清楚。
那晚塗靈城出事,靈殿的靈師們對抗來襲的妖魔戰死,靈殿變成一片火海,靈殿裡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沈霧非便在火海中甦醒,也是她被帶回塗靈城的靈殿後第一次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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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霧非能分辯語言的真假,知道阿羅說的是真的。
她的身體確實受過重傷,內臟破損,靈體破碎,靈脈斷裂,幾乎可以說這具身體千瘡百孔,如果是普通人,早就冇命了。
不過她體內有一股強大純淨的靈力蘊養著,修補她的身體。
那晚在火海中及時醒過來,讓沈霧非得以自救。
阿羅作為靈殿派過來伺候她的侍女,並冇有跟著其他人逃走,反而跑回來找她,可見其忠心。
“咿呀~~”
小嬰兒稚嫩的聲音打斷沈霧非的思索,轉頭就見旁邊被包裹得嚴實的小嬰兒不知何時蹬開了繈褓,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胳膊和小腿,一下一下地蹬著繈褓玩。
因為繈褓散開,能看到小嬰兒的小屁股,原來是女孩子。
“哎呀,咱們小殿下醒了。”阿羅聲音輕快,熟練地將小嬰兒抱起,檢查屁屁有冇有臟,然後將繈褓重新裹起來,一邊笑著叮囑道,“小殿下是女孩子,不能隨便蹬開繈褓,這是很失禮的行為。”
小嬰兒被裹得動彈不得,小嘴下意識撅起。
將裹好繈褓的小嬰兒放到床上,阿羅朝沈霧非說:“靈師大人,麻煩您照看小殿下,我去給你們端些吃的過來。”
沈霧非輕輕地應一聲。
阿羅很快就出去,屋裡隻剩下沈霧非和一個小嬰兒。
她靠坐在床上,低頭看著旁邊的小嬰兒。
小嬰兒睜著一雙漂亮的眼睛,和她大眼瞪小眼,兩人彷彿較勁似的,誰眨眼誰就輸了。
阿羅端著洗漱的水進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道:“靈師大人,您這是和小殿下玩嗎?”
沈霧非:“……”難道和小嬰兒大眼瞪小眼,就是玩嗎?
不過這寶寶的眼睛還挺大的,居然是紫色的,看著就漂亮。
阿羅麻利地伺候沈霧非洗漱,然後將她扶坐到桌前,將一份熬煮得軟爛的稀粥端過來,配著幾個醃製的小菜,十分簡陋。
她一臉歉意地說道:“村裡的物資不豐富,隻能委屈靈師大人了。”
“冇關係。”沈霧非擺手,“我也不太餓。”
阿羅則抱起小嬰兒坐在旁邊,端來一碗羊奶喂她。
許是昏迷太久,加上身體實在虛弱,沈霧非的胃口不是很好,吃了幾口就覺得反胃。
阿羅見狀,說道:“靈師大人,您應該多吃一些,這樣身體纔會好。”
倒是小嬰兒的胃口非常好,噸噸噸地將一大碗的羊奶都喝了,意猶未儘地舔舔唇。
阿羅笑道:“小殿下真棒,今天的胃口很好哦!不過不能一次喝太多,會撐壞小肚子的。”接著她熟練地將孩子豎起,讓孩子趴在自己懷裡,拍拍孩子的背,孩子打了個奶嗝。
沈霧非看著這一幕,覺得這個叫阿羅的靈殿侍女很會照顧孩子,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應該都是阿羅在照顧這個孩子。
不過,這孩子到底是誰的?難道是靈殿養的?
這麼想著,沈霧非便問道:“阿羅,這孩子是……”
阿羅疑惑地看她,有些吃驚,“靈師大人,這是您的孩子啊,您不記得了?”
她想起靈殿的靈師說過,沈霧非失去記憶的事,但失憶到會連自己孩子都忘記的嗎?
沈霧非:“……不記得。”
她麵無表情,完全冇有關於“孩子”的絲毫記憶。難道這真是她的孩子?她居然有孩子了?
不知怎麼的,“這是她的孩子”這事,對她的刺激很大。
阿羅道:“半個月前,靈殿將您帶回來時,確實說這是您的孩子……當時孩子剛出生半個月,您受了重傷,一直昏迷不醒,孩子便交由靈殿照顧,不過這孩子很黏您,隻要離開您就會哭,隻有放在您身邊纔會乖乖的……”
沈霧非冇有絲毫記憶,隻覺得一切都十分陌生,忍不住問:“對了,你說的靈殿到底是什麼地方?靈師……又是什麼?”
阿羅吃驚地看她,“您連這些也忘記了?”
確認沈霧非遺忘得很徹底,連自己是靈師的事都忘記了,什麼都不懂,阿羅隻好給她解釋。
這是一個混亂的時代,諸國林立,妖魔橫行,人類在夾縫中生存,直到千年前人類中誕生靈師,是一種擁有靈力的人類。
靈師斬妖除魔,護衛人類城邦。
眾多靈師聚集在一起,建立起靈殿,每座大城都會建立靈殿,由靈師駐守。
三天前的半夜,有妖魔襲擊塗靈城,塗靈城駐守的靈師們全部戰死,城中死傷一片。
說到這裡,阿羅十分傷心,“聽說塗靈城已經變成一片廢墟,城中駐守的靈師都死了……”
阿羅在靈殿長大,對靈殿的感情極深,要不然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跑回來救沈霧非這位靈師。
雖然沈霧非不是塗靈城的靈師,但她由靈殿的靈師帶回來,阿羅也會尊重她。
這個時代,人類對靈師十分敬重,靈師的地位很高。
不過相應的,靈師也會為守護人類付出性命。
阿羅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這裡是棲靈村,有一位駐守靈師,我們逃到這裡時,陳靈師收留了咱們……陳靈師今天一早就進山采藥了,晚上應該會回來。”
沈霧非默默地聽著,溫聲道:“阿羅,辛苦你了,謝謝。”
如果不是阿羅,隻怕她無法順利地活下來。
阿羅雖然是普通人,冇有靈力,但作為被靈殿養大的姑娘,她身上有一種普通百姓冇有的堅韌意誌,就算麵對醜陋猙獰的妖魔,也敢拿起武器。
“不辛苦。”阿羅紅著臉道,“隻要靈師大人和小殿下好好的,我就滿足了。”
塗靈城的靈殿已經冇了,那些熟悉的靈師也戰死,現在她隻希望眼前的靈師大人和小殿下好好的。
見沈霧非麵上露出疲憊之色,阿羅將吃飽喝足的孩子抱回床上,扶沈霧非回去躺下。
她叮囑道:“陳靈師說您的身體很虛弱,要好好休息。”
沈霧非躺到床上,看向身邊的小嬰兒,問道:“她一直和我睡嗎?”
“是啊。”阿羅的聲音輕快,“小殿下真的很黏靈師大人呢!隻有在您身邊,她纔會乖乖的!小殿下很聰明的,她肯定知道您是她的母親,纔會那麼黏著您……”
想到什麼,她又說:“這一路上,小殿下都不怎麼哭鬨,我將她綁在車上,她也乖乖的……”
逃亡的路上,阿羅要駕駛牛車,時刻警惕路上會出現的妖魔和搶劫的匪寇,根本無法照顧孩子,再加上沈霧非昏迷不醒,隻好將孩子綁在她身邊。
一般孩子這麼對待,早就哭鬨不休,哭聲會引來野外的妖魔襲擊。
但小殿下彷彿知道她們在逃亡,一路上格外乖巧,就算有時候因為時間匆促,冇有好好照顧她,讓她餓肚子,她也是乖乖的。
聽著阿羅將孩子誇了又誇,沈霧非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看來這孩子確實挺乖的,不過她仍是冇有絲毫當母親的真實感,總覺得自己不應該有孩子。
但這孩子……
孩子很快就睡著了,發出淺淺的呼吸聲。
沈霧非雖然疲憊得厲害,不知怎麼的卻睡不著,特彆是旁邊有一個脆弱的小生靈的呼吸聲,小小的,乾擾著她的感知。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地落在孩子細嫩的眉眼。
剛滿月的孩子小小的,看不出像誰,不過五官確實很精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指腹下是十分柔嫩的觸感,隔著薄薄的皮膚,能感覺到那熟悉的血肉的氣息,與她血脈相連……
沈霧非雖然覺得自己不會有孩子,但這孩子確實與她有血緣關係。
她懵懂不解,忍不住問正在輕手輕腳收拾房間的阿羅,“阿羅,這孩子……真是我生的?”
“是啊!”阿羅輕快地說,“小殿下身上有您的靈力氣息……”
每個靈師的靈力氣息都不一樣,這孩子身上確實有她的靈力氣息。
她又問:“對了,孩子叫什麼名字?”
一直聽阿羅“小殿下”、“小殿下”地叫著,差點忘記孩子是有名字的,靈殿的侍女會將靈師的孩子稱為殿下。
阿羅眨了下眼睛,“您一直昏迷著,冇有說過小殿下的名字。不過靈殿的靈師說,小殿下身上有塊玉牌,上麵有兩個字,就是小殿下的名字。”
“玉牌?”
阿羅將係在繈褓上的玉牌翻出來遞給她。
這是一塊質地通透的玉牌,玉牌上的靈光格外柔和,是一塊用靈玉雕琢而成的玉牌。
玉牌的一麵是繁複玄奧的花紋,另一麵雕刻著兩個字。
“……司淩?”沈霧非慢慢地念著這兩個字,看向小嬰兒,“你叫司淩啊。”
睡夢中的小嬰兒粉嫩的小嘴巴動了動,像是應和著她的聲音。
阿羅誇道:“小殿下的名字真好聽,原來是叫司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