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在梨花春雨處 064

留疑慮

西廂房，甘府所在的禪房內，一個杯盞摔碎在地，謝京韻瞠目，萬冇想到甘瀾會是這反應。

“謝哥哥來尋我就是來興師問罪的？晚秋，送客！”

甘瀾本瞧見他往這走，喜從心來，還當他終是想到自個兒，哪知謝京韻開口就是沈五那夜落湖之事。

她氣的眼中帶淚，摔了杯子，尋了方帕捂臉，手指向門口，道：“你走！”

謝京韻瞧她這反應，非但冇往後退，朝前走了幾步道“我隻問是不是你，你隻需答我這句便是。”

甘瀾將身背過去，咬牙道：“可是那沈五同你說了甚麼？竟使你做槍頭來這兒質問我！呸，你我自小的情分竟敵不過這樣一個狐媚子。”

她答非所問，謝京韻麵色沉凝住，道：“難道真是你麼？為何要如此行事，人命關天，開不得玩笑的！若冇遇著趙小姐，小五怕早就..”

“小五小五小五，你眼裡隻這一個小五！”

甘瀾將手帕扔向謝京韻，從前總裝端莊大方，詩情畫意的大娘子風範，

誰知這呆子是個冇慧眼的，非要那不守本分的沈五，她仗著自己那幾分美貌哪邊都要霸著，如今又指使人來鬨自己，真真是蛇蠍心腸。

“她落池也是活該，真是老天有眼，晚秋冇做成的事，這道觀的佛性卻發作，叫她一腳落空掉池，該是她受的！”

“甘瀾”謝京韻聲量大了些，叫甘瀾嚇了一跳，她轉過頭看他臉色，還是第一回瞧見他這副肅然的神情，叫她心裡發毛，妒火亦在胸膛叫器。

甘瀾咬著唇，不甘示弱道“你竟為這這樣一個人來責問我….你當她是甚麼好人？一個楊花心性的女郎，朝你勾勾手便巴巴兒地過去，聖賢書都讀狗肚子裡！”

看見謝京韻的臉色愈黑，甘瀾這才覺出口惡氣，道“你不知罷！我瞧見過她在賢康堂拉了陸先生的手，還有那趙且…趙且什麼人你不知道？說不定二人已...”

“啦！”的一聲，是掌拍在桌上的聲音，甘瀾終於噤聲，忍不住心裡難過，明明冇去賢康堂時，謝京韻同她還是有幾句話說的，後來一進賢康堂，眼睛就隻看著那沈五…她隻有旁觀的份。

“甘瀾，這事你既冇做，卻起了壞心。若再有下次，我便將這事一五一十地說與甘夫人聽聽，甘夫人書香世家，教子嚴明，你想叫她知道你性子如今變成這樣子麼？”

“你..”

話冇說完，謝京韻已推門出去。

***

“如何？厲害罷！”

蘭煙在一旁鼓掌，笑道：“小姐厲害！活脫脫是個女將軍！回去能跟賀蘭小姐比試比試..隻是小姐為何要同這趙公子…他可是流氓哩！”

青梨“撲味”一聲笑，舉了舉手中的弓箭道：“要想射箭的快準狠，單靠尖利的箭頭和紮實的箭身是不行的。還要有一根堅韌有力的箭弦，兩廂輔助，才能一招製敵。”

“哦….”蘭煙聽的一頭霧水，忽問道：“若絃斷了呢？”

“我那箭筒裡自還有備用的。”

青梨放手，箭失飛快地射出去，紮在木樁正中。

趙且送的這弓箭確實很稱手，小巧靈便，專為她這體格準備，但威力著實不小。她要隨身帶著，若有朝一日，遇到不時之需，她便⋯

青時重抽出一把箭，再度對準木樁，囑咐蘭煙道：“蘭煙，看著點人。”

“這後院若不為打井水，連和尚都不來，小姐不必擔心！”

誰知話音剛落，就聽見謝京韻的聲音。

“小五，你這是..”

青梨轉過頭，就見蘭煙苦著一張臉。

她隻得嗬嗬的乾笑幾聲，“謝哥哥怎麼來了？”

“問了你二哥道你出去了，又尋過幾個和尚問過，這才找到你。”

“有何事麼？”

青梨見他定定盯著她手上的弓箭，心有些不自在，這種動刀動搶的物什，任誰都能想到趙且。

“冇事就不能尋小五麼？”

這人怎麼學會反問了，青梨咳嗽幾聲道：“不是的。”

見女郎這軟綿綿羔羊模樣，謝京韻不由心軟，朝青梨走了幾步，笑看伸手自她手裡拿過弓，道：“想不到你喜歡射箭。

他站在她一側，拉弓將箭矢射出去。

“哇，謝公子也這麼厲害！”

蘭煙看著那箭正好紮在小姐所紮的位置上，兩根箭緊緊依在一處。不由地稱讚不已。

青梨轉過頭看謝京韻，道：“想不到謝哥哥竟有這技藝，看來平日裡是藏拙了。”

隻見他啞然笑笑，道“男子學六藝，其中騎射必不可少。非我藏拙，隻是這世上並非人人都如趙燕初一般張揚放浪，事事稱第一。有人隻當這是個尋常本領，自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比自己更甚者多如牛毛。”

“小五，我自幼跟著府裡的師傅學過些招數，你若想學，可以來找我的…”他後麵的聲音有些小，卻叫青梨聽清，像是帶了些埋怨和委屈。

這人今日說起射箭非但不自謙，話裡話外還將那趙且貶了一通，可不是他的作風。

青梨聽著發笑，道“你何必同他比呢？”

“你明知我為何非要他比。他這人莽撞不講禮節，更不懂何為心儀，想一出是一出，我擔心你…”

謝京韻將心裡話說出，這幾日思來想去，那夜趙且將她擄上馬，他急的要命，卻不好回寺大動乾戈叫上人手去尋二人，擔心趙且真做什麼，會汙了她名聲，隻能帶著安岩幾人在山腳下找，冇想到夜幕來襲，等來趙且一幅得逞的笑臉，她躲閃的眼神，身上不見了的褙子和耳墜。

這情形很難不叫人多想，夜裡睡時好比蟲鑽進耳朵，叫他歇息不下。

青梨將弓拿回來，道：“我有何法子呢？謝哥哥又不是冇瞧見那位比無可避的架勢。”

謝京韻想說不是冇彆的法子，他回去叫母親提親，她再一應下，這親事一定，趙燕初還能強奪人妻不成。他說不出口，心知肚明這法子最終還是便宜了自己，小五定不會答應…

“我已問過甘瀾，那夜推你的不是她的人….但也確實是存了心要害你，我已責過她，該不會再有這事，唉…”

青梨聽這話心下一驚，不是甘瀾做的？可那夜荷花池旁，背後狠狠的推力，她陷入池水中迷迷糊糊看到一個水墨色的身影…

“小五，你在聽我說話麼？”

青梨努力定住神，問道“謝哥哥歎什麼氣呢？”

“心覺慚愧，甘瀾同我幼時情分，不想差點害你一場。”

“我不管這些，隻問一句，謝哥哥還是我的謝哥哥麼？”

“當然。”

作者的話：^_^

趙且：就算你們真定親爺也會將人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