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神偵探古代小捕快 第13章 小乙攻心

“泥鰍”一夥的落網，雖證實了“狐影”係人為，但審訊結果卻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刑房眾人心頭。神秘莫測的“中間人”，掐斷了所有直接指向幕後黑手的線索，案件似乎又回到了僵局。

鄭龍憋著一肚子火，對著那幾張幾乎一模一樣的口供卷宗，恨不得再衝進牢裡把那幾個混混揍一頓。吳文揉著眉心，試圖從“泥鰍”等人對“中間人”衣著、口音的零星描述中尋找蛛絲馬跡，但收穫甚微。趙雄沉默地坐在主位，手指習慣性地敲擊著桌麵，眼神深邃，顯然也在苦苦思索破局之策。

林小乙站在角落，內心屬於高逸的那部分在飛速運轉。（中間人……每次都在亂葬崗，戴鬥笠，變聲……謹慎到近乎病態。這種人，絕不會輕易信任“泥鰍”這種底層混混。那麼，他選擇“泥鰍”一夥，除了因為他們擅長裝神弄鬼、熟悉城東地形外，是否還有彆的、更不易被察覺的理由？比如，“泥鰍”一夥的活動範圍，或者他們某個成員的背景，與幕後之人的產業或人際網絡，存在某種不易察覺的交集？）

這是一個大膽的假設，需要極其細緻的觀察和對人心微妙處的把握。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必須再次冒險。他上前一步，對著趙雄，用帶著猶豫和不確定的語氣說道：“捕頭……小的……小的有個不情之請。”

趙雄抬起眼，目光中帶著詢問。

“小的……小的想再去看看那個‘泥鰍’。”林小乙的聲音越來越低，彷彿自己也覺得這個請求有些荒謬，“不是審問，就是……就是看看。或許……或許能瞧出點什麼……”

鄭龍聞言，嗤笑一聲：“看？有什麼好看的？那小子都快被老子嚇尿褲子了，翻來覆去就那幾句屁話！”

吳文卻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小乙一眼，他對這個少年屢次出人意表的表現已不敢小覷。

趙雄深深地看了林小乙片刻，那目光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剖析一遍。最終，他點了點頭，聲音平淡無波：“準。”

刑房隔壁的審訊室，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汗臭、恐懼和一絲血腥味。“泥鰍”被單獨銬在牆角的鐵環上，衣衫淩亂，臉上還帶著之前掙紮的汙跡，眼神渙散，寫滿了驚懼和疲憊。

林小乙冇有進去，隻是站在門外，透過特意留出的縫隙，靜靜地觀察。他收斂了所有屬於“林小乙”的怯懦，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沉靜而專注，如同一個潛伏在暗處的觀察者。

鄭龍按照趙雄的吩咐，再次進去，例行公事般地厲聲喝問了幾句關於“中間人”的問題。

“官爺……真……真不知道啊……”“泥鰍”帶著哭腔，身體下意識地蜷縮，眼神躲閃，重複著之前的供詞。

然而，就在鄭龍不耐煩地一拍桌子，嗬斥他“再不老實交代，大刑伺候”時，林小乙敏銳地捕捉到，“泥鰍”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有極其細微的收縮，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被銬住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這不是單純的害怕，更像是一種……在極力隱瞞某個關鍵資訊時，麵臨巨大壓力產生的應激反應。

（他在撒謊？或者，隱瞞了部分真相？）林小乙心中一動。

鄭龍無功而返，罵罵咧咧地走出來。林小乙卻示意稍等，他壓低聲音，對趙雄和吳文說道：“捕頭，吳文書，小的……小的覺得，這‘泥鰍’可能還知道點什麼，冇全說出來。”

“哦？”趙雄眉梢一挑，“何以見得？”

林小乙無法解釋微表情心理學，隻能借用最樸素的觀察：“小的看他……剛纔鄭頭兒拍桌子的時候，他好像特彆慌，眼神亂瞟，像是怕被問出彆的事來……不單單是怕用刑。”

吳文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他有所保留？”

林小乙點點頭，繼續拋出他的引導性假設：“小的胡亂猜想，那‘中間人’如此神秘，找上他們，總得有個由頭吧？會不會……這由頭，就藏在‘泥鰍’他們自己身上？比如，他們之前是不是無意中撞破過什麼？或者，他們當中有人，曾經跟某個地方、某個人有過特彆的牽扯，才被選中的？”

這番話，將調查的角度從“中間人是誰”，巧妙地引向了“為何選中泥鰍一夥”。

趙雄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對鄭龍道：“再審！換個問法！不問‘中間人’，問他們！問他們最近半年，都在哪裡活動，跟哪些人有過節，或者，有冇有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出現過！特彆是……與酒水、布匹、地產相關的地方！”

鄭龍雖然不明所以，但對趙雄的命令執行不殆。他再次進入審訊室，改變了策略，不再逼問“中間人”，而是開始盤問“泥鰍”一夥近期的行蹤細節，尤其是他們是否在城南布市、城西酒樓附近，或者與錢滿倉產業相關的地方惹過事、偷過東西。

起初，“泥鰍”還支支吾吾，試圖矇混過關。但在鄭龍連嚇帶唬，甚至拎起另一個混混單獨審訊，製造分化後，心理防線出現了鬆動。

就在這時，林小乙透過門縫，緊緊盯著“泥鰍”的表情。當鄭龍看似無意地問到“有冇有在陳記酒坊附近轉悠過”時，“泥鰍”的臉上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雖然很快恢複，但那一閃而過的緊張，冇有逃過林小乙的眼睛。

（陳記酒坊！）

林小乙心中豁然開朗！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林家酒樓生意火爆，依賴陳記酒坊的低價酒水→陳記酒坊可能藉此控製或脅迫林家酒樓→製造“狐妖”恐慌，擾亂酒樓經營，逼其就範或趁機吞併→選擇在城東活動、與酒坊可能存在未知關聯的“泥鰍”一夥執行任務！

他立刻湊到趙雄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帶著“福至心靈”般的驚喜語氣說道：“捕頭！小的……小的好像明白了！是陳記酒坊！‘泥鰍’他們肯定跟陳記酒坊有關係！林家酒樓的便宜酒水是關鍵！說不定就是陳記酒坊在背後搞鬼，想用‘狐妖’嚇跑林家的客人，或者逼林家答應他們什麼條件！”

此言一出，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迷局！

趙雄身軀猛地一震，眼中爆射出駭人的光芒！他一直覺得林家酒樓與陳記酒坊的關係蹊蹺，卻未能與“狐妖”案直接聯絡起來。林小乙這番基於細微觀察和邏輯串聯的推斷，如同一把鑰匙，精準地插入了最關鍵的鎖孔！

“陳記酒坊……”趙雄緩緩重複著這個名字，語氣冰冷如鐵，“好！很好！總算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不再猶豫，立刻下令：“鄭龍！停止審訊！將人犯嚴加看管！吳文，立刻調集所有關於陳記酒坊及其東家的卷宗！小乙，隨我來！”

案件調查的方向，因林小乙這“攻心”一擊，發生了決定性的扭轉。所有的疑點，此刻都彙聚向了那個看似與“狐妖”毫不相乾的——陳記酒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