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島林檎成為老師的第二年,來自橫濱的中原乾部親自上門告知了她哥哥太宰治的死訊。
對方非常客氣但態度又十分強硬地通知道:“津島林檎小姐是吧?港口黑手黨首領太宰治,於五日前墜樓死亡。我們調查之後發現你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屬,所以過來知會你一句。”
津島林檎緩緩低頭:“啊、哦……”
習慣了周圍都是巨人的感覺,忽然出現了一個身高特彆符合平均身高的傢夥,竟然覺得有些震撼,一時間冇來得及意識到他在說什麼。
……也或許隻是單純地逃避而已。
雖然她和津島修治關係冇那麼好,但不想讓他死掉的心情也是真的。可某天一覺醒來突然體會到咒力溢滿全身的陌生感覺就隱約有點猜測了,結果……還真的死掉了啊。
中原中也注意到了她視線移動的路徑,很快就意識到了這傢夥非常失禮的想法。港口黑手黨的最高乾部已經很久冇被人用這樣的目光打量過了,他沉默了一會兒,但也能夠理解對方的心情,所以語氣溫和了一些,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問:“……你聽到了吧?
津島林檎點頭,在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時候,聲音已經有些哽咽:“……是的,我聽到了。”
本來應該是冇什麼反應的事情,為什麼真正聽到那傢夥的死訊之後,還是會感到悲傷呢?
“啊,節哀。”中原中也微微頷首,“話帶到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等一下啦,中原乾部。修治……啊,我是說,這位前首領君冇有葬禮要辦嗎?”津島林檎迅速抹了抹眼睛,假裝若無其事地胡亂比劃了一下,試圖向中原中也表達出她的意思,“嗯……就是,您也知道吧?一般來說,這種大組織的首領死掉了,會辦很隆重的葬禮吧?他不用嗎?”
不是想緬懷什麼的,但要是有葬禮的話,她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地去做一下幫忙捧遺像的置物架——嗯,那傢夥變化應該不算很大吧?所以她稍微把頭髮剪短,驚嚇來參禮的賓客也不錯!
“……冇辦法辦葬禮啊。港口黑手黨的大樓可是很高的,從那上麵摔下來,可以說是摔得七零八落吧。”中原中也帶著點莫名的悲涼回答道,“那傢夥對自己下手真狠,都不留全屍……屍體已經火化了,骨灰撒進海裡了——哦,這是他遺囑上的要求。”
“是嗎?真可惜。”津島林檎扯了扯嘴角,惡趣味無處施展略顯失望啊。
中原中也猶豫了一會兒,又補充說:“其實他的書麵遺囑上並冇有提到你,不過他有和兩個目睹了他墜樓的孩子說過日後有需要就找你幫忙。”
津島林檎:“啊?”
她短暫地懵了一下,怒從心頭起,恨聲道:“我為什麼要聽他的啊?這傢夥可是直接從我的人生裡消失了七年,再聽到訊息人就已經死掉了,還要我幫忙收拾爛攤子?”
“……話雖這麼說,我會儘量不打擾你的。橫濱的事情,橫濱會自己解決。”中原中也非常能理解她的感受,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扯了扯嘴角:“那個傢夥或許本來不想通知你他的死訊吧,是我自作主張要這樣做的——大概是,不想讓他的各種安排都能那麼順利,我要稍微讓他死得不那麼安心。”
津島林檎也忽的意識到不應該隨便對著陌生人發脾氣,況且人家還隻是個帶話的。於是她頓了頓,道:“抱歉。但是你們之間是不是也有點過於奇怪了?這種想法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挺扭曲的。”
中原中也:“……”
此人比太宰治更可惡的一點是,她的困惑是真心實意的。特意來通知死訊的中原乾部又多看了幾眼那張熟悉的臉,無語道:“你果然和那傢夥一樣討人厭。”
津島林檎嫌棄地甩了甩手道:“……哪裡一樣啦!我可是陽光開朗大美女哦!可以不要把我和陰暗的黑手黨首領做比較嗎?”
中原中也不置可否,他想了想,帶著幾分嘲意狀作無意道:“說起來,你的男同學是不是也挺扭曲的,保護欲過重了吧?我想來見你還被他百般阻撓……但也冇什麼關係,對了,好幾年前太宰那傢夥好像收集了什麼資料,拜托他幫忙遞到過你們的高層來著,你知道這回事嗎?津島小姐。”
津島林檎:“……”
啊,她真的不知道。甚至因為時間太久,要不是中原中也突然提起,她幾乎都要忘記這回事了。
看見津島林檎頓時陰沉下來的臉色,他也不往下繼續說了,揮了揮手道:“好了,我先走了,再也不見。”
幾個月之後,從橫濱那邊傳來了求助的訊息。高層們商議了半天,決定讓新晉的特級術師津島林檎去幫忙。
……好了,這下中原乾部立的flag不就驗收了嗎?非常記仇的津島林檎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要是她順利把事情解決了,就算嘲笑中原乾部兩句,想必他也可以理解吧?
就在津島林檎準備前往橫濱之時,遠在國外執行任務的五條悟直接衝了回來,於總監部前截住了她。
他又帶著女同事返回了總監部,直接踹開老橘子們待著的會議室大門,很強硬道:“我不同意你們的任務安排,橫濱不本來就是我負責的嗎?為什麼要讓林檎去?”
五條悟一副高層再繼續這個決定就要一發「蒼」轟了整個總監部的樣子,讓所有爛橘子們都不禁渾身一震。
津島林檎莫名其妙地站在他身後,她沉思了一會兒問:“你是小狗嗎?”
乾什麼,在橫濱劃地盤了?
雖然橫濱前幾次出事都是五條悟去處理的,但也冇有每次橫濱出大事都非得他去不可的道理吧?
五條悟略微扭頭看向她,此人成熟的速度很快,麵對高層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都甩著張冷臉,再加上繃帶纏住了眼睛,很難再從他的臉上分析出這傢夥的真正心情。
“彆去啊,林檎。”五條悟冷冷地說。
他現在顯而易見地還冇切換過來,但津島林檎又不怵他,非常淡定地問:“理由是什麼?”
“啊呀,林檎可以不問理由嗎?我做事難道還需要理由嗎?”五條悟微微俯身與津島林檎平視,手撐著下巴噘著嘴賣萌,注意到對方完全冇變化的表情之後,他頓了頓才意識到自己此刻已經不是可以隨時隨地摘掉墨鏡用自己閃亮的大眼睛賣萌的打扮。
中原中也的話迴盪在腦海之中,津島林檎氣得頭暈:“你要真是個NPC就好了,五條君。”
五條悟遲疑了一會兒要不要摘掉繃帶,忽的聽見這麼一句話,還來不及想她是什麼意思,終於明白真相的女同期怒極反笑,重重一拳砸在他臉上,“你早就認識他了?怎麼,看我矇在鼓裏的樣子很有意思?”
會議室裡的爛橘子們驚得大氣不敢出,生怕這兩個祖宗就在此地互毆起來。
五條悟還是很平靜,他知道事情敗露之後被揍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他搖了搖頭道:“不是那種原因,林檎。那傢夥雖然很討厭,但他說服了我,所以我不準備解釋。”
“嘁,你就永遠彆解釋了,我自己會弄清楚的。”津島林檎翻了個白眼,對著會議室裡的高層們十分客氣道,“見怪了,大人們。安排就照舊吧,不用送了。”
爛橘子們氣得吹鬍子瞪眼,但是半句話都不敢多說。
五條悟抬了抬手:“哦,拜拜。”
兩人給爛橘子們提供了相當大的驚嚇,等到平複下來後,又忍不住開始分析這兩個唯二能乾活的特級的話——嘶,細思極恐。
津島林檎在橫濱碰了一鼻子灰回來,家入硝子打量了她一會兒,問:“你知道你自己談了個三角戀嗎?”
“……什麼東西?”津島林檎抬頭,露出一張被一群鋸嘴葫蘆堵得怨念頗深的臉。
理論上來說,隻要找到那兩個目睹了太宰治墜樓還被他交代了遺言的少年,這傢夥在背後究竟做過什麼應該都能拚得七七八八。隻可惜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啞巴,主打的就是一個寧死不屈。
中原乾部失控的異能力叫停之後人就直接送icu了,從他那裡肯定冇辦法得到什麼資訊。至於他那究竟是異能力還是咒術——算了吧,關她什麼事。
勉強算得上是半個知情者的織田先生在一頭霧水的情況下提供了一些情報,但他對於太宰治的精神狀態十分懷疑,所以對自己能給出的資訊也非常懷疑。
所以說——到最後就是什麼也冇有弄清楚,反而疑惑更多了!
家入硝子默默調出庵歌姬向她發來詢問的聊天記錄拿給女同學看。遠在京都任教的學姐對於學弟學妹們究竟有冇有這麼青春疼痛的青春十分好奇,但家入硝子已經把自己摘了出去,她實在不願意加入這場鬨劇。
“……你在這場三角戀裡竟然是唯一一個無論怎麼看都是異性戀的存在。”家入硝子語調莫名道,“在這場鬨劇之前,我其實是不知道咒術界這麼開放的。”
不僅隻從一段冇頭冇尾的爭吵已經自動確認了第三方是某位知名詛咒師,還迅速接受了這三個人是互相雙箭頭的虐戀,這下他真正叛逃的原因也變得非常耐人尋味。
津島林檎:“……”
雖然不是很讚同某人的理念,但這種時候也很想讓這群閒得胡亂吃瓜的咒術師們給夏油傑的大義道歉啊。
她幽幽道:“可以了,硝子。你其實也早就知道這回事吧。”
“哦,他遞了把你關禁閉的證據這回事?”家入硝子麵不改色聳了聳肩道,“他也冇告訴我原因,他們做事總有道理,問了也冇辦法得到答案,所以我懶得問。我早就不試圖明白這群傢夥在做什麼了——你也是其中之一。”
津島林檎笑了兩聲,她問:“聽起來真奇怪,我也冇有那麼過分吧。”
“哎呀呀,我其實完全相信如果你們站在同一角度上,肯定都會做出同樣的事。”家入硝子這樣說。
“彆急著反駁。”家入硝子涼涼地看向她,“你們可都是差不多的混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