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某月某日。
“津島同學,已經到高專了。”輔助監督停穩了車,叫醒了在後排睡著了的津島林檎。他很好心地提醒道:“「星漿體」任務失敗了,五條君和夏油君應該心情很差吧……唉,還是不要提起這事了。”
“他們兩個人的任務失敗了嗎?真難想象。”津島林檎平靜地說著,開門下車。她剛剛結束了去北海道祓除雪女的任務,路上已經寫好了任務報告,現在去交給夜蛾正道就好。
在那之前,先路過瞭解剖室。「星漿體」雖然死亡,但她的身體仍然需要特殊處理,津島林檎順路決定進去和家入硝子打個招呼,目光卻先落到瞭解剖台上的少女屍體身上。
她的身體比意識更先反應過來,帶著些許錯愕叫出了少女的名字:“理子?”
家入硝子抬眼看了她一眼,女醫生還冇開始工作,要解剖這樣年輕的孩子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衝擊。
“你也認識「星漿體」嗎?”家入硝子聳了聳肩,「星漿體」的資訊到最後算是全部暴露了,她也冇想到太多。
“她為什麼會死?”津島林檎十分困惑地問。在她的認知裡,天內理子不應該在此死去。
家入硝子沉默了一會兒,實在不能理解女同學為什麼會問出這種問題,隻能試探著說:“……因為,人被殺就會死?”
津島林檎:“……”
雖然聽懂了這個梗,但這是突然在說什麼?
津島林檎無語地盯了她一會兒,家入硝子才反應過來,歎了口氣道:“你是問這孩子死亡的具體細節?這種事情還是去問那兩個護衛吧……不過,現在就去問真的合適嗎?”
隻是任務失敗了吧?有什麼特彆不能問的地方嗎?
這樣想著,津島林檎來到了教室。隻有夏油傑一個人滿臉苦悶地待在這裡。
“所以林檎就真的來問了……”夏油傑聽完剛回來的女同學過來詢問的原因感到很無奈,他正在寫這次失敗的任務的任務報告。需要無數次回憶天內理子在他眼前死去,這對夏油傑來說其實是非常痛苦的事情,以致於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冇能寫出幾個字來。
津島林檎點了點頭,“隻有你一個人嗎?五條做什麼去了?”
“……悟的話,應該是在研究術式吧。”夏油傑艱難地微笑道,“隻是任務報告,我自己一個人就能完成了,不用打擾悟。”
“喂喂夏油,你們原來可是會因為誰來寫任務報告打起來的哦。你現在狀態真的對嗎?”津島林檎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對麵,認真道,“你們這次失敗得很慘嗎?這邊免費給青春期少年提供傾訴視窗哦,可以跟我說呢。”
夏油傑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最終卻也隻是搖了搖頭,說:“沒關係的,我會調整好的,不用擔心我。”
見他實在不想說,津島林檎也不勉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好吧,我先走啦。”
感受到渾身咒力滯澀的瞬間,夏油傑顯而易見地身體僵硬了片刻,但因為接觸時間太短,他這點異常並冇有被注意到。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點什麼,可最終他隻是抬起手向津島林檎道彆。
“嗯,再見。”夏油傑微笑著說。
2007年某月某日。
津島林檎推開門,一群橫眉冷對的老爺爺們看了過來。
“東京咒術高專三年級生津島林檎。”有人聲音威嚴地點名道。
津島林檎莫名其妙地應道:“啊,是。怎麼了?”
“東京咒術高專三年級生夏油傑,在調查任務中屠殺了調查村莊中百餘人後叛逃,你有作為共犯的嫌疑,故而由總監部暫時收監。”老橘子這樣說著,停頓了片刻,用一種十分不懷好意的語氣繼續道,“你有什麼反對意見嗎?”
雖然看這一年以來夏油傑糟糕的狀態,也不是不能想到這種可能性……但是這到底跟她有什麼關係?有本事去抓五條悟啊?
津島林檎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剛準備開口回答,就看見被迫坐在老橘子堆裡的家入硝子瘋狂地給她打手勢,於是津島林檎剛到嘴邊的話扭了扭,最終說出的是:“關我什麼……啊,算了,我冇意見。”
老橘子們非常失望地將津島林檎收監了。家入硝子在不久之後過來探望了一下她,解釋道:“那群傢夥迫不及待地想抓一個人來殺雞儆猴,你要是反抗的話,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對整個東京高專追責了……你知道的,他們看夜蛾老師也不爽。”
“……除了他們的內部人員之外,真的有能讓他們滿意的人存在嗎?”津島林檎忍不住吐槽道。但想到自己被關進來的原因還是感到非常扯淡,又問道:“夏油那傢夥怎麼回事?不對,他叛逃了,我為什麼會有共犯嫌疑?關我什麼事?”
“那個啊……據說,是他們經過調查之後,發現你的任務地點就在附近——哈,這隻能算你倒黴吧。”家入硝子說著,自己都覺得這種理由非常搞笑,不禁笑出了聲——高專下屬的咒術師接受的任務全是由「窗」分配的,隻是因為任務地點相近就被列為共犯的話,也實在太過於強行了,就像隻是想隨便找個理由抓一個人玩玩似的。
津島林檎鼓了鼓臉,在總監部的監獄裡撒潑打滾道:“搞什麼啊,我要無聊死了!我纔不要坐牢,想關高專的人的話可不可以坐牢輪替製啊?把一年級那個畏畏縮縮的學弟抓進來替我啦——”
家入硝子頓了頓,無奈道:“彆在這種時候也想著要迫害伊地知……不,至少彆打破他對你是很好說話的靠譜學姐的幻想。”
津島林檎不服氣地反駁道:“就算這樣,我看起來也很靠譜啊?他自己是冇有反對意見的吧。”
……他敢有反對意見嗎?家入硝子不禁黑線,真正靠譜的女醫生哪怕麵對如此不講道理的笨蛋同期也隻是沉默了片刻,才繼續報通道:“關於夏油為什麼要這樣做的原因,五條還在查。大概得過幾天吧,你就再……再蹲會兒?”
津島林檎靜默了一會兒問:“……我可以真的跟著夏油一起叛逃嗎?”
總感覺就此跑路自主創業比待在高專好多了……至少不會有動不動就要關人禁閉的高層。
“不!可!以!”家入硝子還冇來得及讓她仔細仔細考慮一下班主任的頭髮生長狀況,姍姍來遲的五條悟一字一頓地拒絕了津島林檎的提議。
他帶來了「窗」對夏油傑叛逃事件的調查報告,三個同期湊在一起看了半天,紛紛發出了失望的聲音。
津島林檎:“啊,動機不明。”
家入硝子:“嘖,原因未知。”
五條悟歎氣:“所以你們也看不出什麼來啊。果然還是得找到傑問清楚。”
“比起問清楚……我還要被關多久?”津島林檎從鐵欄杆裡伸出手來戳了戳他。
“說不好……哦,對了,給總監部提供林檎可能是共犯的情報的是——”五條悟忽然打住話頭,他擰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拍了拍腦袋道,“算了,以後再說吧。”
監獄裡的津島林檎憤怒跺腳:“你是什麼必須要在臨死前纔會說出關鍵資訊的可惡NPC嗎?!給我說啊!!!”
好歹是隔著鐵欄杆,否則她已經要撲出來瘋狂搖晃五條悟了。
家入硝子顯然感到男同學略顯複雜的心緒,挑了挑眉。
麵對著兩個女同學探究的凝視,五條悟並不多做解釋。他若無其事地繞開了這個話題,一反常態地客氣道:“硝子,探視時間到了,我們先出去吧。”
而家入硝子對此的反應是:“你是本人嗎?被異地登錄了?”
這小子什麼時候跟同期們說話這麼客氣過?
五條悟:“……”
“彆這樣,硝子。”五條悟說,“我是認真的,有話跟你說。”
津島林檎幽幽地發出抱怨聲:“喂喂——這難道是我不能聽的嗎?也講給我聽聽啊!”
“不行呢,這是我和硝子的秘密。”五條悟冷酷地拒絕了她。
無視了津島林檎“你不許和硝子有秘密,我反對這門親事”的尖叫聲,某位倒黴囚犯顯然是誤會了什麼。能感覺到男同學想說的肯定不是這方麵事情的家入硝子點點頭,“好吧,信你一回。”
她回頭對津島林檎揮了揮手,告彆道:“我們先走了,津島,下次再來看你。”
結果家入硝子再也冇來探過監,五條悟來抱怨了一次某肄業同期生之後,津島林檎總算順利出獄。
關於剩下的兩個同期的小秘密,她一直都冇能問出來是什麼,倒是聽說了某位肄業生搞邪/教搞得非常風生水起,日本就這麼大點,津島林檎卻冇再能當麵見過他,隻是偶爾能從同期那裡得到一些教祖傳教的視頻,曾經一直被調侃的騙子臉佛祖最終成真了。而看起來非常不靠譜的戰鬥組另外兩人卻被夜蛾正道邀請留校任教,不知道為什麼改換了盲人造型利用術式把頭髮豎了起來的五條悟看某新任教祖的傳教視頻看得十分快樂,轉頭對高層要求對某最惡詛咒師進行處刑的命令毫不搭理,問就是找不到人。
津島林檎對此十分懷疑:“你是真的找不到嗎?”
“找不到啊~”五條悟語調輕快道。
“你們兩個乾什麼呢?”家入硝子拿著調試好了的相機走了過來,催促道,“雖然最在乎儀式感的人不在,但是也意思意思拍拍畢業合照吧。”
拍完照之後,津島林檎盯著洗出來的照片看了半天,歎氣道:“感覺怪怪的,能不能到盤星教門口去鬨事啊?綁架他們教祖OK嗎?”
家入硝子涼涼道:“真的會被抓起來的哦,雖然嘴上一直說那是邪/教,但其實人家是合法宗教呢。”
五條悟撐著臉涼涼道:“非要說的話,應該是我們比較非法。”他指了指自己和津島林檎,“兩個無證教師,”又指了指家入硝子,“無證醫師。”
家入硝子冷酷道:“……我有在考證了,請不要帶上我。”
詭異的沉默之後,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次日,盤星教收到了一封寄件人署名為「某非法組織」的大包裹,收件人是「夏油傑(怪劉海騙子、搞宗教有前途嗎在線等、祝生意興隆)」,盤星教的乾部們幫教祖代收了,但一直如臨大敵不敢拆封,生怕這是高專的陰謀,包裹裡麵裝了什麼超級恐怖詛咒武器。
夏油傑淡定揮手,示意家人們不必擔心,隨後就把包裹帶回了自己房間拆封。看見裡麵的東西之後,他也忍不住笑著歎了口氣。
……什麼嘛,這群傢夥是把他留在寢室裡的能寄過來的東西都寄過來了嗎?他將包裹裡的東西全部清理了出來,七七八八地擺滿了半間和室,才發現被壓在最下方的一張照片——
身高顯然超規格的五條悟被夾在兩個女同學中間,大概是被強行要求半蹲著和她們達到同一水平線上,所以表情非常不爽地比了個剪刀手,但兩個女同學顯然拒絕他冷臉拍照的行為,於是一人一邊用手指強行把他的嘴角戳了上去,他本來能豎起來的頭髮也在津島林檎術式的影響下趴了下來,因此其表情更加不爽,卻也冇有反抗;
家入硝子站在他左邊非常矜持地微笑,這張照片上表情最快樂的應該是咧著嘴傻樂的津島林檎。
夏油傑又翻到背麵,背麵被不知道誰畫了一個兩個圈三條杠的不高興的夏油傑大頭簡筆畫,旁邊還有“補充一位不在場的同學”的批註。
“唉,真是笨蛋啊……”夏油傑忍不住歎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