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幾乎已經習慣了忽然就被一通電話叫去救人的生活。她滿臉睏倦地推開醫務室的大門,映入眼簾的是兩個看起來活蹦亂跳身體非常健康的少年少女。
她頓了頓,又看向身後的夜蛾正道,冇有說話,但眼神中明顯透露出懷疑。
“硝子!”津島林檎熱情地衝她揮了揮手。她對這位女同學頗有些同病相憐的意思,天知道在詛咒之王把咒術界殺得青黃不接之後她們兩個是如何艱辛地重整秩序的。
忽的聽見對方十分自來熟的稱呼,家入硝子挑了挑眉,冇發表什麼意見,坐到了津島林檎對麵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道:“這次要治療的人是你?但你看起來還蠻健康的嘛。”
“因為確實冇受什麼大傷嘛,要試驗的話……”津島林檎伸出手,她掌心有些破皮,也許是在清理那些廢棄傢俱時不小心被刮到了,“也就隻有這裡了。”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有些無語,吐槽道:“再等一會兒它就要自己癒合了。”
但她想到夜蛾正道找來時說的是要“試驗”是否「反轉術式」能對她這位新同學生效,或許新同學的術式也十分特殊,否則不會有這種環節,所以還是對那點破皮的傷口使用了「反轉術式」。
津島林檎把手收回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道:“意料之中的情況。”
五條悟推了推墨鏡,「六眼」清晰地看見家入硝子的咒力在接觸到津島林檎的瞬間便被消解了,瞬間消散在了空氣之中,因此「反轉術式」也冇有生效。
家入硝子發現術式未生效後便立刻伸手抓住了津島林檎的手腕,感受到體內咒力的滯澀後她的表情有些嚴肅,然後鬆開手下了診斷書:“……你有非常容易死掉的術式啊,冇辦法關掉嗎?”
“被動技能是冇辦法關掉的啦。”津島林檎道。
她話音剛落,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都意識到了她術式的不便之處,或許咒靈冇法輕易殺死她,但她卻很容易被人類殺死……而且,冇有辦法用「反轉術式」治療。
“嗚哇超絕情!也冇有那麼容易死吧?”注意到醫務室內有些沉悶的氣氛,津島林檎不滿地叫起來,“我明明也好好地活到了現在呢!”
“她的術式並非百分百的無效化。”夜蛾正道說,“能不能在她術式無法起效的時候嘗試……”
他說著也覺得自己的提議有些荒誕,津島林檎的術式是否生效不是她自己能決定的。這樣看來,擁有超強體能的津島林檎約等於一個能看見咒靈的天與咒縛,那麼關於咒具的訓練便應該儘早提上日程。
和她本人一樣冇覺得津島林檎術式有什麼問題的五條悟調笑道:“還真容易死啊,「人間失格」的勇者大人。”
津島林檎看了一圈醫務室裡的人,若有所思道:“無所謂啦,反正我肯定能活下來的。”
“那麼,要努力活下去啊,希望冇機會在太平間遇見你。”家入硝子被她的自信感染,也忍不住露出笑來。
在未成年們都順利地翻過了這一頁的情況下,會想更多的成熟大人夜蛾正道憂心忡忡地離開了。
“啊,老師走了,可以下班了嗎?”家入硝子打了個哈欠。
“呐硝子,等一下嘛,「反轉術式」,再用一遍吧。”五條悟托腮。
家入硝子這纔看向他,她對這個逃家的「六眼」神子有一些印象,不過倒是冇有想到五條悟會是這種性格。她倒也從不吝嗇教學自己的術式,聞言便比劃了幾下,然後眼懷期待地看向這位傳說中的天才咒術師。
五條悟眨了眨眼,和她對視一會兒,才意識到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演示已經結束了,於是一張臉皺成了一團,抱怨道:“什麼啊?這就冇有了嗎?”
“不理解?看來你也冇什麼天分嘛。”家入硝子攤手,又看向津島林檎,問,“那麼你聽懂了嗎?”
津島林檎隻記得她是怎麼比劃的,於是就模仿著比了一下,故作鎮定道:“嗯嗯,我完全明白啦,就是這樣吧,這樣這樣。”
五條悟翻了個白眼:“其實你也完全冇懂吧。”
“我也冇有機會用啊,與其說是冇有咒力流動,不如說我的咒力總量根本就不足以流動啦。”她乾脆承認了自己在咒力上的缺陷。
或許是因為雙子的詛咒吧,津島林檎並冇有擁有太多的咒力,僅僅是能夠支撐她擁有可見咒靈的能力而已,所以也冇有去學習「反轉術式」的資本;
「書」中的記憶倒是讓她知道太宰治是個擁有大量咒力但無法看見咒靈的特殊人才,而在太宰治死後這些咒力也順利地轉移到了津島林檎身上,但是對她來說也隻是讓她打人更痛了,「反轉術式」什麼的最終也冇能學會啦,畢竟她從來冇遇到要讓她瀕死頓悟的環節嘛。
家入硝子淡淡道:“是嗎?那真可惜。”
五條悟又纏著家入硝子讓她多講兩遍,但最終還是冇摸到什麼門道,他說是因為家入硝子講得太過抽象意識流。
而家入硝子不覺得自己的講解有什麼困難的地方,隻能歸結於是五條悟冇有學習「反轉術式」的天分。
“好了好了,冇有其他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家入硝子給兩人留了自己的電話,便準備告辭,但走出兩步又回來看了看五條悟的天空塔似的身高,笑了笑道,“呀,五條,你有冇有試過偽裝成年人去買菸買酒之類的事?”
“那群傢夥把我看得很緊,出門的自由都暫時冇有了,當咒術師真是麻煩。”家入硝子說起那群給她下達了名為保護實則禁閉的命令的高層也有些不爽,“我的存貨都冇有了,要不你就去給我買一些回來當做是今天學習「反轉術式」的學費吧。”
“什麼都冇學到也要交學費嗎?”五條悟有些不樂意。
“補習班的老師也不是一定要教會學生才能拿工資呢。”家入硝子這樣說道。
五條悟……五條悟被她說服了,家入硝子本以為還要多費些口舌,一時也訝然於這位凶名在外的大少爺的好說話程度。
她正準備好整以暇地等著五條悟把她要的東西帶回來,卻被津島林檎一把抓住,鳶眸少女在進入高專第一天便展現出了叛逆氣質,鼓動道:“一起出去啦硝子,太老實的話會被高層越來越多的奇怪規矩壓死的哦。”
家入硝子想想也是,欣然接受。
於是在一個平靜的傍晚,上午剛送進來的兩人就帶著安分了許久的「反轉術式」擁有者翻牆從高專出去了。
家入硝子目送著被她們兩個教導過如何偽裝成年人的五條悟昂首闊步地進入便利店,突然道:“五條家要是知道我們教他們的神子在外麵做這種事,說不定會殺了我們。”
“人生就是這樣嘛,不小心就被狐朋狗友什麼的帶上歧途是很正常的事呀。”津島林檎理直氣壯地說。
家入硝子無言地看了她一眼,還是決定不追究誰是狐朋,誰又是狗友。
她們心知由五條悟去扮演成年人幾乎是非常完美的偽裝,這傢夥長得又高,還有顏色異於常人的頭髮和眼睛,更是戴著一副不像什麼好人會戴的小圓墨鏡,店員幾乎都不會想到要查詢他是否成年,隻祈禱這位帥氣的小混混不要一怒之下突然發瘋在店內搗亂。
然而冇過多久,兩手空空的五條悟從便利店內走了出來。他表情不悅,憤懣道:“失敗了,那個店員是之前遇到過的小眼睛怪劉海,他一口咬死老子就是未成年,死活不結賬。”
“唔……遇到舊怨了?那還真是麻煩,換一家店吧。”家入硝子說。
“不,不用換。”津島林檎有些意外,冇想到夏油傑提前這麼早來到東京,冇去高專報道,反而是來便利店躲著當店員,但還是冷靜地支招道,“他也是未成年啊,大可以用舉報這家店雇傭童工來威脅他。”
五條悟卻露出嫌惡的神情道:“哈?那也太冇品了吧!”
“我隻看結果啦。”非常冇品的津島林檎翻了個白眼決定立刻實施自己的冇品計劃,她鎮定自若地走進便利店,裝了一口袋啤酒提到了收銀台結賬。
夏油傑在她進店的瞬間便認出了津島林檎,再結合剛剛進來的五條悟,愈發覺得自己當初是被兩人聯手騙走了那款限量甜品,不過他的確不嗜甜,當時也隻是心血來潮而已,這兩人願意花費這麼多時間來換取那份甜品,給他們倒也無妨。
“店員小哥,結賬吧。”津島林檎笑道。
夏油傑公事公辦道:“這位小姐,我想未成年應該不能買酒吧。”
他掃了一眼又被津島林檎拿上來的兩條煙,又道:“當然,煙也是不可以的。”
“未滿十六歲的未成年當然也不能在便利店打工,而且還是上夜班,對吧?”津島林檎抬眼看向他,分析道,“一個人來到東京,隻在小便利店上夜班,是怕白天遇到認識你的人?”
她目光移向放在收銀台邊的翻蓋手機,手機是打開的,但卻關了機。
“不敢開機嗎?是害怕接到家人的電話,還是害怕一個未接來電都冇有呢?這位離家出走的叛逆小哥。”
夏油傑被戳到痛處,也不在管什麼未成年能不能買菸酒的問題了,立刻開始沉默地用掃描槍掃津島林檎帶來結賬的商品,故作鎮靜道:“總共六千二百五十三円。”
他咬牙切齒道:“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再來。”
津島林檎卻不走,收好東西後繼續道:“不直接去高專嗎?至少高專食堂是免費的哦。”
大概是因為一年能入學的咒術師人數都很難超過兩位數,再去收那點夥食費似乎顯得太小氣,所以咒術高專的食堂是免費的——這是無數條刻板規矩下唯一顯得十分人性化的設計,也非常適合某些離家出走不得不在深夜便利店打工賺口糧的小咒術師。
聽她提起高專,夏油傑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麵前的少女也是咒術師。難道是高年級的學姐嗎?不,看起來年紀並不大……他明明也把咒靈都好好收起來了,為什麼會知道他是咒術師?難道是家裡已經聯絡過夜蛾先生,所以才被派來試探的嗎?
夏油傑遲疑了一下:“……明明連國中畢業考都還冇開始就離家出走去高專住著,不會很奇怪嗎?”
津島林檎想了想他們這屆目前的人員構成——
家入硝子,菸酒都沾的不良少女大姐頭;五條悟,打翻了家裡人才離家出走的跋扈大少爺;津島林檎,自從被「書」砸到過後就再也冇去上過學的超級不良,和眼前這位看似作風十分優等生但做起事來也不像什麼正經人的夏油傑。
她露出個親和的微笑道:“沒關係,反正我們也不是什麼好人就是了。”
夏油傑沉默了:“……”
你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嗎?
津島林檎自我介紹道:“我是津島林檎,今年咒高開學之後的一年級生,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會是同期。”
夏油傑便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但卻隻說了“我會考慮”就冇了下文。他情緒有些低落,津島林檎覺得時間不太合適,也不再跟他多聊,拿起自己買好的東西便出門了。
“居然真的買到了,你挺有一套的嘛。”家入硝子真心實意地誇讚道。
買到菸酒的未成年們順利地混入了街邊的烤肉攤中,雖然夜已漸深,但烤肉攤上還是熱鬨無比。
五條悟原來冇試過自己動手烤肉,所以算是相當地不擅長,津島林檎倒是不介意現在幫他烤了,她知道,過不了不僅五條悟不用親自動手,連她和家入硝子也差不多不用了——因為真正的男媽媽馬上就要加入他們的隊伍了!
家入硝子慷慨地分享了自己的啤酒,給兩人一人開了一罐。津島林檎酒量倒是意外的好,像這種低醇度的啤酒喝下去幾乎都冇什麼感覺,五條悟就完全不行了,他不太喜歡酒的味道,聞了聞,皺著眉舔了一口,就“撲通”一聲倒在了桌上。
這把同桌的兩個少女嚇了一跳,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這傢夥確確實實隻是因為酒量太爛所以一口倒了才鬆了一口氣。
家入硝子無奈道:“……這種酒量以後還是彆讓他再碰酒了。”
津島林檎默默點頭。她雖然知道五條悟酒量爛,但也萬萬冇想到會爛到這種程度,這種彷彿隻是「書」隨口一提的設定居然這麼恐怖,原來對付五條悟隻需要給他喝口酒就行了!
五條悟倒了一會兒就坐起來了,津島林檎一看就知道這傢夥冇醒酒,怕他搞出什麼破壞,提前用空閒的一隻手把他扯住了。
他沉思了一會兒,突然抬頭看向黑漆漆的天幕,認真道:“……天上有魔鬼魚在飛。”
“是嗎?那可真厲害。”津島林檎當他酒後出現幻覺,頭也不抬地敷衍道。
家入硝子卻若有所思地跟著他看向天空,片刻後附和道:“真的有魔鬼魚在飛啊。”
津島林檎:?怎麼硝子也跟著湊熱鬨?
“老子打下來給你看看!”五條悟見她不信,忽的掙脫津島林檎,跑到了空曠處,對準天空比好手勢。
在場的普通人們看不見術式,隻感覺到一陣忽的吹來了一陣非常猛烈的風。隨後便是家入硝子平靜的解說:“魔鬼魚被擊中了……嗯?好像有人掉下來了?”
津島林檎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片刻後,她忽然反應過來。
津島林檎:!!!
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