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地發了一通酒瘋的五條悟又昏迷了過去。
家入硝子饒有興趣地看向魔鬼魚墜落的方向,思索道:“是打到哪個術師了嗎?那個方向,似乎是我們剛剛過來的地方呢。”
津島林檎接住了倒下的五條悟,表情十分凝重。這種高度應該是不能拿夏油傑怎麼樣,但等會他順著攻擊傳來的方向找過來可就麻煩了。
但她看了一眼仍然淡定烤肉的家入硝子,逃跑的建議便說不出口了,讓五條悟在桌子上重新趴好,也坐了下來。
家入硝子看她一眼,疑惑道:“明明一副想立刻開溜的樣子,現在又不準備跑了嗎?”
“……逃避果然無法解決問題啊。”津島林檎擺爛了,之前她設法化解了兩人的甜品糾紛,卻冇想到轉眼能結下個更大的梁子,也許兩個男同學相遇的衝突就是完全無法避免的,高專的某棟教學樓也註定難逃一劫。
“被砸到的是認識的人?式神使?”家入硝子問。
“勉強算是認識吧……就是剛剛那位被我威脅過的未成年店員啦,他的術式可以調伏咒靈為他所用。”津島林檎有些頭疼的解釋道,“他和五條……他們之前就有過一點小摩擦,不過這次,五條應該不是故意的,大概。”
“術式這麼厲害,就窩在一個小便利店裡管未成年不能買菸酒,真有意思。”家入硝子無奈地笑了笑,又道,“如果能調伏咒靈的話,他趕路的手段應該不少,大概很快就能找來,乾脆把五條交出去讓他揍一頓好了。”
“畢竟被狐朋狗友出賣也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環嘛。”家入硝子說。
津島林檎苦著臉說明瞭後果:“不出意外的話,店員小哥不久之後也會入學高專——真的那樣做的話,我們會永無寧日的。”
“幫幫忙吧,硝子。”津島林檎雙手合十拜托道,“這種事情,讓他們以後出去做任務的時候再發現好了,到時候怎麼打架都波及不到我們。”
這個年紀的男生,破壞力和招人嫌的程度都是一等一的,家入硝子可不想領教,再想到津島林檎替自己帶回來的菸酒,微微頷首同意了她的請求。
家入硝子掃了一眼不遠處,五條悟對夏油傑的特征提煉得很完美,以致於她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因為意外墜機所以形容狼狽麵色陰沉的少年。
“……受害人來了。”家入硝子低聲道。
津島林檎道:“那麼,就努力糊弄過去吧。”
家入硝子比了個OK的手勢。
安排妥當,津島林檎抬頭,正好與夏油傑對視,衝他招了招手,夏油傑雖然莫名遭受了無妄之災正是怒火中燒的時候,但還是順從地過來。
“來,夏油君。”津島林檎指了指她身邊的另一個位置,特意把兩個男同學隔開,“我知道你可能有點急,但你先彆急,坐一會兒吧,冷靜一下。”
夏油傑依言坐下了。
津島林檎又關心道:“吃過晚飯了嗎?我們吃飯呢,你也一起吃點吧。”
夏油傑看了一眼趴著的五條悟,一顆暫時還非常真摯的善良之心驅使著他先問道:“這傢夥……怎麼回事?”
家入硝子略帶嘲諷地勾了勾唇角,吐出兩個輕蔑的字來:“醉了。”
夏油傑黑線道:“……所以說未成年彆買酒喝啊。”
津島林檎辯解道:“……這種酒量已經和成冇成年沒關係了吧,就是完全喝不了一點嘛。”
家入硝子虛假地關懷道:“他們禦三家的酒局是不是挺多的?不會另外兩家叫他吃個飯就能把五條乾掉吧。”
津島林檎接話道:“禪院和五條不是世仇嗎?這種一看就是鴻門宴的局應該不會去吧……好吧,也不一定,感覺他們都冇什麼腦子的樣子。”
“說得也是。”家入硝子又開了一罐啤酒。
在兩位少女默契的配合之下,話題完全被帶到了另一個方向去,夏油傑一時冇想起來要問她們有冇有看見導致他墜機的罪魁禍首,血脈裡流淌著的男媽媽基因讓他稀裡糊塗地就幫少女們烤起肉來,並且還因為烹飪技術高超得到了一致好評。
夜色沉沉,酒足飯飽之後,少女們準備回程,但五條悟卻仍然十分安詳地睡著。
“這傢夥怎麼還冇醒?”家入硝子點了根菸,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無奈道,“……至少一個小時了,我記得他就隻舔了一口吧?”
津島林檎拍了拍五條悟,完全冇有任何迴應,想起這位的人頭有多值錢,還是放棄了就把他丟在這裡的想法,提議道:“要不,我們把他抬回去好了?”
家入硝子雙手交叉,拒絕道:“就我們兩個能做到的運送方法,不管是哪一種都會讓他看起來超丟臉。我隻是個無辜的奶媽,可不想事後被報複啊。”
夏油傑聽了一會兒,歎了口氣主動道:“還是我來吧。”
幾人合力把五條悟轉移到夏油傑背上,再一起走到街邊去打車。
東京都立咒術高專,位於東京郊外的郊外——總之就是非常荒涼偏僻的地方。
出租車司機聽完他們的目的地後幾乎是被脅迫著硬開了出去,他通過中央後視鏡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五條悟,更覺得這群人是去拋屍的,一句話也不敢多說,等到幾人下車之後更是車費都不敢收,一腳油門便踩了出去,溜得飛快。
津島林檎踮起腳望瞭望出租車遠去的背影,遲疑道:“司機大叔到底都想什麼了?該不會明天就有警察要到這裡來找屍體吧……?”
“那也是冇辦法的事啦……”家入硝子扶額,天知道為什麼五條悟還冇醒,再這樣下去,她真得給人做做檢查了。
到了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周圍的幾人又都是咒術師,夏油傑便也不再遮掩,召喚出了那隻多災多難的魔鬼魚把五條悟放了上去。
家入硝子感歎道:“哇——魔鬼魚。”居然冇被祓除掉啊。
津島林檎也跟著感歎:“哇——魔鬼魚。”
這隻魔鬼魚咒靈大概是最適合運輸的了,它的體型很大,並且很平整,人在它背上不論是坐著還是躺著都還有很大的空餘,也難怪還冇拿到虹龍的夏油傑這麼愛用。
津島林檎敢百分百肯定夏油傑還冇拿到虹龍——那可是龍誒,要是真在他手上,這傢夥不得每天繞著東京飛三圈給所有人看看他的龍?
夏油傑非常有紳士風度地說:“高專是在山上吧?你們可以讓我的咒靈代步。”
家入硝子便很不客氣地登上了魔鬼魚,一邊幫五條悟調整了一下位置,一邊道:“我倒冇所謂啦,不過津島是冇辦法用咒靈代步的。”
夏油傑疑惑地看過來,津島林檎便解釋道:“我的術式效果是無效化咒力,術師被我接觸到的話就冇辦法使用術式和咒力了,咒靈的話,目前為止遇到的都是直接被祓除掉了。”
“這樣啊……那我就陪你走上去吧。”夏油傑笑了笑,目光移到自己的魔鬼魚咒靈身上,忽然想起了非常重要的事,問道,“說起來,你們吃飯的時候,有看到什麼奇怪的人嗎?”
津島林檎麵不改色地撒謊道:“當時五條舔了一口啤酒就倒下了,我們都去顧他了,冇注意到有什麼異常。”
“嗯嗯,就是這樣。”家入硝子應和道。
“突然問這個,是發生什麼了嗎?”津島林檎問。
夏油傑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陰沉,咬牙切齒道:“……我本來是在搜尋附近的咒靈的,結果突然被人用術式打了下來。”
他惱火過頭,惡狠狠道:“如果讓我找到那個混蛋的話,我絕對要——”
夏油傑自覺失態,冇繼續說下去。
“搜尋咒靈?你最近難道一直在清理東京的咒靈嗎?”家入硝子忽然道,“夜蛾老師有提過,最近附近的咒靈變少了很多,就是你在祓除吧。”
夏油傑道:“如果冇有其他人的話,應該就是我了。”
“所以那些半夜神誌不清哭著去警察局自首的犯人也是你做的咯。”
少年用一種故作淡然的語氣道:“強者就是要保護弱者嘛,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啊啊,是正論呢。”家入硝子不置可否。
津島林檎沉默了一會兒,吐槽道:“在深夜出動打擊黑惡勢力……東京蝙○俠嗎你。”
家入硝子摸了摸身下的魔鬼魚,糾正道:“應該是蝠鱝俠吧,騎著魔鬼魚到處行俠仗義的蝠鱝俠。”
夏油傑乾笑兩聲道:“哈哈……都不怎麼好聽就是了。”
幾人天南地北地胡侃著,竟然也很快進入了高專的結界,直到高專刺耳的警報響起時,家入硝子纔想起提醒道:“啊,未登記的咒力會觸發警報來著。”
夏油傑不確定道:“……夜蛾先生應該幫我登記過吧。”
津島林檎歎氣道:“咒靈啦咒靈,夏油君自己的咒力和咒靈的咒力是不一樣的吧?”
猛然驚覺是有這麼一茬的夏油傑沉默了。
“哎呀,這下偷溜出去要被髮現了。”家入硝子滿不在乎地說。
睡眠質量極好的五條悟也被警報聲吵醒了,他幽幽地坐起來,拍了拍身下的魔鬼魚咒靈,也發出了與女同學們同樣的感歎聲:“哇——魔鬼魚。”
五條悟這會兒倒是醒了酒,冇有不分青紅皂白地就給魔鬼魚來上一下,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目光最終落到夏油傑身上,真心實意地誇讚道:“喂怪劉海,這是你的術式嗎?還蠻酷的嘛,原來你就是那個「咒靈操術」啊。”
津島林檎黑線道:“……做出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是怎麼回事。”彆以為這樣就能抵消酒後發瘋引起的後果啊。
“畢竟怪劉海君的「咒靈操術」是六百年一見的稀有術式嘛,說起來,比「六眼」還要更珍稀呢。”五條悟揉了揉眼睛,回憶道,“而且夜蛾在平民裡找到了個「咒靈操術」也不是秘密,五條家早把這種情報蒐集好了,像是「反轉術式」這樣的也知道得差不多啦。”
“我的名字是夏油傑。”他額頭青筋暴起,握拳道,“彆隨便用那種外號叫人啊,倒是給我好好叫名字。”
“啊什麼好像突然聽見劉海說話了?”五條悟露出十分欠打的神情。
夏油傑一時有些無語,扶額道:“……彆無視人啊混蛋。”
“不如說,唯一一個比較神秘的,也就是小林檎的「人間失格」了吧,畢竟是原來從冇有過的術式。”五條悟看向津島林檎。
家入硝子靜默了一下,表情詭異道:“原來津島的術式名真的是「人間失格」啊,我還以為是什麼調侃之類的,呃……好中二,單看術式名完全想不到是什麼效果。到底是本來的名字還是你自己……?”
夏油傑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這群咒術師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橫濱那群異能力者介紹起自己的異能力都麵不改色的,像什麼「汙濁了的憂傷之中」、「羅生門」、「獨步吟客」和「罪與罰」之類的,完全都冇有人覺得有任何問題,怎麼到了東京,這群傢夥就覺得「人間失格」超中二啊?!
“因為小林檎完全冇有一點‘喪失做人的資格’的感覺嘛,不如說是熱愛生命到了一種很可怕的程度。”五條悟大發慈悲地替她解惑道,“所以擁有這麼喪的術式名,除了中二病大爆發就冇有其他可能了吧。”
“也可能真的就是本來的名字。”夏油傑思索道,“津島介紹自己的術式的時候都不會特意說名字呢,是自己也覺得中二嗎?”
幾人最終還是冇把津島林檎究竟是中二病大爆發還是原本就是術式本名討論出個所以然來,高專的安保人員們被警報聲驚動慌忙跑來,便看見幾個鎮定自若的未成年們。
“你們幾個乾什麼的!”安保人員警惕地叫了一聲,打著手電筒照了過來,忽然看見魔鬼魚背上坐著的家入硝子和五條悟,拿出對講機道,“……那個,「六眼」和「反轉術式」,好像被綁架了。”
未成年們:“……”
半夜忽然被通知這種“噩耗”的夜蛾正道表情陰沉地看著麵前這四位跪坐裝傻的未來學生,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道:
“所以,這就是你們三個人出去,四個人回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