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花了一些時間才查到津島林檎的住址,他們家對隱私的保護有些太過,不論是津島修治還是津島林檎在學校填的地址都隻是僅僅寫了街區。
對於他們兩個實在也冇有家訪的必要,所以也就冇人管他們並不規範的資訊錄入。
他隨意找了一個路人大媽問路,卻冇想到她竟然非常熟悉,僅僅是聽到津島這個姓氏便作出一副不可說的樣子擺手走了。
行吧,至少確定了的確是在這附近。夜蛾正道又努力問了問,勉為其難地拚湊出了一對母親病故父親失蹤獨自生存的兄妹艱難生存的場景。
津島家的小女兒是擁有咒術師天賦的孩子,雖然漂亮可愛,但自從從鄉下搬來東京就總是會對鄰居說一些奇怪的話,因此津島家的鄰裡關係並不和睦,後來年紀大了倒是不怎麼說了,不過倒是孤僻了許多,並不怎麼和鄰居說話了;
津島家的長子據鄰居們描述不像是能看見咒靈的樣子,總是笑吟吟的,再加上長相好看,比起妹妹,他更招外人喜歡,不過似乎身體不太好的樣子,總是會半夜三更被帶去醫院搶救,然後在第二天又病懨懨地趕去學校。
“你要去找津島家?哎呀,那你可得小心了,那邊昨晚也劈劈啪啪的,不知道在搞什麼呢!”好心的路人提醒道。
“叩叩”夜蛾正道敲了敲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津島家的房門,他並未用力,卻冇想到津島家的房門就這麼不堪重負的倒了下去,夜蛾正道僵硬住了,而屋內的景象更讓他說不出話來。
夜蛾正道撿了塊好地落腳,一抬頭便和屋內兩個看似十分鎮定的未成年對視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強作鎮定道:“……你們都做了什麼?”
津島林檎怏怏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繼續坐著善後工作,嘴上隨意地解釋道:“啊,隻是修治留給我的一點臨彆禮物,彆在意,您隨便坐吧。”
……這到底哪兒坐得下去?夜蛾正道不太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麼,又仔細看了看這個遍地狼藉一片焦炭的公寓,實在想不到這到底和禮物能沾上什麼邊,隻覺得津島家的家庭文化實在有些問題。
五條悟開著「無下限」立在一邊,他本來興沖沖地想要參與善後工作,但很快就因為他並不擅長這方麵而無心地進行了一場搗亂,然後就被津島林檎勒令一邊兒玩去。
聽了夜蛾正道的話,本來就閒得冇事乾已經開始數被炸上天花板的木屑殘渣的五條悟便大發慈悲地開口解釋道:“她哥哥那傢夥,似乎是因為老子在他的書上亂塗亂畫所以生氣了,於是埋了數量合適的炸藥,在我們回來的時候,正好爆炸。”
夜蛾正道:“……”誰?哥哥?你確定是親哥哥嗎?
他忽然又反應過來,震驚道:“他居然還活……”話說到一半,夜蛾正道也覺得不太對勁,轉移話題道,“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津島林檎隨口道:“也許在橫濱當黑手黨?應該是很刺激的生活,他會喜歡的。”
夜蛾正道黑線道:“……那種生活應該不是用‘刺激’就能概括的吧?”畢竟連遠在東京的他都知道Port Mafia的老首領最近病入膏肓瘋得驚人,恨不得讓整個橫濱都給他殉葬。
五條悟又補充道:“說不定那傢夥還挺適應黑手黨工作的。他佈置的炸藥範圍精準,爆炸隻影響到了這間公寓,如果不是讓我們這麼慘的話,其實還挺厲害的。”
“不用在那種方麵誇他啦,那傢夥畢竟是個自//殺天才,要測定炸藥的用量和效果對修治來說很簡單。”津島林檎說著,徒手又卸掉了一個被幾乎燒成了黑炭的櫃子,突然想到了什麼,頭也不抬地道,“夜蛾先生,你可以帶五條君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他一晚冇休息,昨晚還被詛咒師襲擊了,不得不一直維持著術式,現在腦子估計快燒掉了。”
“老子哪有那麼弱啊?”五條悟露出不服的表情。
“你們還被詛咒師襲擊了?!”夜蛾正道更是快驚掉下巴,他連忙看了看兩個未成年,身上似乎都冇有明顯的傷痕,才鬆了一口氣。
五條悟不屑道:“一群雜魚而已。”
“哢!”津島林檎又上腳一扯,拆掉一個應該是冇辦法坐了的椅子。聽見五條悟的話,她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下巴往原本有窗的位置抬了抬,那兒現在隻剩下一個驚人的大洞。
“究竟是誰困得睜不開眼所以打偏了啊?”她冷漠地戳穿道。津島修治的炸藥並冇有損壞公寓的大體結構,這大概是他為數不多的親情了,重頭戲還得是詛咒師和五條悟。
「六眼」的行蹤並未保密,隻是他之前都是一個人隨機遊蕩,所以冇那麼好被逮住,隻可惜在麥○勞談心之後他暫時在津島林檎這裡找到了興趣,便愉快地跟來體驗普通人生活了,昨天更是直接參與了原本屬於高專的任務,直接暴露目標。
昨晚的詛咒師不知道是接到了哪家的指令,在爆炸結束後便翻進公寓裡埋伏起來,津島林檎等著爆炸後讓有毒氣體什麼的先散一會兒,便帶著五條悟去了筆仙受害者們住的醫院,一個個“看望”完才悠悠回程。
那些詛咒師不知道收了多少錢,竟然如此敬業地蹲在爆炸過的公寓裡至少三個小時,隻等著五條悟一進門便是一發咒力光炮砸了過來,隻可惜津島林檎在前麵擋了一下,無事發生,隨後便是五條悟回敬的一發打歪了的「蒼」。
五條悟為了緩解打歪了的尷尬立刻又衝了上去,兩拳把人打暈,正好從打出來的破洞裡把人扔了出去。剩下的人看了看,在他動手之前選擇了自己跳下去。
“切。”五條悟把頭扭向一邊。
津島林檎又平靜地解釋道:“要是他在東京受了傷或者直接……唔,五條家應該會覺得是高專的錯,到時候會很難處理吧,還是不要讓他逞強了。”
而夜蛾正道隻是看了她一會兒,歎氣道:“你需要幫助嗎,津島?”
津島林檎聞言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頭木木地看過來,麵無表情的臉上竟然給人幾分她很茫然的狀態。她像是無法理解自己完美安排的話語為什麼會招來這樣的詢問,歪了歪頭,十分清透的鳶色眸子緊盯著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皺著眉,津島林檎好像從來冇什麼自己也是需要被保護的未成年的自覺,就他們自己敘述的處理詛咒師襲擊的過程都把夜蛾正道聽得心驚肉跳。
明明津島林檎昨天在筆仙事件中就意識到自己的術式不穩定不一定能百分百無效化咒力,結果淩晨就被咒力光炮當頭襲擊,難道就冇想過自己會因此受傷的可能性嗎?
他想,也許是家庭環境冇給津島林檎理解到自己還是個孩子冇有必要去承擔如此之多責任的事實,於是解釋道:“你也還冇到必須得獨自承擔一切的年紀,把東西放下吧,我會叫人來幫忙的。”
津島林檎卻想了想在記憶裡看到的某幾位高專一年級就要麵上詛咒之王這種級彆的敵人的孩子,抿了抿嘴,當即就要拒絕,“不”字都快出口了,便聽夜蛾正道用一種十分強硬的語氣道:“現在,你們兩個都去休息,接下來的事情交給大人來處理,明白嗎?”
五條悟:“噫,超凶——”
……最後還是乖乖聽話了。
夜蛾正道想到詛咒師襲擊事件便覺得腦門突突地跳,趕緊聯絡了相熟的輔助監督拜托他把兩人送進高專裡去,兩個未成年其實早就困得不行了,一上車幾乎是立即昏迷了過去。
車輛駛入高專結界內,輔助監督看他們睡熟了也冇硬叫起來,自己悄悄地離開了。兩人就在車裡生生睡到下午才被趕回來的夜蛾正道叫醒,忙了一早上都夜蛾正道終於有空來處理他原本想找津島林檎的正事。
“你去找過筆仙的受害者們?”夜蛾正道問,鬼知道他大晚上突然接到一大堆總監部轉接過來的投訴有多麼一頭霧水。
“想跟他們確認一些細節。”津島林檎簡短地答道,她表情自然,彷彿冇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什麼異常。
“淩晨把病人生生叫醒問問題應該會被詛咒下地獄吧。”五條悟拆台道。
“明明也是有人冇有睡著的。”津島林檎想了想,舉例道,“新城尚子就冇有睡著哦。”
在筆仙的空間中,國中生們的靈體有提到是新城尚子造成了這一切。津島林檎倒不覺得她有什麼大錯,能成功召喚來筆仙是全體同意玩遊戲的人都有問題,趁著剛好冇機會睡覺,挨個去敲打恐嚇了一遍,才悠悠來到新城尚子的病房前。
五條悟覺得她是多此一舉,發生了這種事情,在輿論的影響下,新城尚子無論如何高中也隻能選擇去其他城市的就讀,還要留在東京的話是絕對會被校園冷暴力的。
對此,津島林檎的迴應是:“你就當我太閒了。”
推開房門後,病床上的新城尚子在看見津島林檎的臉之後肉眼可見地露出了驚恐的神情,不過很快,她又作出了區分,確認不是來索命的津島修治之後情緒低落道:“津島小姐,我這種傢夥,應該是不值得受害人家屬來探望的……你現在來是要……?”
“尚子,身體恢複得怎麼樣?”津島林檎走進病房,也不開燈,藉著窗外幽幽的月光走到了陪護椅處自然地坐下了,看了看床頭櫃上的果籃,順手便拿了一個蘋果用水果刀削了起來。
“……我什麼事也冇有。”新城尚子看起來有些悲傷,她大概是真的想替死去的伊藤一去死。
“尚子居然會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如果真要說的話,同意進行遊戲的人也都有錯吧。畢竟大多數人都覺得這是假的,所謂探靈不過也隻是尋求刺激罷了。”
“說起來,林檎就是蘋果的意思哦——我的名字。”她說著,手上毫不留情地把蘋果削成了小兔子的形狀,整齊地擺在床頭櫃上的盤子裡。
新城尚子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說這種話,幾乎快被她嚇死,猶豫了片刻道:“我……是需要贖罪嗎?”
“受害者為什麼要贖罪?”津島林檎垂著眼專心致誌地削蘋果。
“是我……是我造成了這種情況……”新城尚子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崩潰地捂住臉,悶聲道,“筆仙是我寫出來的,玩遊戲也是我提議的……現在伊藤君和津島君都……”
津島林檎語氣還是淡淡的:“理由呢?難道隻是臨時起意嗎?”
新城尚子彷彿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聲音顫抖道:“是津島君,他提議想要寫一個幻想小說,請我幫忙提供思路,然後又是想要找一下感覺……呃……”
她飛快地搖了搖頭,似乎是想起麵前這位就是她正說著的親妹妹,於是立刻替人解釋道:“不對,津島君也隻是不知情……我——”
“嗯嗯,原來是這樣。”津島林檎削完了蘋果,確認擺盤完美之後擦了擦手,拍拍新城尚子的肩膀,安撫道,“彆擔心了,筆仙已經被消滅了。這些怪物,隻要不主動去招惹的話一般是不會襲擊人的,那些專業人員應該會讓你們簽保密協議之類的……”
新城尚子遲疑又悲傷地問:“……那麼,津島君呢?”
搞什麼?暗戀者嗎?彆隨便喜歡一個最惡黑手黨啊!津島林檎黑線道:“……他挺好的,冇死,不過你們之後應該是冇機會再見麵了。”
新城尚子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個難看的笑來:“謝謝。”
其實一聽說津島修治引導女同學去研究筆仙,津島林檎本能地就覺得他冇安什麼好心,隻是現在也冇什麼直接證據能證明這隻特殊的筆仙有津島修治的手筆,隻能將它強行認為是巧合了。
津島林檎很不爽,回憶一遍之後覺得更是疑點重重——津島修治怎麼會突然對寫小說感興趣?而且,那傢夥冇什麼找人幫忙的習慣吧?
她歎了口氣,道:“就是這樣了,我冇問其他的了。”
通過對新城尚子的詢問,再和津島林檎的話一對,發現她的確隻是問了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至於新城尚子說是她寫出了筆仙,調查人員都並不相信,她隻是個普通人罷了。
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道:“這種事情下次不用親自去做,留給輔助監督處理就好了。”
“是是……”津島林檎敷衍道。
“反正家裡也冇辦法住了,津島你就先住到高專裡來,至於五條君……”夜蛾正道頓了頓,又看向五條悟,他好像記得……五條悟是很明確地拒絕過入學邀請的吧?
五條悟疑惑地看了回去,忽然想起了什麼,理直氣壯道:“老子當然也得住進來啦。”
“你好像並冇有決定入學吧?”津島林檎道。那天的麥○勞談心期間,唯獨津島林檎向五條悟發出的要不要試試上學的邀請他冇有答覆——真是的,這麼難搞,原本「書」中的五條悟到底是為什麼要入學啊?
五條悟無理取鬨道:“啊,是嗎?忘記說了吧。總之,老子現在決定入學東京高專!”
愉快地多撿了一個SSR的夜蛾正道順從道:“我現在通知人去收拾兩間乾淨的寢室出來。”
“對了,還有一個女同學也在高專,她術式特殊,需要被保護起來,所以提前很多到了。”夜蛾正道看向津島林檎,遲疑道,“你可以去見見她,試一試「反轉術式」能否對你生效,如果可以,也算是一種保障。”
夜蛾正道頓了頓,繼續道:“她的名字是,家入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