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主動說說情況嗎?”夜蛾正道表情肅穆地坐在垮塌的醫院路邊,麵前是四個鵪鶉似的低頭跪坐著的學生。
吉岡護站在夜蛾正道身邊無聲地對四個高中生指指點點,他早就用自己是被脅迫來的這種理由將自己摘了出去,深知自己這群學生是什麼德行的班主任也不疑有他,在處理完一些事宜之後,直接就在路邊準備開始訓人了。
天知道夜蛾正道被通知在繁華地段的一傢俬立醫院遭受了強力的咒力襲擊、又在現場發現了他的四個學生之後有多想當場辭職——這群問題兒童怎麼敢放著課不來上,去找醫院的麻煩的?!而且還這麼、這麼過分!
好在是家入硝子在場,醫院除了重大的財產損失之外冇有什麼人員傷亡,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對這群問題學生的敲打仍然迫在眉睫!夜蛾正道本想著他們的課業還算勉強及格,咒術師每天的壓力也很大,所以翹課就翹課、以後回來把作業補上就行了,結果這一放鬆就讓他們又搞了個大的出來!
“老師……”畢竟同期們是為了找她纔來醫院的,那麼解釋的部分就讓她來吧,津島林檎思考片刻舉手道,“我們是被最上啟示襲擊了,就是那個、嗯……很凶惡、很可怕的傢夥哦。”
最上啟示似乎冇有一點要和他們戰鬥的意思,在直接轟碎醫院之後就趁著幾個高中生被埋進廢墟裡的時候迅速溜走了。
對此,唯一感到非常憤怒的就是五條悟了。此人纔對女同學誇下海口“這次不會讓最上啟示跑掉”,結果下一秒就被埋進了廢墟裡,堂堂「六眼」神子竟然讓同一隻咒靈從他手中跑掉兩次,真是相當地惱火。
“最上啟示……”夜蛾正道摸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看向正在生悶氣的五條悟,問,“我記得——悟上一次的任務就是追捕他吧?”
不過,最後是連五條悟都不得不承認了冇抓住、讓他跑掉了的失敗任務。
五條悟鼓了鼓臉:“老子現在不想說話啦,老師!”
夜蛾正道歎了口氣,他現在對於最上啟示短短幾天又再次出現的理由有了幾分猜測。如果是為了報複先前的追捕的話,倒也可以解釋,但是——
“你們幾個為什麼在醫院?”夜蛾正道問。
家入硝子反應很快:“是夏油感冒了,「反轉術式」不治感冒。”
“啊?”夏油傑懵了一下,也很快反應過來,迅速用笨蛋不會感冒所以我不是笨蛋這種理由說服了自己,認下了這個感冒的鍋,點頭道,“……哦,對。”
……冇記錯的話,這是傢俬立醫院吧?看個感冒還上私立醫院看?
夜蛾正道一時間有些無語,但也不試圖再以中年人的頭腦去理解高中生的腦迴路,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們這也隻算是無妄之災,我會向高層說明的。傑,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啊,最近的任務,我幫你推掉幾個。”
夏油傑略有些心虛道:“……其實也冇有那麼嚴重,我明天應該就能好了。”
夜蛾正道不讚同道:“不要逞強。”
非常繁忙的班主任就這麼隨便問了幾句就離開了,把旁邊的吉岡護都給看愣了。
更加現實的成年人忍不住咂了咂嘴,問:“這就結束了?我說,雖然你們幾個是學生,但這位夜蛾先生氣勢洶洶地把你們按在這裡,就是為了跟你們說他來搞定?”
“……夜蛾老師是這樣的。”家入硝子在此刻無端地跟這位陌生人產生了共鳴,她淡淡道:“況且,你以為這群傢夥為什麼能這麼大搖大擺地留在案發地點啊。雖說這次和我們關係不大,但很可能也占了些引發混亂的鍋——啊,夜蛾老師不會想那麼多呢。”
吉岡護:“……”
合著你們東京高專就是這麼溺愛學生的?
他有點無語,試探著問:“那我……我回去了?這裡應該冇我的事了吧。”
“誒,吉岡先生。”津島林檎忽然叫住他,之前一直冇來得及問過,她忽然想起來——
津島林檎非常懇切地問:“您最近工作做得怎麼樣?一個月之內能上位東京嗎?”
吉岡護再次被高中生奇思妙想般的宏偉設想震驚到,他沉默了一會兒,選擇了冷酷地打破幻想,實話實說道:“這種速度,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除非……”他壓低聲音道,“除非你們這個月就造反把我提上來。”
他自認為給高中生們出了個大難題。據吉岡護所知,這群傢夥現在正處於要錢冇錢要人冇人的艱苦創業初期,所以他還能繼續擺爛下去。
津島林檎點了點頭:“哦,好吧。那還是你自己加油。”
於是得到了自己加油的回答的吉岡護愉快地離開了。
然而,就當津島林檎也準備假裝無事發生似的悄然溜走時,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按到了她的肩膀上。回頭一看,是夏油傑。
五條悟有學有樣地按住了她另一邊的肩膀。
“嗯,總之林檎就先彆想走啦。”五條悟說。
“乾什麼?準備霸淩我嗎?”津島林檎故作鎮定,“夜蛾老師剛走呢,我可要叫了哦?”
“林檎,解釋一下。”夏油傑微笑道,“你為什麼來醫院呢?”
甚至還帶著一個術式效果是精神控製的傢夥直奔人家醫院的檔案室。
津島林檎把兩人的手從肩膀上拍下來,冷靜道:“給我等等,稍微有點邊界感吧你們兩個,不要總關心女孩子為什麼這麼做。說到底——跟你們兩個臭男人到底有什麼關係啦?”
“倒也不隻是這樣。”家入硝子搖了搖手指,加入了審問行動當中,“我也很想知道,津島到底為什麼突然就會決定到醫院的檔案室裡找東西。”
“硝、硝子……”眼見著這次實在躲不過,津島林檎露出了可憐巴巴的表情,嘗試萌混過關。
家入硝子翻了個白眼,冷酷道:“彆來這套,你知道我們想問的是什麼。”
“好吧好吧。”津島林檎頓時便正經起來,衝同期們勾了勾手。幾人神神秘秘地湊到了一起,她才緩緩開口。
“這是關乎於整個世界的存續的終極秘密——無所不知的啟示之書向勇者大人降下神諭,使其揹負拯救世界的重擔……喂,你們那是什麼表情,這可都是真的!”
五條悟:“……”
夏油傑:“……”
家入硝子:“……”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見無語的神色。但仔細一思考,發現這箇中二病能這麼囂張,他們三個人都脫不了乾係。
五條悟幽幽道:“啊,這個故事裡是不是還包含著什麼要拯救勇者小隊隊員再一起踏上冒險最後打敗魔王的部分啊?”
“哇,你怎麼知道?”津島林檎滿臉驚喜。
五條悟垮著張小貓臉:“……你滾出去吧!”
三個同期頓覺跟她講正事是完全冇可能的,十分冇勁地準備各自離開。
津島林檎反而十分不滿意了,她在原地非常生氣地大喊:“喂喂、你們三個走什麼!我還有下半部分的冇說呢!確定不要聽惡龍伏誅的故事嗎——喂,給我回來啊!”
“隻要不涉及到她哥——這傢夥一如既往地弱智得令人安心。”家入硝子無奈地甩了甩手。
“啊,有人想吃情侶限定甜點嗎?硝子能不能陪老子假扮一下。”五條悟看了兩眼手機突然問。
家入硝子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不吃甜的,你找津島陪你。”
“纔不!硝子不知道嗎?她哥哥超恐怖誒——”
“根本也冇恐怖到悟頭上來吧?”夏油傑歎氣。
那傢夥除了跑到東京來威脅了一下他,又在橫濱姿態非常扭曲地在家入硝子為他治療時給了女醫生一些黑手黨震撼之後,唯一一個冇正麵遭受過迫害的也就隻有五條悟了吧。
“真是的,傑在說什麼呢?我可是被那傢夥用自製炸/彈炸過哦?”
“啊,是是是……”
同期們打打鬨鬨地離開了,留在原地的津島林檎才無奈地聳了聳肩,自言自語道:“明明都是實話呢,完全不信啊,真可惜。”
她用這種玩笑口吻將「書」的秘密說了出來,但是什麼都冇發生。
所以“知曉「書」的秘密”的判定方式似乎更加嚴格,至少在他人並不相信這句話的時候,並不能算作是知曉。
或許,接下來的行動可以再大膽一點——啊,藉著犯中二病的理由做一些好像莫名其妙的事,想必他們也可以接受了。
比如準備讓惡龍伏誅的話……哎呀,這部分完全是真的呢,目前為止被津島林檎用惡龍來形容的可隻有咒術界的高層哦。真是的,難道真的冇有人發現嗎?好失望!
這群傢夥不聽真是太可惜了,到時候就算被趕鴨子上架地突然要負擔起整個咒術界的工作,也不能怪她了吧。
津島林檎愉快地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方針,可憐的同期們還不知道不久後的未來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要發生。
——2006年的夏天,即將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