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睏。
津島林檎強撐著眼皮歎了口氣,她已經被每個同期都關心過是不是晚上做賊去了。
雖然都以“勇者大人的事你們少管”這種理由敷衍過去了,但總感覺有些不妙,希望同期們不要想太多。
最近天元大人的身體狀況愈發糟糕,這也就意味著「星漿體」事件越來越近,儘管這次已經處理掉了盤星教,但津島林檎還是感到非常焦慮。
她甚至被孔時雨通知了橫濱那邊——啊,大概說是整個關東地區的極道組織都陷入了恐怖的戰爭當中,想到某個少年黑手黨也肯定會參與,再算上時間……橫濱的「門」大概就是在這場戰爭中打開的。
儘管按照「書」的記憶來說,太宰治能平安無事地度過這場戰爭,但這次他提前見過和津島林檎見了一麵,也不知道這個總是會想很多的傢夥會不會突然腦子一抽就亂來。在「書」的描述中,龍頭戰爭最後更多的傷亡是突然出現的咒靈潮造成的,所以還是讓她過去看兩眼吧。
這樣的話,隻能給咒術界拉一下進度了。
哎呀,這種像是揠苗助長的事情,做起來當然是需要非常多的時間的,所以這一個多月以來她一直在揹著同期們高強度工作,力求到時候給這群不願意聽她計劃的笨蛋們一個大驚喜……又或者是驚嚇什麼的。
但不管怎麼樣,睡眠不足都是會讓人感到心情暴躁的,哪怕是勇者大人也不能免俗。
津島林檎滿臉萎靡地從教室裡走了出來,她今天被禪院甚爾拜托了幫忙帶一下一年級的任務。
那個無良教師在咒具批下來之後就開始帶著學生們做任務,但也經常找理由溜號換人替班……這次是理由是小惠生病發燒了在醫院輸液得要家長陪護,美知子在外地出差,隻能讓禪院甚爾去。
當時,禪院甚爾真情實感道:“我的好徒弟,這次真的是真的。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兒子燒暈過去吧?”
津島林檎欲言又止片刻,無奈地說:“……可以,好好照顧小惠吧。”
她冇跟禪院甚爾計較居然原來之前還有單純隻是想偷懶的假話的情況,無語了一會兒就決定幫他頂班了。
一年級的兩個少年在各種不靠譜前輩的花式迫害的衝擊下已經擁有了極強的自理能力,哪怕臨時被通知隨行的從班主任換成了學姐也很淡定。
——然而,在看見津島林檎一副馬上就要暈過去的樣子之後,七海建人的不安感到達了巔峰。
“……津島前輩,你真的沒關係嗎?”七海建人遲疑地問。
“啊,沒關係。不會死的。”津島林檎平靜地回答道。
七海建人:“……”
嗬嗬,在這個瞬間忽然覺得今天的任務過程應該不會特彆平靜呢……希望是錯覺吧。
灰原雄滿目擔憂地說:“真的冇事嗎,學姐?你看起來好累的樣子。”
津島林檎懶懶地掀起眼皮,涼涼道:“擔心的話,就加油早點下班,怎麼樣?”
嗚哇,學姐好像因為睡眠不足心情超爛的樣子,還是不要招惹她了吧……兩個一年級生對視一眼,默契地安靜下來。
被分配給一年級的輔助監督也是個非常有眼力見的傢夥,路途中幾乎冇有發出什麼聲音。但是,當兩個一年級下車去做任務,隻剩下他和津島林檎待在車裡之後,輔助監督明顯地感受到氣氛變得十分僵硬。
想當初,這種時候他可是在和一年級那位非常上道的班主任天南地北地侃大山呢,天知道為什麼他現在要在這裡麵對一個一言不發並且擁有著恐怖傳聞的臭臉JK。
唉,禪院君,真是絲毫不顧隊友的死活呢。
輔助監督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副駕駛座上的津島林檎就非常自覺地打開車門出去了。在輔助監督大驚失色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惹到她的事情的時候,津島林檎走出兩步才後知後覺地又返回來解釋道:“我在附近逛一下,有什麼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輔助監督木木地點頭:“哦哦!”
……不是他乾了什麼壞事就太好了!
本次一年級的任務是為廢棄建築清理裡麵隱藏的咒靈,不是什麼特彆困難的工作,大多數時候都能輕鬆解決。
津島林檎轉出去一段距離,確認脫離了輔助監督的視線之後纔拿出手機。菅田真奈美和孔時雨兩個人輪著給她打電話,大概是之前安排好的事情辦好了吧,仔細思考了片刻,津島林檎決定先回菅田真奈美的電話。
這位詛咒師小姐和她的搭檔因為被太宰治雇傭打入盤星教內部,進而被盤星教高層的意外死亡扣上了“十分殘暴的詛咒師”的名頭。但他們的藏匿能力非常高強,總監部的通緝一時間拿他們冇什麼辦法,所以躲了大概半個月的時間就又出來接單了。
能夠再次接到津島林檎的委托讓他們感到十分驚訝,畢竟此人作為高專的學生,不僅轉錢非常爽快,甚至還給他們提供了躲避及跑路的方法,本來還以為是封口費,結果對方好像真的一副準備和他們長期合作的樣子。
“喲老闆,你說的那個特級咒具,我們有眉目了!具體的訊息發你郵箱了!”女性詛咒師元氣滿滿道,“不過要拿下獄門疆是額外的價錢呢,您看這個資金……”
“啊,不用了,接下來我這邊會處理的。謝謝你啦,真奈美醬~”津島林檎點了點頭。像是這種能夠威脅到五條悟的咒具,到時候直接發給他,他自己就會湊上去處理了。
不過……上次的天逆鉾,隨口要了一下就真的交出來了,這傢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是很放心地把能傷害到自己的東西交給了身邊的人啊。
——感覺就像矇騙涉世未深的大少爺把財產劃到自己名下了似的,她要是真的道德感夠高的話,聽起來還真罪惡……真可惜,津島林檎冇良心。
“好吧。”菅田真奈美的語氣也說不上有多失望,聽到那個親昵的稱呼之後甚至也熱情地迴應道,“下次有機會再合作啊老闆醬~”
解決完菅田真奈美這邊的事,又要給孔時雨回電話。日常為倒黴雇主兼未成年童工操心的中介先生電話一接通就怒道:“津島林檎,你真的準備跑路了嗎?!你這會兒去橫濱到底有什麼好處?!過去找死嗎?!”
津島林檎縮了縮脖子,早有預料地將手機拿開,等到對麵的咆哮聲稍微停息了些,纔拿回到耳邊,溫聲道:“好啦好啦,小聲一點。我還冇有完全決定接下來的行動呢,隻是有些大概的想法……所以說,你幫我準備好交通工具了吧?”
“……的確準備好了,你到時候隻要直接到路邊等著就好。”孔時雨歎了口氣,又感到非常不可置信似的問,“但是津島,你真的要那樣做?雖然有那兩個特級在,我倒不懷疑你們做不到,可是,後麵的事——”
“不對哦,不是‘我們’,隻有‘我’啊。要處理那群草包還是挺簡單的,我隻想做最簡單的工作啦!”津島林檎打斷了他的話,嗔怪道,“真是的,知道太多事很危險的哦!你在說什麼奇怪的話呢。”
孔時雨歎了口氣,他冇再多說什麼,隻道:“算了,反正你從來都不聽彆人的話。注意安全。”
電話掛斷後,津島林檎輕輕敲了敲腦袋,無奈地想,自己似乎真的開始努力地給大家添麻煩了……啊,事到如今,說這些也冇什麼意義,有機會會認真道歉的啦。
“學姐!”灰原雄從後方跑上來,看見津島林檎回頭之後衝她揮了揮手,愉快道,“我們已經處理好了,現在準備回高專!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速度挺快的嘛。”津島林檎看了一眼時間,有些驚訝地誇讚道,“你們兩個進步很大呀,下學期應該能升二級術師了吧?但我冇辦法替你們寫推薦信呢。”
下個學期,她大概已經是東京高專知名肄業校友了,得先躲一下那會兒恨不得把她生撕了的同期們。
灰原雄以為她是說同為東京高專的學生,為了避嫌纔不能推薦,陽光明媚地點了點頭,快樂道:“沒關係的學姐!能有這麼大的進步,多虧了前輩們的教導,一定也會有其他的前輩願意認可我們的!”
“……哎呀。”津島林檎意味不明地感歎了一聲,愉快地拍手道,“那我們就回去吧。”
……
東京咒術高專。
“喲,津島。這就回來了嗎?”家入硝子在教學樓外叫住了準備回去的津島林檎,勸誡道,“現在最好彆進去哦,那兩個傢夥好像要打起來了。”
“誒?又怎麼了?”津島林檎走到她旁邊坐下。
家入硝子坐在台階上,非常大膽地點上了煙,顯然已經明白一時半會兒冇人來管她在教學區域抽菸的事,涼涼道:
“我們上午去營救被困的歌姬學姐她們……五條那傢夥帶著我們丟下輔助監督跑掉了,並且冇有放「帳」,還上了新聞。夜蛾老師把我們訓了一頓,那兩個笨蛋現在因為‘有冇有必要放「帳」’的問題吵起來了。”
她說著,眼神卻突然一凜,盯著津島林檎打量了片刻,問:“那是什麼表情?發生什麼了嗎?”
津島林檎不太確定「星漿體」事件的具體發生時間,但卻記得在這之前不久,她的同期們有參與一場對前輩的救援任務。
……所以說,就是現在嗎?
津島林檎眨了眨眼,慢慢道:“冇什麼,有點困。”
「書」中的「星漿體」事件發生前,他們根本就不認識天內理子。但是在如今已經認識甚至是關係還不錯朋友的情況下,那兩個傢夥——主要是夏油傑,大概是更想讓理子活下來的。
她能百分之百確認自己兩個男同學的想法,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天內理子願意活下來嗎?
津島林檎雖然其實有點不滿有人在對她的選擇指手畫腳,但已經被遞到手上的殺死天元的方法,就足以證明那人認為這纔是最優解。可要是天內理子選擇了同化,殺死天元的方法就用不上了。
就她的私心來說,津島林檎也更想讓天內理子活下來。但她也願意尊重天內理子的選擇。
……真難辦啊。
“你最好是。”家入硝子移開視線,“困就去休息啊,在這裡吸什麼二手菸呢。”
津島林檎往她身上一靠,耍賴道:“走不動啦,除非硝子願意揹我回去——”
家入硝子彆過臉:“做夢。”
兩個JK安靜地靠在一起,場麵甚至有些溫馨的寧靜。然而,很快,有人大叫著從教學樓裡衝了出來。
“哇啊啊啊啊啊——硝子、林檎!!!”五條悟一下子從後麵撲了上來,台階上的兩個JK猝不及防之間直接被他撲了出去,三個人滾作一團滾下了台階。
“……五條悟,我要殺了你。”被他壓在身下的家入硝子咬牙切齒道。
被墊在了最下麵的津島林檎說不出話,弱弱地伸出一隻手搖了搖。
五條悟一下子翻了起來,著急道:“不、等等!先彆管那個了,硝子!老子和傑剛剛被安排了一個超恐怖的任務啊!”
家入硝子跟著站起來,順手拉了一下津島林檎,冷冷道:“說吧,讓我決定你什麼時候死。”
“是這樣的,硝子。”夏油傑慢了一步從教學樓裡走出來,他表情有些沉重地說,“天元大人,要撐不住了……我和悟被安排去護送小理子與她同化。”
“啊,不過我們的想法或許冇有那麼順從。”夏油傑笑了一下,“如果小理子不願意同化的話……”
五條悟接話道:“我們會帶著她叛逃。”
津島林檎扒著家入硝子的肩膀掛在她身上,幽幽道:“居然就這麼說出來了啊,你們知道天元大人就在地底下的薨星宮裡吧。”
她伸手指了指地下。
“這又不重要。”五條悟理直氣壯道,“我們是最強的啊,大不了就是和整個咒術界為敵——嗯,反正按照林檎的想法來說也差不多吧。硝子怎麼想?”
“誒——”津島林檎拖長聲音意味不明地抱怨了一聲。
家入硝子頓了頓,點頭道:“知道了,我冇意見。”
“好,那就這樣吧。”夏油傑點了點頭,“我們這就去保護小理子了。”
“再見哦。”津島林檎對他們揮揮手。
再見。
她在心中又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