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岡護滿臉痛苦地下了火車,在看見站台上衝他快樂揮手的戴著口罩的黑色捲髮少女之後表情更加痛苦。
自從(笑)被這群東京的咒術師高中生搗毀之後,他就再也冇有用小酒窩的身份活動過,但他絕對不會輕易屈服。
儘管調味市的「窗」最近工作效率提高了很多,可與其他地區的「窗」還是無法相比,以致於他這個部長絕對不會是調任東京的首要人選。高中生們天高皇帝遠,就算來檢查也不能說他冇有嘗試過、甚至也冇有違背要努力成為東京「窗」部長的束縛。
——嗬,這就是成年人的陰險之處,那群小屁孩怎麼可能鬥得過他。
於是就在這麼得意地想過之後,安安穩穩地度過了好幾個月的吉岡護就在某天進行休假時被津島林檎通知要到東京幫個忙,更加陰險的未成年人揪著他搞過邪/教的黑曆史狠狠地威脅他。
吉岡護:“……”
任性的小孩子真是討人厭!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事?”吉岡護抱著手問。打擾成年人的休假可是會被詛咒下地獄的啊,臭小鬼!
津島林檎也不說廢話,直接道:“我需要用你的術式。現在陪我去一家醫院,我要悄悄進他們的檔案室。”
吉岡護頓覺不妙,黑線道:“喂喂,你這下子可是帶著本大爺在犯罪道路上越走越遠了啊。”
“啊,沒關係。”津島林檎平靜道,“這次你不是主犯,就算被髮現了也可以被從輕處理呢。聽起來還不錯吧?”
……哪裡不錯啊?!險些又被未成年人帶上賊船的痛苦成年人扭頭就走,他現在就要買最近的火車票立刻回調味市及時止損,可千萬彆在他本來就多的把柄中再添一條。
“誒、誒——”意識到吉岡護真的要走,津島林檎頓時破功,她怪叫著上前兩步抓住成年人的手,拖長聲音撒嬌道,“等一下,吉岡先生!不要走嘛——求求你啦,幫幫我吧!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他們兩人的動靜太大,在人流如此龐大的站台,已經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圍觀,甚至已經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攝像了。
吉岡護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津島林檎會特意戴上口罩——這傢夥早知道可能會發生什麼情況,也已經做好了帶著他上社會新聞的心理預期,但絕對不會首先讓自己社會性死亡。
如果他們兩個被放上新聞、肯定是旁邊露臉了的吉岡護更加引人注目!
“我知道了、知道了!!!現在就去!行不行?”絕對不想成為‘誘騙JK還出爾反爾在車站和JK拉拉扯扯的變態大叔’的吉岡護驚慌失措,顯然更要臉的成年人完全被按住了死穴,半捂著臉被津島林檎扯出了站台。
達成了目的的少女揮手叫了輛車,先把吉岡護塞進去,再自己跟著進來,向司機報了那家醫院的地址後,又盯著旁邊的吉岡護看了半天,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
好半天,她忽的一拍腦門,毫無愧疚之意地說:“哎呀,忘記給吉岡先生買口罩了。您自己稍微注意一點吧?”
吉岡護竟然覺得這種情況還算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他無奈地扶額道:“啊啊,行。都可以。反正你們這群小鬼在給成年人添麻煩這件事上都是一個德行。”
……天知道他給某位調味市裡的最強小學生超能力者掩飾了多少次足以被總監部高層注意到的特異情況。
津島林檎幽幽道:“我倒也知道給人添麻煩大概和年紀冇什麼關係呢,我的話……很抱歉,大概成年之後也會努力給大家添麻煩的。”
雖然勇者大人向來擁有著超乎常人的自信,但其實也清楚自己在生活中其實算不上特彆靠譜——比如,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卡進洗衣機裡,安靜地思考了五分鐘人生才被過來檢視笨蛋監護人為什麼好半天冇動靜了的真依發現,最後被五個小姑娘幫忙拔出來這種蠢事她也是做過的。
“……既然有這種自知之明,就彆再給大夥添麻煩了、更彆努力添麻煩啊?”吉岡護忍不住吐槽道。
出租車在一傢俬立醫院前停下,津島林檎付了錢,帶著吉岡護下車。
在那個津島家還尚有些家底的時候,津島夫人出車禍後就被送到了這裡。印象中,津島夫人對自己的女兒一直不大喜歡,她覺得津島林檎太過吵鬨了,無論如何都無法被培養為溫婉的淑女,是她總被村人嚼口舌的重要原因。但到東京後不久,津島夫人就出了意外,津島林檎就也冇再見過她了……大概。
太宰治離開的時候策劃的那場爆炸,直接給津島家來了個全麵摧毀,津島夫人當年住院留下的病曆也在其中化為了灰燼。雖然這種東西當年在家的時候也都被太宰治藏得很好,但總歸來說是放在家裡的。如果津島林檎要找的話,也隻是需要費點時間……不過現在嘛,她倒是有點懷疑那場爆炸發生的真正原因了。
“等一會兒,吉岡先生就幫我在門口用術式把要進檔案室的傢夥先暫時支走吧,我找到東西就走。”津島林檎認真地囑咐道。特意叫來吉岡護協助她調查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的術式能夠做到精神控製,能夠完美地達成不引人注目的效果。
“知道了,去吧。”吉岡護嫌棄地甩了甩手。這種明知道在給他人添麻煩但還是會做的小鬼真的非常討厭,再加上此人還擁有著能夠無效化咒力的術式,在不能直接打暈她就跑的情況下,還真是拿她冇什麼辦法。
這傢俬立醫院的病曆檔案是按年份分開排列的,這倒是方便了津島林檎找東西。
……她記得,母親的車禍發生在他們到東京一年後,因此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一年的檔案櫃——說來真是有些無奈,這家醫院的檔案櫃上,每年的鑰匙都好好地插在孔裡,完全不知道做鎖的意義是什麼。
但津島林檎越翻卻越眉頭緊皺。她幾乎馬上就要看完這個檔案櫃裡存放的所有病曆了,但卻根本冇有看見母親的病曆,現在隻剩下最後五本——
“不會找到的,因為在我手上。”一個男聲說。
津島林檎翻了個白眼,頭也不抬地說:“我記得我說過,對您的宏大計劃不感興趣吧?最上先生,彆在這種時候添亂。”
“不,這可不是添亂,我隻是想給你一條捷徑。”被點明瞭身份的頹廢男性拿著津島林檎想找的病曆從陰暗的角落中走了出來,他笑了一下,“林檎,我可以直接告訴你真相。”
“啊,真的假的。”津島林檎戰術後仰。
最上啟示點頭:“真的呢。”
“算了吧,這種情況多半會附帶一些很恐怖的前提。我纔不要。”津島林檎果斷拒絕,仗著他們之間有隻要她不說出最上啟示真實身份對方就不能傷害她的束縛十分囂張地勾了勾手,“快點還給我啦,不要總是在彆人解謎的時候跳出來要給人你認為的正確答案啊!真的會被討厭的哦,掃興的無聊大人!”
“唉,彆總是說這麼讓人傷心的話。我作為前輩,稍微地想給後輩指條明路而已。”最上啟示聳了聳肩,冇有要將病曆交出的意思。
津島林檎歎氣:“……真抱歉,我對毀滅世界或者毀滅全人類冇有興趣。我是很傳統的少年漫正派主角勇者哦。”
她一邊說著,一邊假裝無意地向最上啟示的方向緩緩靠近,等到距離足夠近的時候,就直接出手搶下病曆,有機會的話就直接乾掉這位話很多的咒靈前輩好了。
但最上啟示也早有防備,在津島林檎行動的時候便立刻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拉開了一大段距離,靠近了窗戶邊——是個非常方便逃跑的位置。
他十分失望地說:“林檎,你實在被保護得太好了。可不可以聽我說完之後再決定對我的態度呢?”
“……都說了不要聽了啦。”津島林檎擰著眉頭一副苦惱的樣子。對於這種跑得快拿他冇辦法還一定要向人輸出他的觀點的傢夥,真的讓人很難辦啊。
“林檎,也許你對你的母親有一些困惑。她在第二次迴歸之後,或許有些不一樣了,對嗎?”最上啟示並不管她的反對意見,自顧自地說,“我本來對什麼千年大業也冇什麼興趣,但擅自代替他人母親的行為,完全就是玷汙吧?所以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啊,好像有點不詳的預感。什麼千年大業、代替之類的,聽起來很可怕啊,上次看到這種描述還是在……呃,真不想提那個白色腦花啊。
所以說,在那段奇怪的記憶裡重新和他們一起生活的母親,儘管記不得額頭上有冇有縫合線了,但仔細想想……果然不是本人吧。
不過想來也是吧,母親當然是更喜歡修治的,怎麼會到她身上來浪費時間呢。這樣看來……奪走夏油傑身體後的羂索對她的態度也很值得尋味啊。
搞什麼啊,在懷念那段短暫的親情時光嗎?
最上啟示繼續道:“不過我更奇怪的是……林檎你,對這件事好像毫不知情呢。不然也不會特意跑到醫院來檢視病曆了——冇猜錯的話,原本在你們家中儲存著的病曆,是被那位治君銷燬了吧?”
差不多就是這樣的原因,所以津島林檎並冇有問太宰治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太宰治這麼做並且不告訴她,絕不是隨便問問就能問出口的——哪怕上次動搖成了那種樣子,最後準備說出口的也不是津島林檎想聽的,所以津島林檎才極速把表情扭到了很平靜的樣子。
嘛,她其實也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相當體貼的傢夥。
“……最上先生,我其實冇有那麼在乎我的父母,所以就算被代替掉也沒關係。”津島林檎說著,竟然笑了,“他們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們。所以您要告訴我的事情,對我來說或許冇有那麼大的打擊呢——至少絕對不會讓勇者變成惡龍哦。”
她揚聲道:“蹲在窗外偷聽了那麼久,樓下的路人都快被你們嚇死了。快點幫忙抓咒靈啦,笨蛋們。”
“嘩啦——”玻璃碎裂的聲音。
最上啟示一驚,猛然回頭,差點與一發迎麵而來的「蒼」相撞。
他立刻撐起屏障擋住了這一下,在撞出的煙塵當中,少年滿不在乎的聲音傳了出來:“什麼嘛,我們這次可是有記得放「帳」的!絕對冇被普通人發現哦!”
“你這傢夥,怎麼老對策反很強的咒術師熱情滿滿啊?早說了冇人會答應的。”五條悟從窗外翻了進來,對著最上啟示指指點點道,“況且選人也選錯了吧,林檎可是全世界最陽光的咒術師了,絕對冇有黑化的可能。”
“啊,窗戶……悟到時候被罵了彆帶上我們。”夏油傑也跟著翻了進來。
日常在戰場外待命的家入硝子趴在夏油傑的虹龍上淡定道:“外麵風真大啊,可以快點解決嗎?”
五條悟摩拳擦掌道:“硝子就等著吧,這次絕對不會放跑他的!”
最上啟示歎了口氣:“以多打少?這可不是什麼正直的行為。”
“就身份而言,這應該叫勇者小隊對boss的正義群毆。”津島林檎聳了聳肩,“抱歉了,最上先生。”
最上啟示眼神死:“……我纔不要呢。”
他把手中的病曆本隨手扔了出去,卻冇有人在意,三個戰鬥組的成員更關心最上啟示本人的動作。
——而在病曆落地的瞬間,整間醫院如同豆腐渣一般被輕易捏碎,在頃刻之間轟然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