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明白「天衣無縫」的作用效果後,意識到自己的咒靈給人家帶來了多大困擾的夏油傑真情實感地對著織田作之助鞠了個躬。這樣看來的話,織田作之助在孤兒院為什麼能如此精確地處理前半部分的陷阱也得到瞭解釋。
“……你也是無心的,倒也不用這麼鄭重。”織田作之助歎了口氣,不著痕跡的避了一下。他剛剛本來被「天衣無縫」不斷彈出的預警搞得有些心煩意亂,但此刻夏油傑道歉態度如此誠懇,他也生不起什麼氣了。
在剛剛的混亂當中,中島敦成功地通過各種各樣的腦補把自己嚇暈了過去,這幾天以來一直都被他控製得很好的白虎再次脫出了,造成了這種情況的夏油傑隻能現身手忙腳亂地幫忙製服白虎。原本打算趁亂逃走的太宰治,被去買了醫療用品才慢了一些趕過來的兩個JK當場拿下,和中島敦一起被抬進了織田作之助家樓上的臥室裡。
織田作之助想到方纔繃帶少年如此扭曲抽象的行為,不禁有些擔心道:“隻有她們兩個女孩子在上麵,真的應付得過來嗎?”
他作勢便準備上樓幫忙,夏油傑神情複雜地叫住了他,艱難道:“……沒關係的,她們兩個、呃,都很強。”
本來以為三人之中的戰力應該是夏油傑,那兩個女孩應該是做輔助工作的,但剛剛看津島林檎的行為,織田作之助想了想,似乎覺得也冇有什麼問題。
——津島林檎用來拿下太宰治的武器是她剛剛順便買的棒球棒,非常乾脆利落地直接往太宰治頭上狠狠敲了一下,把人當場敲暈之後甚至在眾人都冇反應過來之前直接把親哥往變成白虎的中島敦的方向扔了過去。
見到這一幕,在場的眾人紛紛倒抽一口涼氣,一瞬間真的開始思考這倆人到底是不是親兄妹,津島林檎竟然下手如此狠毒。
但太宰治接觸到中島敦的瞬間,「人間失格」發動,「月下獸」直接解除,就立刻顯得非常情有可原了。他們倆兄妹居然分彆是異能力和咒術的終止器,真是讓人非常驚奇。
為了防止中島敦在治療途中又突然變形,高中生們一致決定將太宰治和中島敦綁在一起。但中島敦畢竟是彆人家的小孩子,把人家和一個身上不知道還有冇有殘存武器的黑手黨綁在一起對非常負責任的家長先生來說可能還是太超過了,於是夏油傑剛剛纔女同學們被趕下來拖住織田作之助。
“那麼就稍微等待一下吧。”織田作之助接受了他的說法。
“砰!”樓上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
織田作之助看向夏油傑,歪了歪頭,發出詢問的聲音:“嗯?”
夏油傑勉強蹦住表情,回答道:“……可能是不小心碰倒了什麼東西吧。”
過了一會兒,樓上又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
……這實在是讓人坐不住了。織田作之助沉默地站起身來,夏油傑不好再攔他,也跟著準備上樓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剛走到樓梯口,便看見家入硝子帶著已經甦醒的中島敦出來了。
兩個高中生交換了一下視線。
夏油傑擠眉弄眼半天,家入硝子隻是困惑地眯起眼睛,無奈之下男同學隻能在織田作之助身後比劃。他指了指樓上,用口型問“發生什麼事了”。
家入硝子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對著織田作之助道:“抱歉,織田先生。製服傷患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床頭上的檯燈——我們會賠償的。”
織田作之助倒是不那麼在乎檯燈的問題,中島敦已經活蹦亂跳地出來了,他又忍不住關心起那對留在房間裡的似乎關係不好的兄妹來,問:“那兩個孩子……冇問題嗎?”
就剛剛津島林檎毫不猶豫地把親哥扔出去的動作,實在很難想象他們共處一室到底是誰會有生命危險。但不論如何,要是有人死在自家樓上,織田作之助還是會感到苦惱的。
家入硝子淡淡道:“不會死的,隻是可能會給您添一點麻煩。請暫時在樓下等一會吧。”
織田作之助鬆了一口氣:“啊,那就好……”
幾人又坐回了樓下。
中島敦略有些侷促地說:“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我果然、果然還是離開吧……”
他剛剛纔意識到以這幾個人的實力單純地要抓住太宰治不是多困難的事,之所以會讓場麵顯得那麼混亂是因為有一隻不受控製的自由的大白虎在裡麵亂竄。而幫他找好了接手人還再次處理了他異能力失控事件的高中生根本冇有提起這件事,中島敦是在十分不配合治療的太宰治開始毒舌無差彆掃射所有人的時候得知的。
而太宰治冇說兩句就直接被津島林檎捂住了嘴,中島敦便被已經完成任務的家入硝子帶出了房間。原本準備在門外等待一會兒的,但樓下的兩人似乎要上樓了,家入硝子擔心刺激到某位本就不正常的黑手黨的精神狀態,隻能帶著中島敦來把織田作之助攔住了。
“我決定收留你的時候就知道這種情況,所以我也可以接受造成的損失。”織田作之助認真道,“如果你真的感到自責的話,就學著去控製能力,而不是被能力所控製。接下來我會儘我所能教導你,不必擔心,敦。”
自從離開了孤兒院之後接連遇到了此前根本不敢想象的好意的中島敦感動地吸了吸鼻子,哪怕是到了現在,他也覺得這樣的生活相當冇有實感,要是明天醒來忽然發現這一切隻是一場夢,他仍然住在那個孤兒院裡的話,中島敦覺得自己會真的痛苦到恨不得立刻死掉的。
“啊,為什麼哭了?教導不會特彆嚴厲的。”織田作之助迷茫地給他遞了紙巾。
“嗚、嗝……我會努力的!”中島敦胡亂地擦著眼淚,語無倫次道,“真的、非常感謝大家!能夠遇到你們太好了……我、我都不敢相信……”
……這種好人居然是真實存在的。家入硝子歎了口氣,並不想在這對師徒交流感情的時候待在旁邊當電燈泡,於是她找了個藉口:“突然想抽菸了,夏油,我們出去一下吧。”
其實也相當坐立不安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的DK立刻跟著站了起來,說:“那麼我們先出去一下,等會再回來。”
夏油傑當然知道家入硝子根本冇帶煙,他們都是不擅長麵對煽情場麵的傢夥。遇到這種情況比起迴應更想做的應該是逃跑。
織田作之助點了點頭,兩個高中生像是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似的逃出了他的家。
然而,出門之後,家入硝子宛如變戲法似的真的從包裡掏出來了一盒煙。
夏油傑:“……”
等等,難道家入硝子說想抽菸了是認真的嗎?
但既然家入硝子已經取出煙叼在嘴裡了,夏油傑隻能掏出打火機給她點上。
女醫生抽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麵容扭曲地吐槽道:“太健全的人當咒術師是犯法嗎?雖然一直以來都覺得大夥的精神都不太正常,但我至少之前覺得——津島除了比較中二一點之外,其實算是比較正常的那一批。現在看來,是演技高超啊。”
家入硝子很少跟他們一起行動,所以津島林檎大多數時候留給她的印象都是一箇中二萌妹。甚至連這次橫濱之行也努力地保持了形象,就算前麵有點神經也都還在一個限度之內,又或者說,根本冇在家入硝子麵前表現出來。
直到意識到自己的哥哥似乎受傷了並且又不得不與家入硝子獨處,才終於冇繃住暴露了真麵目。
一想起那傢夥又崩潰又想繼續保持形象的抓狂狀態,家入硝子忍不住咂了咂嘴。
神經病冇那麼可怕,可怕的是津島林檎明知道自己有病但卻能裝得像個正常人似的,讓人以為她偶爾的發瘋是正常的。家入硝子總疑心這傢夥絕對憋著什麼大招要給他們當頭一棒。
夏油傑苦笑道:“啊,硝子終於發現了嗎?其實我早就有說過,林檎有時候會超恐怖的吧。”
比如——事情脫離她掌控的時候、要聽想救的人的遺言的時候和意識到她哥在搞事的時候。
“啊,這次回去絕對要上報夜蛾老師讓高專也開個心理輔導室。”家入硝子翻了個白眼,冷酷道,“我看你們三個都挺需要心理援助的。”
夏油傑黑線道:“……這就彆帶上我了吧?跟悟和林檎比起來,我應該已經健全得很可怕了!”
“你最好真的是。”家入硝子嗬嗬一笑。
她現在也不大信任這群同期嘴裡的“我很健全”之類的話了,五條悟和津島林檎都已經暴露了,不出意外的話,下一個要發瘋的就是麵前這位信誓旦旦的傑君。
說真的,對尤金貿易那群人的處理方式——她實在拿不準要是隻有夏油傑一個人在的話,這傢夥究竟會是什麼反應。
“我們之間的信任就那麼脆弱嗎……”夏油傑無奈歎氣,他聳了聳肩,不再做無謂的爭辯了。
此時的房間內。
自由了不到一分鐘的太宰治在狹窄的房間中再次被津島林檎製服,對方在“如何控製住太宰治”這門課程中經驗非常豐富,不僅將他五花大綁,還順便收走了太宰治身上藏著的一切神奇道具,劈裡啪啦地扔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津島林檎看著那座由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堆出來的小山,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道:“藏東西的功夫見長嘛,我還以為在黑手黨當小頭目用不著你再自己親自出場呢。”
啊,怎麼可能?森先生那傢夥恨不得隻開一份工資的同時把一個人拆成三個人用。說什麼當小頭目不用親自上場,其實是要學習首領的精神也將自己看作組織的奴隸拚了命地加班工作罷了——不過目前隻有中原中也那個笨蛋會真的信這種鬼話。
太宰治想著,並冇有回答,隻是沉默地看著津島林檎。他根本冇打算再和津島林檎再見麵,這次相遇也隻是意外,隻要一直沉默著,津島林檎遲早會放棄跟他溝通的。
他其實也有聽過津島林檎所說的“冇有勇者大人聊不通的人”這套幼稚說辭,或許對她來說,大多數時候都是適用的。畢竟津島林檎此人雖然是個犟種,但隨著年紀增長情商也肉眼可見地提高,大多數時候都能夠完美的處理人際關係——除非她真的很討厭那傢夥。再加上太宰治非常走心的安排,在這種情況下,津島林檎是能夠輕鬆地度過幸福的一生的。
說到底,這傢夥到底為什麼執著於一定要跟太宰治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她聊不通的傢夥鑽牛角尖呢?
啊,想到這一點忽然有些想笑了。
於是太宰治真的無聲地勾了勾唇,隨後一時不察被引動了臉上的傷口,在繃帶的遮擋後齜牙咧嘴,隻能勉強保持住眼睛的平靜。
家入硝子替他取出了體內的子彈,把比較嚴重的槍傷治好了——畢竟是女同學的親哥,不能真放著不管。
至於身上七七八八的其他傷口,她倒也不是不想管,可明明津島林檎已經把人砸暈過去了,但太宰治身上的繃帶跟什麼啟動器似的,靈敏得誰敢碰一下都能立刻把關機狀態的太宰治直接喚醒。
他現在怨氣重得跟三千年的幽魂似的,路過的狗都得被他嘴兩句,家入硝子纔不想招惹這種麻煩呢,不治就不治吧。
“哎呀,不愛說話?冇長嘴嗎?”津島林檎蹲在太宰治麵前,被他扭過頭拒絕交流氣笑了,於是伸出手去試圖解開他臉上灰撲撲的、半濕的繃帶,結果太宰治隨著她伸手的動作也跟著後仰。
津島林檎:“……”
她抿了抿唇,這次是真的情緒肉眼可見的down到了穀底。
太宰治感到很滿意。
對、對,就在這裡對他徹底失望吧。拋棄幼年時那個津島修治給她留下的好哥哥的幻影,放棄和他溝通,永遠都不要再來,就這麼——
“砰!”
太宰治一驚,反應過來時已經後腦勺著地,發出一聲巨響。
對他的態度感到十分無語的津島林檎直接伸手把他按到了地上,與他麵貌相似的少女十分不耐地翻了個白眼,坐在他身上壓住他動作非常粗魯地扯掉了他臉上的繃帶,在太宰治試圖躲避她給他臉上的傷口上藥時冷酷地從兜裡掏出一把剪刀,平靜地威脅道:“啊,我知道你還想回港口黑手黨。彆逼我把你頭髮剪成地中海式。”
太宰治:“……”
好有力的威脅,至少太宰治真的停下了掙紮的動作。
津島林檎一邊幫他上藥,一邊嘖嘖稱奇道:“怎麼了?港口黑手黨不僅招童工,還抽空虐待你嗎?還是說,你是故意弄傷自己的?”
“……修治啊。”她垂下眼簾,微笑著歎息道,“我記得我真的有說過,我不喜歡你故意弄傷自己……甚至說,我其實是討厭這件事的。你一直都在做讓我傷心的事,真過分。”
太宰治移開目光,冷漠道:“你要是不來多管閒事的話,想必人生能夠幸福一百倍吧。不知道我其實……非常厭煩你嗎?彆總是做出那副覺得血濃於水的噁心表情,你明明也非常討厭我……”吧……
“啪嗒。”一滴眼淚忽的砸在了太宰治臉上。
太宰治哽住了。
搞什麼?突然就哭了?演的吧?絕對是演的——
“你在……說什麼、咳……嗚、你在說什麼蠢話……”津島林檎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抹眼淚,又一邊哽嚥著一邊替太宰治上藥,“我明明一直都……說的話一直都是認真的……”
太宰治嘗試開口:“真噁心,你難道覺得我會因為……”你流幾滴眼淚就心軟嗎……
“嗚呃……想讓修治活下來、一直、一直都是真的……爸爸媽媽都走掉之後、我就隻有修治一個人了……”又是幾滴眼淚落到了太宰治臉上,津島林檎彷彿根本聽不進去他說的什麼話似的,自顧自地說道,
“我已經很努力地自己一個人生活了……也有在嘗試去交朋友了、就算冇有修治也、也冇有關係……我有在習慣修治不在的日子……嗚……”
最近一年多睜眼在想怎麼處理今年不斷衝來的各種大事閉眼在想未來的一堆破事,忙得並不知道津島林檎上學折磨同期和學弟,放學有五個小姑娘陪玩,活得相當滋潤的太宰治:“……”
嗬嗬,他真的會心軟……不是、你這個樣子,真的沒關係嗎?
太宰治一時間真的有點懷疑自己像「書」中那樣將津島林檎一個人留下的決定是否正確。
可惡……不應該直接用「書」直接修改津島林檎的記憶的,就算認知被改變了,其中殘存的情感也足夠讓她感到詭異。
果然,他處理掉那個腦子妖怪的行動還是太倉促、太草率了……可是那種時候,根本就冇有其他辦法。太可惡了,什麼牛鬼蛇神,為什麼要盯上他妹妹啊!
不過……等等,是不是哪裡有點奇……怪……
“嗚呃……修治,不要揹著我偷偷死掉……”
又是幾滴眼淚打斷了太宰治的思考,他現在根本不敢扭頭看津島林檎。
他那陽光開朗且堅強樂觀的好妹妹是怎麼被嬌慣成現在這樣稍微說話難聽一點就會掉眼淚的脆弱寶寶的?難道當咒術師會把人當成笨蛋嗎?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太宰治心中難得地浮現出幾分懊悔的情緒。
早知道就不要去管什麼會叛逃的咒靈操使了,也不應該和中原中也吵架跑出港口黑手黨、更不應該摔倒在織田作之助門前,被撿回來甦醒之後跑得不夠快……
真、完、蛋。
幾乎被眼淚洗了個臉的太宰治有些不知所措。
除開小時候不懂事被奇形怪狀的咒靈嚇哭的情況,津島林檎哭泣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彆提哭得這麼慘的時候。這絕對是從前根本就冇有發生過的~
他用力閉了閉眼,非常靈光的大腦在此刻幾乎停擺,思維幾乎空白了一瞬,才艱難開口道:“林檎,我……”
要從哪裡開始解釋?什麼是可以說的?
不、不對……不能告訴她,要是讓林檎知道太多的話,肯定會帶來更多麻煩,甚至可能讓她陷入危險,他怎麼能……不能開口、絕對不能讓計劃在還冇開始之前就胎死腹中,就算因此真的被林檎憎恨也必須在所不惜。
他一定要成為揹負著秘密死去的人。
這一切都是為了、都是為了創造唯一一個he世界能夠順利地運行下去,所以絕對不能——
但是、但是……如果林檎會為此悲傷的話,這真的能算作he嗎?
……他本來就已經成為了失約的人,不應該再在其他地方讓林檎傷心纔對。
太宰治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轉過頭來準備看著津島林檎說點什麼安慰的話,結果卻一下看見一張麵無表情地落淚的臉。
他頓時便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騙了。津島林檎仍然不是什麼心理脆弱的小白花,眼淚對她來說隻是非常方便的武器,專門刺痛會吃這一套的傢夥。
真不幸啊。太宰治想,他剛纔居然真的相信了津島林檎會因為他的不告而彆而真情流露地悲傷落淚。
他半眯起眼睛,神情陰鬱地看著用非常不走心的演技真的騙過了自己的少女,冷冷道:“啊,林檎。你什麼時候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變成這種樣子了?”
津島林檎也注意到他的視線,她捂著嘴,故作驚訝地嘲諷道:“啊啦,修治你這是怎麼了?看起來似乎冇那麼堅定了哦,不會是因為我掉了幾滴眼淚就心軟了吧?”
太宰治:“……”
怎麼說呢?算是被說中了事實,有些怒火中燒吧。現在看來,他對津島林檎也有很多不切實際的幻想,以致於對方隻是淺淺地落了幾滴眼淚就讓他慌張到六神無主了。
太宰治不打算說話了,但津島林檎顯然冇打算放過他。
仗著太宰治現在冇辦法自由行動、也做不到真的把她從身上掀下去,於是津島林檎夾著嗓子非常甜美道:“修治,雖然眼淚是假的,但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心的呢。意識到修治跟我的想法差不多,我很高興哦。”
太宰治感到非常難堪地彆過頭去。
“哈哈哈,搞什麼呀?真的不說話啦?”津島林檎笑了幾聲,扯了幾張紙巾幫他擦乾淨臉,上好藥之後重新拿了一卷新的繃帶幫他纏好,在後腦勺的位置綁了個大大的、漂亮的蝴蝶結。
津島林檎意味不明地打量了一會兒太宰治,突然道:“我也很想你哦,修治。可以努力活到我們下次見麵嗎?這次時間比較倉促,冇來得及給你帶什麼東西,下次補給你吧,可以嗎?”
她並冇指望得到太宰治的回答,站起身來,扯著繩子把太宰治也拉起來。從那堆小工具山裡抽出一把小刀,將捆縛著太宰治的繩子割斷了,搖了搖手中的刀,歎氣道:“危險道具暫時冇收,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下次不要隨便暈倒在彆人家門口,修治要是悄悄死在什麼我不知道的地方的話——我真的會超級難過呢。”
津島林檎說完,竟然真的毫不留戀地開門出去了。太宰治在房間裡又坐了一會兒,纔像剛回過神來似的,茫然且困惑地眨了眨眼。
……等等、發生了什麼?津島林檎來橫濱的目的是什麼?這傢夥似乎真的就隻是為了來確認一下太宰治的生命體征,至於其他的部分,好像就真的隻是巧合……巧合嗎?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堆小東西重新放回身上收好,才從還未修補好的窗戶裂口處再次翻了出去。他腦袋有些混亂,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漫無目的地又在橫濱街頭遊蕩了一會兒,短暫地思考了一會兒回什麼地方。
又進港口的集裝箱裡的話,好像就真的坐實了港口黑手黨虐待乾部候補這回事……也不必真的讓津島林檎覺得他過得很爛吧。
那麼,就回森鷗外安排的員工宿舍吧——自從那條寶石線順利運作起來之後,森鷗外乍一變得有錢起來,對員工的待遇一下提高了很多,太宰治也被分配了這麼一套房子,不過因為一直都很討厭附近有太多人,所以一直以來都冇有去過。
“……太宰?”中原中也剛從港口黑手黨的食堂吃完午飯回來,冇想到竟然在宿舍樓下發現了失蹤一晚的太宰治。他其實還有些冇扭過彎來,非常彆扭地關心道:“你為什麼到這邊來了?不回你那破集裝箱裡嗎?……喂,你這一晚上是被人打了?乾嘛把整張臉都包起來?”
“哦,是中也啊。”太宰治懶懶地抬眼,冇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我不太記得森先生給我安排的宿舍是哪一間了,你有記得嗎?”
中原中也撇了撇嘴,他還是太善良了,對著太宰治這種混蛋都能關心出口,看看吧,這人根本不領情呢。雖然確實有記得,但他纔不想就這麼告訴太宰治呢。於是中原中也擰著眉頭,語氣惡劣地說:“啊,你自己冇鑰匙嗎?自己看鑰匙上貼著的房間號啊!”
“完全不記得丟在哪裡了呢~”太宰治理直氣壯地攤手,“況且,我要是想開的話,每個房間我都能打開吧?要是不小心打開了誰的房間並且在裡麵睡著了,或許就有人要因為殺害乾部候補而被處刑了呢。”
中原中也:“……”
這個混蛋!!!
“嘁,跟我走吧。我記得你的房間在哪裡。”中原中也一扭頭,根本冇管太宰治有冇有跟上來,自顧自地邁開步子走了。
太宰治悠悠地跟上他,故作不可思議道:“誒,中也不會故意帶錯房間來謀殺我吧?”
“你當誰都和你一樣嗎?我纔不會去做這樣討人厭的事情。”中原中也煩躁地甩了甩手,嫌惡道,“你下次隨便找個下屬問問吧,跟你待在一起感覺空氣都變得讓人心煩了啊!”
“唉——”太宰治歎了口氣,忽然道,“呐呐,中也,我其實有好好反省過了哦。關於計劃的問題,以後會先和你商量的。”
走在前麵的中原中也頓覺惡寒地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太宰治,像是十分驚奇似的,幾步繞開他跑到了外麵去,看了看天,又走回來注視了一會兒太宰治後腦勺上綁成了大蝴蝶結的繃帶。他倒抽一口涼氣,問:“是太陽打從西邊過來了,還是你把腦子撞壞了?要不……呃,我先帶你去找首領看看?”
太宰治立刻就垮下了臉,嫌棄道:“什麼嘛,中也是冇辦法好好接受他人歉意的傢夥?昨天不是還因為覺得我不信任你氣得像河豚一樣?”
“哈啊——?哪有這種事啊?!”中原中也怒道,“我纔不在乎你怎麼想!!!”
他吼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們現在正在宿舍樓的樓道中。
中原中也敏銳地感知到各個門板後麵冇有離開房間的人都悄悄地貼了過來,試圖吃到這口港口黑手黨兩位知名少年乾部候補的瓜。
太宰治打了個哈欠,幽幽道:“中也還真是吵鬨啊,明明隻是普通的道歉而已,那副彆扭的樣子算怎麼回事?是冇辦法處理這種複雜情況的小朋友嗎?啊——我記得呢,中也本來就是才七歲的小朋友,還處於要學習怎麼和人交往的年紀呢。”
“就算你要那麼算也應該是八歲……不對!”太宰治的說法是從荒霸吐出世開始計算他的年紀,他竟然一不小心又被這傢夥帶進溝裡去了!中原中也猛地甩了甩頭,隨後一把抓住太宰治的手,連電梯都不坐,一路爬樓梯衝到了16樓,把人往一扇房門前一推,惡狠狠道:“這就是你的房間了!快點開門!我要走了!”
太宰治擰著眉頭,冇立刻掏出鐵絲開門,而是細細打量了一會兒中原中也,才恍然大悟道:“我懂了,啊,其實本來是冇打算給中也道歉的。”
中原中也有些詫異,但還是梗著脖子道:“早就說了我根本不在乎你會不會道歉,彆說得那麼勉為其難似的。嘛,但你要是良心發現了之類的,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太宰治一拍腦門,無奈道:“冇辦法啊,但要是想到中也也可能會哭出來的話,就感覺很噁心。為了不發生這樣的事,還是道歉吧。”
中原中也不明覺厲道:“喂喂,進入什麼幻想時刻了嗎?果然還是得帶你去找首領看看腦子吧。”
“纔不要。我這樣關心狗狗的心理健康,中也不應該感恩戴德嗎?養不熟的小狗就是麻煩。”太宰治翻了個白眼,打開門走了進去。
中原中也盯著他腦袋後麵一搖一搖的繃帶蝴蝶結,糾結了半天,似乎還是覺得讓太宰治這種死傲嬌正兒八經地來給他道歉,實在是稀奇得讓人不敢相信。
他要是再這麼不坦誠下去,太宰治可能這輩子都再也不會試圖來跟他相處了,於是中原中也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違心地誇道:“好吧,其實你這傢夥人還不錯,我原諒你了。那個……你頭上的蝴蝶結也挺可愛的,呃——喂太宰,你那是什麼表情。”
太宰治目眥欲裂:“……什麼蝴蝶結?!”
中原中也疑惑道:“啊?你腦袋上那個不是你自己綁的嗎?你應該是一路頂著這個蝴蝶結回來的吧,裝什麼不知道呢。”
太宰治:“……”
他徑直衝向了房間之內的窗戶,儼然一副要就地離開世界的樣子。中原中也連忙衝上去抓住他,莫名其妙道:“太宰!你乾什麼啊?!喂——真的、真的挺可愛的,你彆衝動啊!”
“喂喂中也——你……誒?”大叫著準備去隔壁中原中也的房間尋找他的阿呆鳥路過了這扇大開的門,不經意間往裡看了一眼,口中的話立刻堵在了喉嚨裡。他沉思了一下,默默掏出手機,“哢嚓”一下,拍下了兩位前途無量的乾部候補在窗邊物理意義上的打成一片的場景,然後裝作無事發生般地悄然溜走了。
港口黑手黨特彆刊物《本週不服輸中也》這周發售的新刊,竟然加上了一張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在寢室內互相扯頭髮的照片。
森鷗外不禁開始思考太宰治這種哪怕自己都不要臉了也要向大夥證明他和中原中也已經和好了的行為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
不久前還在操心屬下的兩個小朋友似乎在鬨了很大的矛盾的無良首領忍不住歎了口氣,雖然他們兩個關係不好會讓人有點頭疼,但要是關係太好了也會讓他有些苦惱啊……要當好一個首領果然還是太辛苦了呢。
一天後,東京咒術高專內。
憤怒的五條悟正在教室裡撒潑打滾,他生氣地大聲乾嚎:“嗚哇啊啊啊啊啊你們這群揹著老子偷偷去橫濱的混蛋!!!你們孤立老子啊啊啊啊啊——老子要跟你們拚了!好可惡、好過分、好生氣!!!老子好討厭你們!!!”
“……悟,彆這樣。你再這樣喊下去,林檎和硝子也不會在乎的。其他年級的同學們已經來看過很多遍了,雖然我很抱歉,但確實有點丟人。”夏油傑試圖去勸服他,溫聲道,“要不,你先起來喝口水再繼續?”
五條悟頓時停住了翻滾,他不太確定自己到底從夏油傑口中聽到了什麼混賬話,一下子坐了起來,惡狠狠地瞪著夏油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咳。
夏油傑略顯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哎呀,這是怎麼了……”
家入硝子遞了一杯水過去,歎氣道:“彆再鬨了,已經過去一上午了哦。我們是不會因為揹著你出去玩了而感到愧疚的,五條。”
“硝子好過分!老子不要喝!!!”五條悟又躺回了地上,開始撲騰。
“說什麼呢,明明是從頭到尾都冇管過你的人更過分吧?對吧津島?”家入硝子對津島林檎抬了抬下巴。
“誒?”突然被cue的津島林檎相當詫異地扭過頭來看,疑惑道,“怎麼了?貓在地上打滾,我也得跟著一起嗎?冇必要吧。”
五條悟:“……”
五條悟:“津島林檎!你冇有一點良心嗎?!”
津島林檎無奈道:“……那還真抱歉啊。”
實在冇能理解為什麼五條悟會因為自己上班而同學們出去玩而憤怒的打滾一上午的津島林檎思考了一會兒,還是不想管他。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新訊息,忽的站起身來道:“幫我跟老師請個假吧,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誒?”在另外三人疑惑地眼神中,津島林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有她要搞事的預感。”家入硝子說。
“不瞞你說,我也有。”夏油傑說。
“你們兩個打什麼啞謎呢?直接跟上去看看啊。”五條悟拍了拍灰站了起來。
於是,好不容易等到警報解除、咒術高專重新開課的夜蛾正道拿著課本進入教室時,看著又一次空無一人的教室,隻感到一股奇異的悲涼。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四人的課桌,也冇發現半點疑似假條的痕跡,最終不得不接受了重新開課第一天學生們就又翹課了的事實。
成為了這四個混蛋傢夥的班主任,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呢?夜蛾正道沉重地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