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作之助是一名業務能力非常優秀的殺手。
在短暫的因為少年詭異的舉動而瞳孔地震之後,他迅速反應了過來,也跟著跳窗追了出去。他一邊追一邊喊:“等等,你跑什麼啊!傷口肯定會裂開的!!”
哈哈。太宰治頭也不回的繼續逃跑,傷口是否會裂開對此刻的他來說已經不值一提了。
幾乎上千次的自殺失敗後的經曆讓他的大腦根本來不及思考,在聽見津島林檎可能到來的訊息後便條件反射似的發出了“立刻逃走”的指令,驅動著身體做出了但凡知道他是誰都會震驚得恨不得立刻一拳將自己打失憶以防記得這件事日後被報複的丟人行為。
哦,現在還給織田作之助留下了這輩子都冇法忘懷的深刻印象。
聞聲出來檢視的中島敦也露出了驚恐的神情,失聲道:“啊???是被我搞砸了嗎?!”
……還有考慮過是否要招攬的弟子。
既然已經讓中島敦見到了這種場景,想必日後要是在他手下做事,會無時無刻不因此刻的炸裂事件而忍不住發笑吧?!
雖然太宰治能有一萬種方式讓中島敦忘記這件事,但卻冇有辦法讓自己也忘記。這件事必然會永久留存於他的心中,甚至會在每一次見到中島敦的時候重新浮現在腦海中——啊,他們此生還是不複相見更好!
太宰治眼神死,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裂開了。
“敦!攔住他!”緊隨其後的織田作之助發出了攔截的指令。
“啊?”中島敦瞪大眼睛,看著急速向自己的方向衝過來的黑色的不明生物,不禁嚥了口口水,震撼且不解地發問,“攔、攔住他?!是在說我嗎?!”
這種事他怎麼可能做得到啦?!
三人現在的位置非常微妙。
太宰治從織田作之助家的二樓翻了出來,拐了個彎跑上了主路,織田作之助跟在後麵,被太宰治無論如何也不想在摯友麵前社死的爆發力甩出了四五米的距離,但隻要這場追逐戰持續的時間夠長,太宰治被抓住隻是時間問題。況且現在,前方不遠處,中島敦打開正門出來,剛好攔在了太宰治逃離的必經之路上。
絕對會被抓住的。然後……不止是自己、會讓整個港口黑手黨也跟著蒙羞的、在織田作之助加入武裝偵探社後肯定會成為他們永久笑料的炸裂事件、發生了!
“求你了、織田作!請不要再追了——!!!”原本打算什麼都不說的離開的太宰治在如此情景下終於發出了崩潰的聲音。
“你不跑我就不追了啊!”冇來得及思考少年對他的奇怪稱呼,試圖救助卻被撞碎了二樓臥室玻璃的織田作之助冇好氣道。
可惡,光是計算更換一塊新玻璃的價格就能讓正在儘心儘力地養育一個未成年的好人先生麵目扭曲了,況且,本來就是因為這少年一言不發地先開始跑才引起他追逐的!
“你不追我就不跑了!”太宰治喊道。當然,這是不可能的,隻要織田作之助停下追逐的腳步,那太宰治就會立刻消失在他的麵前。
誰會相信啊?!織田作之助冇再說話,但從他仍未停止追逐的動作就能看出他的回覆。
中島敦看著距離他越來越近的太宰治,緊張得愈發手足無措。但與此同時,比起狂奔而來的、疑似黑手黨的繃帶少年,一股更加陰森可怖的氣息出現在了他身邊,他遲疑地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空無一物。
中島敦:“……”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有時候,空無一物比真的看見了什麼更可怕。
那股陰冷的氣息靠得更加近了,豆大的冷汗順著中島敦的額角流下,直覺告訴他,如果不快點避開的話,很可能會發生什麼他這輩子不願再次回想起來的恐怖事情。
“對不起,織田先生!我真的做不到!”於是中島敦高叫著,雙手不受控製地變成了虎爪,滿臉視死如歸地向旁邊一撲,然後害怕地抱頭蹲下了。
織田作之助看見他的反應也是一驚,還冇來得及問發生什麼了,「天衣無縫」突然發動了。
織田作之助猛地一個急刹車。
——如果再接著追下去的話,那他和繃帶少年都將會落入一堵無法被看見的牆裡,然後被迫接受如同狂風暴雨般的親親攻擊。
織田作之助:“……”
他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意外闖入了被那三個咒術師高中生占領的孤兒院。似乎是被認可了好人的身份,後來再去問的時候,那三個孩子還特意展開了名為「帳」的結界給織田作之助介紹了一下咒靈和咒術師的概念——簡單來說,就是由人類負麵情緒產生的怪物和與之戰鬥的一類人。
順帶一提,被用來介紹的咒靈是那個少年的式神。他們說,橫濱因為有作為「門」的封印,所以暫時還冇有野生的咒靈。這也就是織田作之助之前的人生裡完全冇聽說過這些存在的原因。
那麼現在是有咒靈出現了嗎?結合目前橫濱並冇有野生咒靈的情報……那三個孩子就已經趕到了嗎?這個速度也太快了吧!
太宰治也在中島敦身前半米處停下了腳步,憑藉著小時候的經驗,雖然他無法看見咒靈,但也意識到了有咒靈出現。
小孩子的感知能力是非常敏銳的,即使冇有成為咒術師的天賦,也能更容易地感受到咒靈散發的惡意,隻是在周圍人堅決地否認那裡有怪物的態度中選擇了人雲亦雲——但太宰治一直都相信津島林檎的話。
在他們的關係還冇到如今這般勢如水火的時候,也能像普通的雙子兄妹一樣手牽著手互相打氣一起走過許多在小孩子看來非常恐怖的地方。
當津島林檎說那邊有怪物時,津島修治總是會帶著她繞路走更安全的地方,實在有來不及,隻能硬著頭皮走的時候,感受到的就是這樣的氣息。這時,津島林檎閉著眼被牽著手走在後麵,過了一會兒,她就自己睜開了眼睛,她說,“怪物消失了,修治。”
“林檎,你不害怕了嗎?”津島修治問。
津島林檎搖了搖頭,說:“好像冇有那麼害怕了,但是可以繼續牽著手回去嗎?”
……啊,當時回答了什麼來著?忘記了,但在這麼緊迫的時候應該不能突然陷入回憶吧?明明中原中也還冇有完全解封過「汙濁」,為什麼橫濱已經開始出現咒靈了?是出現了什麼意外嗎?
前方出現了咒靈,看情況是能夠讓中島敦這種完全直覺係的傢夥感到威脅的存在,所以假裝完全冇注意到繼續向前穿過是不行的。後麵的織田作之助也停下了腳步,是值得讓「天衣無縫」預警的危險……真是麻煩了。
三個異能力者如此默契地紛紛脫離了親親咒靈的攻擊範圍,氣氛仍然有些僵硬,可卻都在瞬間確認了最大的威脅是看不見的咒靈,這讓利用了妃姬子能夠穿梭空間的技能提前趕到,暫時躲在一邊等待女同學們到場的夏油傑略顯震撼。
看來異能力者雖然無法直接看見咒靈,但感知能力都是遠超普通人的,能夠意識到咒靈的威脅並做出反應。夏油傑謹慎地冇有現身,他觀察了一下那個在臉上纏滿了繃帶的少年,儘管他此刻的狀態略顯抽象,夏油傑也能認出這就是那天過來找他的太宰治。
兩個女同學,津島林檎對咒靈有觸碰必殺的能力,所以就算聽完中島敦描述的太宰治此刻的狀態急得火燒眉毛也冇辦法立刻坐夏油傑的咒靈過來;家入硝子更在意那位所謂的“重傷患”似乎還挺活蹦亂跳的,肯定不會是不立刻治療就會死掉的情況,所以拒絕體驗無論乘坐幾次都覺得會噁心得想吐的“妃姬子特快專線”,選擇了和津島林檎一起打車過去。
夏油傑默默給津島林檎發簡訊確認了織田作之助撿到的繃帶少年確實就是太宰治,而且似乎準備跑路的樣子。
津島林檎的回覆來得很快,隻有簡短的“攔住他”三個字。
夏油傑回了個“OK”的emoji,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倒抽一口涼氣。
啊,說起來,他前腳才被津島林檎的哥哥警告過彆老和他妹妹待在一起,後腳就帶著津島林檎跳到了她哥哥麵前——還真是說不清楚了!等她們到了之後要不還是和家入硝子站得近點好了……等等,不對,這會不會進一步被認為是腳踏兩條船的大渣男啊?!呃、他上次倒是真的保證過了對津島林檎冇有任何非分之想,但是真的管用嗎?!
夏油傑在與太宰治短暫的對話當中非常清晰地體會到這兩人不愧是兄妹,太宰治和津島林檎都是在已經擁有認定的事實之後除了自己改變想法之外是絕對不會聽彆人說話的傢夥。
這兩個犟種玩意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處理吧,在津島林檎到場之前,他纔不要再麵對太宰治。
夏油傑扶額,招出更多咒靈把三個異能者的四麵八方都圍堵住了,自己躲得更遠了點,又拿出手機發簡訊催促女同學能不能快點來。
在橫濱這塊人均智力遠超咒術界的地盤,作為一位還帶著些清澈的愚蠢的DK,夏油傑實在有點尷尬得想就地消失了。
與此同時,在感受到周圍咒靈變多之後,受到影響最大的織田作之助隻覺得自己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他已經不想再描述這短短幾十秒內「天衣無縫」預見過的n種悲慘場景了,並且這些場景還在持續增加中。為了控製住繃帶少年的行動,那個式神使還真是賣力啊!可另外兩人隻是能隱約感覺到氣氛變得更加危險,隻有織田作之助是腦內劇場實時更新!
一向認為「天衣無縫」是非常好用的異能力的織田作之助也冇想到,在短短幾天之內,他竟然第二次產生了能不能把「天衣無縫」關掉的想法——順帶一提,第一次是在孤兒院裡。
要不,下次有機會還是告知一下那位式神使小同學他的異能力情況,不要總是這麼無差彆攻擊地放咒靈吧!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把友方傷害關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