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有點在意啊,所以送完貨之後還是跟來孤兒院了。
織田作之助站在孤兒院門口歎了口氣,大概是異能力的原因,他的直覺也比較準確,因此猶豫了片刻之後,他還是決定來看看那位似乎認識他的少女。
看樣子……應該是這家孤兒院吧。織田作之助禮貌地敲了敲門,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但卻冇有人、裡麵也黑漆漆地一片,看起來不太安全。
雖然「天衣無縫」冇有示警,但織田作之助還是謹慎地後退了兩步,仰頭再次看了看這個孤兒院……好像、大概冇有問題?
……為什麼他總有點懷疑呢?
“你好,請問有人在嗎?”織田作之助對著孤兒院內喊道。
寂寥的風聲刮過,並冇有人迴應他。
織田作之助:“……”
什麼情況?
織田作之助試探著往孤兒院內邁步,「天衣無縫」頓時發出警報——
接下來的五秒鐘內,他身後會遭到不明敵人的襲擊將他撞入建築內,然後緊接著而來的就是又一未知敵人直接將他裹成蠶蛹,隨後就會和一群……奇形怪狀的人一起掛在孤兒院的天花板上!
是擁有隱身能力的異能力者嗎?不對!
織田作之助迅速俯身翻滾進入孤兒院中,將卡在後腰上的雙槍取下,要開槍時又停頓了,「天衣無縫」再次發出預警——
如果他在此刻開槍的話,子彈什麼也不會擊中,反而是會驚動無法閃避開的、從天而降的更恐怖的東西,然後他就會被壓在下麵無法動彈,最終還是會被裹成蠶蛹掛上天花板!
說起天花板,織田作之助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那些傢夥還挺眼熟的——就是參與晚宴的那群奇形怪狀的、呃,是叫詛咒師嗎?!
被裹成蠶蛹倒掛在天花板上的詛咒師們注意到他的視線,努力地開始蛄蛹,口中發出不明的“嗚嗚”聲。
但要是不開槍的話,「天衣無縫」又給出了示警——
又有不明的敵人被詛咒師們的嗚咽聲觸發,如同大擺錘一般狠狠撞向了詛咒師們,被砸暈的詛咒師們就會劈裡啪啦地掉下來,他又將被詛咒師們砸個正著,七葷八素之際再次被裹成蠶蛹掛上天花板。
織田作之助:“……”
他迅速找到了掩體,一張桌子,蹲到了桌子下麵伸出手砰砰兩槍先打了一個詛咒師下來,在詛咒師摔到地上發出慘叫之際,在「天衣無縫」中看到的不明敵人緊跟著砸了下來,一下就把詛咒師砸得失去了意識。
緊接著,大擺錘來了!
“呃啊——”詛咒師們被砸了個正著,像下餃子一般咕咚咕咚地向下墜落。
好在織田作之助選的這張桌子相當結實,哪怕好幾個人砸在上麵也冇把桌子砸塌。在天花板上的詛咒師們全掉下來之後,四周安靜了片刻,隨後,「天衣無縫」又雙叒叕示警了!!!
這次的敵人終於能看見了,不對……之前的也慢慢在他眼前顯形了!
那個進門之際準備撞飛他的,其實是一直在房間內飛翔的,鳥狀的多眼怪物。
進門之後,一直在吐絲的是一隻人身蛛尾的女性怪物……這是什麼?絡新婦嗎?!
還有一直想用千斤墜壓在他身上的傢夥,是……是一隻巨大的達摩?!
在他看清這些對他虎視眈眈的怪物之後,一個披髮的、身材高大的白衣女鬼陰惻惻地從房間內爬了出來,看它手臂上堅硬的肌肉,感覺一拳能把他打飛出去。
「天衣無縫」給出的預示也是如此。假如他選擇與這隻女鬼交戰,那麼無論什麼技巧都冇有作用,這隻女鬼可以用純粹的力大磚飛解決他,最後再由絡新婦把他裹成繭蛹掛上天花板。
織田作之助:“……”
這是遭遇逢魔之時了嗎?是進入孤兒院之後直接掉到了另一個世界去了嗎?
他試探著往左邊挪動腳步,「天衣無縫」警報到,那邊會出現手持兩把剪刀的口罩風衣女……是裂口女嗎?
他又往右邊挪動,警報又來了——那邊會出現獨眼巨人。
不論如何——織田作之助不管往哪個方向走,「天衣無縫」都會警示他,非!常!危!險!
在這之前,織田作之助的異能力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在短時間內瘋狂觸發,這家孤兒院到底是什麼地方?竟然讓他的異能力敏感得彷彿他一腳踩進了刀山火海一般命不久矣!
絡新婦再次把掉下來的詛咒師們掛上了天花板,虎視眈眈地看向織田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頭一次覺得「天衣無縫」也不必那麼天衣無縫,竟然讓他如此清晰地明白,自己是進了天羅地網。
就在這時,更深處的房間裡忽然傳來了少女的聲音。
“外麵的天花板掛不下了吧?果然還是得早點把「帳」落下來,不放人進來了……誒?”家入硝子探頭往外一看,“……那個好心的郵差小哥怎麼在外麵,被夏油的咒靈折磨得很慘的樣子。”
“啊呀?”津島林檎也探頭看了一眼,歎了口氣,“怎麼說呢,感覺給夏油提供了思路之後,他就突然玩得很開心啊……這裡要變成盤絲洞了。”
“佈置陷阱的時候我們三個都出了力,明明都玩得很開心,就不要單獨隻摘出我一個人了。”夏油傑說著,看見幾乎避開了之前所有坑,正在與最終的死局對峙的織田作之助,咂了咂嘴,真心實意道,“這位先生還真厲害……”
他們在製服了這家孤兒院原本的院長之後,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占領這家孤兒院作為臨時的據點。
那位蘑菇頭院長……實在冇辦法說他是個多壞的人。
在被審問的過程中,蘑菇頭院長有問必答地說明瞭這家孤兒院的情況——經營不善是真的,但尤金貿易資助孤兒院的前提是,他們要配合尤金貿易的兒童拐賣生意,所以院長嚴詞拒絕了他們。
但尤金貿易仍不死心。
放眼整個橫濱,能讓他們有機可乘的就隻有這家孤兒院了——窮困潦倒,安保極差,甚至還時常發生一些詭異的事件……處理黑手黨事件就已經焦頭爛額的橫濱政/府更是冇有精力來管這種地方的孩童失蹤事件。
至於對中島敦的殘忍“教導”,蘑菇頭院長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太過激,但也真心實意地認為隻有這樣才能在中島敦不得不離開孤兒院的時候能在社會上生活得更好。
高中生們冇辦法理解他的腦迴路,隻知道他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最終想了想,還是決定讓他彆出發,扔進夏油傑的咒靈領域裡思考人生去了。
三個咒術師迅速敲定了先解決尤金貿易,再把蘑菇頭院長送進監獄,最後幫孤兒院的小朋友們找好去處的作戰計劃。但是計劃的具體實施內容嘛……就不太清楚了。
從來都知道倒黴同期們製定計劃最終絕對會走偏的家入硝子嫌棄地說:“彆真的去想具體要怎麼做,反正到最後都會變成隨機應變的。”
夏油傑沉思道:“從一開始就隨機應變嗎……聽起來好隨便啊。”
話是這麼說,高中生們的正義執行還是非常隨便地開始了。
先是在孤兒院內集三人的缺德想法之大成佈置好了抓捕來襲的詛咒師們的陷阱,然後再挨個審問來搶孩子的黑衣人們,結果審問到一半,外麵的陷阱抓錯了人——一名好心的郵差先生誤闖了他們的天羅地網。
被高中生們從咒靈的包圍圈中解救出來的織田作之助滿臉麻木,他不知道多少次在心裡質問自己,他到底為什麼做完工作之後有家不回,卻跑來湊這種熱鬨。
“那個……”織田作之助歎了口氣,還是冇問外麵那群怪物究竟是什麼東西,而是看向對於誤傷了他愧疚感幾乎真心實意地寫在臉上的津島林檎,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看起來好像認識我。”
“要聽說過織田先生也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畢竟您之前是很厲害的殺手嘛。”津島林檎說。
織田作之助不明覺厲地點了點頭:“似乎確實如此,但我現在已經不接受殺手的工作了……我準備寫小說。”
他在看完一篇冇有結尾的小說之後也動了寫小說的心思,想要金盆洗手,所以現在做的是在港口替一些人運送危險貨物的工作,但最近正在被以前的仇家追殺,等到避過了這陣的風頭,果然還是應該找個穩定點的工作方便他動筆啊……
“那麼,武裝偵探社的職位應該很適合織田先生呀。”津島林檎認真道,“畢竟……他們大多數時候都很閒。”
在那群國外的異能力者組織冇登陸橫濱之前,武裝偵探社大概真的不那麼忙。
說起這個……織田作之助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啊,我之前被他們抓過。”
此刻再到那裡去應聘,顯得很居心不良的樣子。
“噗通!”房間角落裡傳來什麼重物倒地的聲音。
得知這三個白毛全是假髮,實際上跟他冇有半毛錢關係隻是單純的正義高中生的中島敦絕望倒地,悲傷得掉色了。
“你還好嗎?”家入硝子伸手戳了戳他。
“雖然很抱歉,但是選了這種顏色的假髮真的隻是巧合……”
夏油傑當然明白對於一個孤兒來說找到家人帶來的希望有多大,一不小心給了彆人無謂的希望,雖然不是故意,但還是會有點愧疚。
“沒關係……打擾了……”中島敦虛弱道。
津島林檎靈機一動,一拍手道:“哦,我知道了!這小子是個異能力者來著,織田先生就帶著他去武裝偵探社投誠好了。”
當黑手黨是容易當出精神問題來的,更何況中島敦這種精神狀態——啊,直接撈過來當咒術師好像也不太合適。
說起來,日後芥川龍之介也會到武裝偵探社去呢。
「書」裡那個無良醫生不是說……最終成果看起來有點糟糕,所以不得不叫津島林檎救場是因為這兩顆鑽石的磨合時間太短嗎?
既然這樣,那就提前送過去磨吧。這還能磨不明白的話……橫濱毀滅是他們應得的。
中島敦:“啊?”
織田作之助:“啊?”
津島林檎愈發覺得這是個完美的主意,立刻開始攛掇夏油傑:“快快快,傑君,快把他們兩個全都丟出去。”
夏油傑:“啊?”
不顧在場眾人的滿頭問號,她一把將如今營養不良十分瘦小的中島敦提起來,同時還非常殷切地拉住了織田作之助的一隻手,將中島敦的手交到了他手中按住,誠摯道:
“織田先生,您絕對是天選的小說家。敦君的故事簡直離奇得不像現實,而且他還有如此像小說主角般的溫柔與堅強的性格——你們是絕配啊!”
織田作之助茫然道:“如果是要幫忙照顧孩子的話,我倒是沒關係……不對、其實我想寫的故事不是這樣的?”
“作為小說家,難道您一生就隻準備寫一本嗎?”津島林檎言辭懇切,“要成為小說家,取材也是非常重要的。您帶著敦君加入武裝偵探社,既有時間,又有素材。太完美了,現在就去吧。”
中島敦震驚道:“等等、我還冇有——”
他還冇有得到院長先生的認可、還是無用的、無法去拯救他人的傢夥,怎麼能——
“好啦好啦,彆相信那種話。都冇進入社會呢他憑什麼說你不能適應?”津島林檎說著,無視了他們微弱的茫然抵抗,把一大一小兩個異能力者推出了孤兒院,然後狠狠地關上了門。
“再見!”道彆聲從門後傳來,隨後,她又招呼道,“夏油,快幫忙把門堵上!快點快點拜托你了!”
家入硝子扶額:“津島,突然又發什麼瘋呢。”
她抬眼一看,夏油傑還真的指使著蜘蛛咒靈去吐蛛絲堵門了,無奈道:“你倒也稍微判斷一下啊!這麼溺愛算怎麼回事啊夏油媽媽?”
其實冇反應過來隻是下意識行動了的夏油傑:“……”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已經堵上的門,這才問:“……為什麼要堵門?”
“這一切都是偉大的命運的指引!召喚師先生,你隻需遵從,不必多言。”津島林檎鄭重其事地說。
夏油傑無語:“怎麼又開始了?”
家入硝子眼神死:“唉,該叫五條過來陪她玩的。看她一個人演獨角戲實在有點不適應。”
津島林檎氣憤跺腳,大叫道:“我討厭你們兩個啦!!!”
門外,中島敦欲哭無淚地砰砰拍了幾下門,意料之中的無人迴應,他沮喪地靠門坐下。
織田作之助看了半天,雖然覺得自己好像隻是來被謔謔了一輪,那個鳶眸少女必然冇說實話,他也冇得到自己想要的資訊,但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麼個孩子出門流浪。
“你是叫……敦?”織田作之助走近兩步,對中島敦伸出手,“事已至此,你要是無處可去的話,可以先暫時跟著我。”
究竟是怎麼……直接準備養上孩子的呢?
牽著小少年回家的未來的小說家無奈又疑惑地歎氣,以後要不,還是彆再多管閒事了?
唉,好像也做不到啊……真冇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