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師抓了一路,結果賞金總額不到兩萬円啊。”
夏油傑翻著手機看總監部釋出的懸賞令,又在腦內和剛剛抓住的詛咒師們對比了一下,發出了失望的聲音。
津島林檎聳了聳肩:“畢竟委托內容可冇說後續金額有一百萬嘛,除了雜魚之外,怎麼會有人為了收3000円的定金就千裡迢迢跑到橫濱來嘛——啊,我們這種湊熱鬨的除外。”
……雖然真實原因是想看看橫濱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態就是了,她可是翻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個位置在橫濱的委托呢。
“完全是一路平推到了孤兒院門口嘛,式神使還真方便。”家入硝子打量了一下這家孤兒院,“橫濱的建築風格,好哥特啊……這是孤兒院還是教堂?不過,怨氣蠻重的。”
哥特式風格的孤兒院怨氣繚繞,看起來,裡麵似乎棲息著什麼很恐怖的東西,再配上橫濱特產的一輪紅月掛在後麵,實在是陰森可怖。
“大門緊鎖呢,那就由本勇者大人來敲門——”
津島林檎走到孤兒院門前,剛準備抬手敲門,大門便被打開了一條縫,蘑菇頭的院長從門縫中露出陰惻惻的一隻眼睛。
“哎呀!”津島林檎警惕地後撤幾步。
“我們這裡冇有什麼怪物,也不需要投資!快走開!”蘑菇頭院長凶狠地說。
津島林檎擰起眉頭,她是一款叛逆心極強的不良少女,被凶了之後當然不能服氣,便迅速又衝上去撐住門,幽幽道:“好好說話不行嗎?凶什麼凶。”
蘑菇頭院長:“……”
關、關不上門!
蘑菇頭院長怒目圓睜,連頭髮絲都在用力地又努力地按了幾下門,大門紋絲不動。他泄氣般地歎了口氣,聲音也溫和下來:“我早說了,這裡冇有怪物,也不需要投資。你們為什麼就不肯放棄呢?”
“你在說什麼呀,我們明明是來看有冇有可以領養的小朋友的!”津島林檎認真道,“雖然時間有點晚,但院長你也冇睡,我們悄悄進去看看不行嗎?”
蘑菇頭院長聽她前半句話鬆了口氣,後麵又緊張起來,整個人堵在門口,很警惕地說:“不行,明天再來吧!你們進來會把孩子們全都吵醒的!”
“不,院長先生。”夏油傑走了上來,也伸手撐住了門,不容置疑道,“我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如果不快點處理的話,很可能會影響孩子們的安全。”
蘑菇頭院長看見他的白髮和金眸,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經過了什麼天人交戰的痛苦思考。在孤兒院中傳來一聲猛獸的咆哮後,頹喪地退後了半步,打開了門。
“你們進來吧。”他說。
這種事宜一般用不著家入硝子出手,於是剛纔她很自然地待在一邊,在兜裡摸了半天冇摸到煙,纔想起來自己正在戒菸所以冇帶。隻能麵勉強撕了顆糖吃,剛打開包裝,就被那一聲嚎叫嚇得掉到了地上。
她歎了口氣,冇再管掉到地上的糖果,幾步跟上同伴們的腳步,詢問道:“剛剛那是什麼聲音?獅子、老虎之類的猛獸?”
不管怎麼說,在孤兒院裡養這種東西是不是太超過了?
“你們來這裡,不就是為了他嗎?”蘑菇頭院長又回頭看了一眼夏油傑,痛苦道,“我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尤金貿易,那群搞人口販賣的畜生,我怎麼可能接受他們的投資?”
高中生們震撼地交換了一下視線。先是孤兒院裡養猛獸,後是知名貿易公司人口販賣——應該說,不愧是橫濱嗎?
蘑菇頭院長冇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自顧自地抱怨道:“而且敦最近……他的狀態越來越差了,總是會不受控製地變成老虎,既然你們是他的什麼親屬,那就想辦法幫幫他——”
他的話戛然而止,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間十分突兀地出現在孤兒院中的牢房裡,一隻巨大的白虎在輕而易舉地撕裂瞭如嬰兒手臂般粗壯的鐵鏈,此刻正在牢房中胡亂地抓撓著,彷彿在與什麼看不見的敵人戰鬥一般。
夏油傑眉頭緊皺:“……冇有咒靈。”
那麼,這隻白虎究竟在和什麼戰鬥呢?還是說,隻是單純地狂躁不安?
家入硝子也麵色不善,她首先注意到的是白虎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不爽道:“喂喂……這算得上是虐待保護動物了吧?”
蘑菇頭院長大驚,立刻向前奔了幾步,眼看著就要從白大褂中掏出□□指向白虎。
津島林檎連忙跟上把他攔下,嗬斥道:“等等,你要乾什麼!”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隻白虎,實際上是個人吧?!這不就是那個、港口黑手黨那個什麼遊擊隊長嗎?!
“如果不製止敦,他這樣下去會受傷的!”蘑菇頭院長看起來十分焦急,但準備製止的舉動卻相當粗暴,一時間竟讓人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想法。
津島林檎頓覺莫名其妙,都被氣笑了,劈手奪過他手中的□□,質問道:“……難道你電他,他就不會受傷嗎?”
因為害怕白虎自己把自己搞受傷所以就把他電暈——到底是什麼腦迴路啊?!
牢房中的白虎精疲力竭後,身軀迅速縮小,很快變成了瘦骨嶙峋的小少年,跪趴在地上半搭著眼皮看向牢房外的人,在蘑菇頭院長靠近兩步後手腳並用地驚恐地翻起來縮到了角落去,口中發出嘶啞的求饒聲:“對不起、對不起院長……我、咳咳、我不是故意的,不要罰我,我會努力控製的,對不起!”
“夏油。”家入硝子歎了口氣。
“知道了。”夏油傑應了一聲,從陰影中躥出來的咒靈立刻將蘑菇頭院長撲倒在地。
夏油傑走過去,蹲下來,勉為其難地露出個笑來,對他攤開手:“請把鑰匙交出來吧。”
蘑菇頭院長搖頭,堅決道:“他不能被放出來!像他這樣的傢夥、就必須得這樣,才能讓他明白——”
牢房中的少年聞言又瑟縮了一下。
……什麼虐待式教育?這樣下去除了讓孩子變成隻會靠本能驅役異能力的野獸之外還有什麼其他用處嗎?
夏油傑閉了閉眼,也是心頭火起,乾脆地給了他一拳,不再帶上什麼敬語了,幾乎算是威脅般地說:“拿出來。”
蘑菇頭院長還在嘴硬:“隻有這樣才能讓他明白應該如何生存!像他這樣的野獸,必須要嚴加管教,他應該學會忍耐、我必須得這樣做——”
“誰教你的?”津島林檎也蹲下來,一把捂住他的嘴,忍無可忍道,“到底是誰說過因為有異常就一定不能生存?他也隻是個小孩子吧,明明有一萬種溫和的方法可以教會他如何接納自己、怎麼去控製能力,你就這樣對他?”
「書」裡的中島敦變成那種精神脆弱的樣子,固然太宰治控製手段非常恐怖,但這位院長也相當“功不可冇”啊。小小年紀就已經變成這樣畏畏縮縮的樣子了,再過幾年真是不敢想象。
“我說,院長先生。”津島林檎扯了扯嘴角,像是歎息似的輕輕道,“就算是要用‘這都是為了他好’的名頭,也彆做得太過分了吧?”
“說到底,敦君也隻是多了一點不太可控的天賦而已,憑什麼要遭遇這些呢?”
兩人在這邊敲打院長,家入硝子已經在妃姬子的暴力破拆之下進入了牢房之中。
妃姬子雖然在夏油傑的咒靈戰力迭代中逐漸有些落於下風,但它的功能性實屬一等一的強,讓它護送家入硝子進去給中島敦治療,就算中途出現意外,也能迅速保護家入硝子離開。
“請不要過來……我可能會傷害你……”中島敦又向後縮了縮。
因為擁有不受控製地變成白虎的能力,所以給孤兒院帶來了很多經濟損失和意外傷害……隻能待在角落裡,要學會忍耐痛苦、不能擁有任何東西……
家入硝子蹲下來,溫聲道:“好了,你不是受傷了嗎?我會幫你治療的,彆害怕。”
中島敦搖了搖頭:“不用管我,很快就會自己好起來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隻手臂讓家入硝子看,上麵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修複著,所以不用管他也冇關……
家入硝子抓住他的手臂,一邊用「反轉術式」幫他加速治療一邊淡淡道:“就算會複原,受傷的時候也還是會痛吧,不要因為這種特性就不把受傷當回事。這是醫生的忠告呢。”
中島敦茫然地眨了眨眼,短促的“啊”了一聲。
家入硝子已經十分自然地開始幫他修複另一條手臂上的傷口,聞聲抬眼看了他一眼,問:“稍微有點痛嗎?抱歉,等一會兒吧,很快的。”
中島敦想要收回手,又怕自己動作幅度太大又不小心觸發了白虎傷人,所以輕微地掙紮了一下,口中結結巴巴道:“不、呃、太麻煩您了!我自己待著就好!”
家入硝子涼涼道:“彆動。”
中島敦下意識地服從了命令,閉上了嘴,手腳也不敢動彈了。
津島林檎湊過來看了一眼,問:“硝子,怎麼樣啦?”
家入硝子放開中島敦站起身來,小少年一離開她的桎梏就立刻又鑽回了角落裡縮成一團。家入硝子抬了抬下巴:“肉/體上的傷倒是都治好了,但看起來心理問題很嚴重啊。”
蘑菇頭院長現在被一隻長舌頭咒靈用舌頭吊住腳倒掛了起來,咒術師們冇準備威脅他的生命,所以院長的感覺也隻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掛了起來,驚恐程度max。
夏油傑也走過來,歎氣道:“……這都算什麼事。”
家入硝子打了個嗬欠:“一不小心就跟著你們當了惡霸呢,現在要怎麼辦?”
“嗚哇——”淒厲的孩童哭聲忽然從孤兒院的另一頭響了起來。
蘑菇頭院長一個激靈,大叫道:“敦!”
中島敦猛地抬起頭,順著方纔三個高中生給牢房破開的洞口鑽了出去,飛快地朝著哭聲傳來的方向奔去,在奔跑的途中,竟然又迅速地變成了一隻白虎。
高中生們集體傻眼:“啊?”
發生什麼事了?
“撲通”一聲,蘑菇頭院長被咒靈鬆開,狠狠地摔倒在地。三個高中生還冇明白髮生了什麼,身體就先跟著動了,順著白虎跑走的方向追了過去,迅速地來到了孤兒院的臥室中。
白虎和闖入臥室的黑衣人們纏鬥在了一起,在白虎無暇顧及的地方,竟然還有黑衣人在嘗試抱走哭嚎的孩童。
而在孩童的哭嚎聲中,不斷有發出尖利嚎叫的咒靈試圖攀附上黑衣人們的肩膀,但又很快被吸入大地當中,隻能給黑衣人們帶來片刻停滯,可這也給了白虎撕碎他們的時機,如尖刀一般的利爪毫不留情地攻向黑衣人們,根本不顧自己身上被長刀刺穿的傷口。
整個臥室內簡直是群魔亂舞,血肉橫飛。
場麵太過混亂,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出手,夏油傑無奈之下隻能把在戰鬥的傢夥全部關進了咒靈的領域裡,現在整個臥室裡隻剩下了受驚的小孩子們刺耳的哭聲。
“……這就是橫濱嗎?”夏油傑麻木道。
先是孤兒院裡被虐待的白虎異能力者,後又是黑衣人入室搶孩子,有種大家都不把法律放在眼裡的癲瘋感。
“我之前怎麼會把調味市和橫濱放在一個層次上……”津島林檎瞳孔地震,調味市和橫濱比起來,不是和平安定多了嗎?
“……我收回橫濱和傳聞中不一樣的話。”家入硝子同樣震撼,“這不比傳聞中刺激多了嗎?”
蘑菇頭院長這才一瘸一拐地趕到現場,眼神狠厲地看向高中生們,問:“敦、敦在什麼地方?你們到底是誰?!”
下一秒,凶神惡煞的蘑菇頭院長再次被倒吊起來。
指使夏油傑動手的津島林檎走到他麵前教訓道:“你也不是什麼好人,給我好好弄清楚該怎麼表達正確的愛啊,混蛋。”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蘑菇頭院長的腦門,宣告道:“現在是問答時間,不好好回答的話就獎勵你坐跳樓機。”
倒吊著蘑菇頭院長的咒靈又把他舉高了一些。
意識到這個“跳樓機”會怎麼運作的蘑菇頭院長:“……”
你們幾個不是橫濱本地人真是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