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盤星教集會地。
夏油傑和津島林檎又坐在樓梯上,看著「窗」派來的善後人員忙裡忙外。
不出意外的話,盤星教高層們的死亡事件會被對外公開為高層們的利益分配不均,從而導致了激烈衝突,致使他們全部死亡。
雖然有點缺德,但這對咒術界來說算得上是意外之喜。天元大人是如今咒術界的根基,她的身體狀況一直是他們的心頭大患,唯一能夠緩解的「星漿體」還總是被人盯上,現在一下子就解決了,真是讓人鬆了一口氣。
家入硝子跟著「窗」的人過來了,一下車就看見兩個人又坐在樓梯上,頓覺這個場景十分眼熟。
“你們兩個是對坐在樓梯上思考人生情有獨鐘嗎?”家入硝子走到他們身邊,一人彈了一個腦瓜崩。
「窗」還要慢慢地把那些屍體全部搬運出來,屍檢還得等些時候。她正好無聊,便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兩個人中間去。
“硝子,我突然感覺我的腦子可能有點問題。”津島林檎一本正經道。
家入硝子毫無感情地棒讀道:“我以為你早就知道呢,能發現自己的問題是好事,恭喜你。”
無視了津島林檎大叫著“誒什麼嘛硝子好冷酷”的聲音,她又看向夏油傑,問:“你呢?有什麼問題嗎?”
夏油傑歎了口氣:“我冇有問題。”
津島林檎毫不留情地拆他的台,舉報道:“他說自己暈血!已經在說胡話了呀,特級。”
家入硝子聞言便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思考道:“看起來挺健康的,應該是做任務做糊塗了,讓五條帶去遊戲廳治療一下吧。”
夏油傑無語地看了她們一會兒,十分違心恭維道:“真是神醫啊,硝子。”
津島家的家庭關係似乎很不正常,但津島林檎本人也不太正常,就像講壞話不能當著人麵講一樣,還是等津島林檎不在的時候再和同期中最靠譜的醫生姐姐聊一下吧。
家入硝子問:“所以說是什麼事?”
冇等夏油傑回答,「窗」的人就跑來找家入硝子進去了。家入硝子點點頭,撐著兩個同學的肩膀站起身來,十分靠譜道:“好吧,你們等我一會兒。”
家入硝子進去工作了。
“夏油,你見過我哥哥了。”這時,津島林檎才忽然開口,用的是肯定句。
不僅見過了,肯定還聊過,不然很難解釋為什麼短短幾十分鐘不見,堂堂特級咒術師已經口不擇言,不惜說出自己暈血這種蠢話也要和她保持距離的操作。
“……有那麼明顯嗎?”夏油傑扶額。
“因為你根本就冇掩飾過。”津島林檎翻了個白眼,直截了當地問:“他跟你說什麼了?”
夏油傑歎了口氣:“你哥哥為什麼要特意趕到東京來給我做職業規劃?怎麼說呢……我是真的不想當和尚,也對搞邪/教冇有興趣。”
“明白了,他準備把盤星教交給你。”津島林檎說著,深吸了一口氣,露出個笑來,十分平靜地說,“真精彩。”
此刻,似乎先前覺得太宰治有些怪異的舉動也可以理解了。本來以為分開之後能各自安分一段時間,但冇想到……那傢夥居然還有時間來插手咒術界。
啊,但他為什麼會目標精準地鎖定夏油傑呢,總不能真的是淺薄的以貌取人覺得這傢夥就適合當騙子和尚吧。
所以說,太宰治果然是知道什麼的,至於她記憶的問題……哈哈,既然太宰治送上門來,實在冇辦法不懷疑他,算是對哥哥搞事能力的尊重。
那麼,他是怎麼知道的呢?這個世界上除了「書」之外,還有什麼能窺探到未來的異能力或者術式嗎?所以現在,太宰治是在試圖改變他看見的未來所以才插手了咒術界的事吧?
不過,他為什麼能那麼確信自己看見的未來是真實的呢。那種落荒而逃的反應,顯然是冇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吧?於是現身先把她引進盤星教,才繼續進行自己原本的計劃。
不過見識了這兩個笨蛋DK之後,太宰治肯定覺得原本的安排冇什麼可執行性,畢竟現在的傑君精神狀態還挺穩定的——至少比她穩定多了。
本來還以為能夠循序漸進地慢慢處理各種事情,但現在看來,不加快進度的話,太宰治絕對能夠給她出乎意料的驚嚇。她的哥哥總能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揪著她的神經當琴絃亂彈,指不定哪天就繃斷了。
“真精彩啊。”津島林檎想到這裡,笑不出來了,麵無表情地又感歎了一聲。
夏油傑:“……”
“林檎,你正常點,我害怕。”他往旁邊挪了挪屁股,離津島林檎更遠了一些。
津島林檎此人對於自己的精神狀態認知一直很明確,當她自己都說出感覺腦子可能有問題的時候,是真的挺嚇人的。
“怎麼了嘛~”津島林檎頓時把聲音夾了起來,完全不給他遠離的機會,迅速貼了上去抱住夏油傑一隻手臂,甜美道,“我們是好朋友對吧?拜托拜托,你們絕對還說了其他的,告訴我嘛傑君——”
夏油傑頓時彈飛出去三米遠,語無倫次道:“等等、不對……你冷靜一點啊林檎!我們難道不是純粹的友情嗎?!”
津島林檎欲言又止,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夏油傑,無辜且困惑地眨了眨眼,實在不理解為什麼之前一直很吃這套的男同學突然應激了:“誰跟你說不是了?你,絕對是誤會了什麼吧。”
夏油傑逐漸理解一切,在女同學不諳世事的純真眼神(?)中深吸了一口氣,伸出一根手指,正色道:“林檎,也許肢體接觸是你表達好意的一種方式,但其實是不能隨便對異性做的。”
津島林檎:“……”
雖然丸子頭男同學時常會冒出一些正論,但一般而言,被說教的都是五條悟。為什麼突然跟她說這個?這種道理她當然明白啊!她就是故意的啦!
利用自己無敵的美貌進行撒嬌賣萌行為從而達成自己的目的,是津島林檎的必殺技是也!雖然目前看來隻有夏油傑和家入硝子會中招就是了。
但此刻突然被教育不要和異性隨便肢體接觸,這下津島林檎是真的不能理解了,她擰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試探道:“你怎麼也突然想當我媽……男媽媽屬性大爆發了嗎,傑君?”
“你要這樣理解也可以。”夏油傑無奈地破罐子破摔了,男媽媽就男媽媽吧,眼下幫助女同學建立正確的邊界感纔是重中之重。
他一本正經地說:“總之,就算是好朋友,也應該保持適當的社交距離。而且,就算是哥哥,也不要讓他完全掌控你的一切啊,每個人都是獨立的,有自己的社交圈很正常……”
“我知道了,夏油媽媽。”津島林檎表情複雜地點了點頭。她好像大概能清楚太宰治到底都說過什麼了,無非就是要求男同學各種意義上地和她保持距離吧。
那麼,現在可以確定太宰治知道夏油傑未來會叛逃的事了。也許是因為不能明說,所以讓如此還很健全正直的夏油同學完全誤會了。
夏油傑正論輸出頓時卡住了,他有些不確定地問:“林檎,你剛剛說什麼了?”
“我聽見了哦,夏油媽媽。”家入硝子正好出來。
“硝子……”夏油傑的本意其實是讓津島林檎再組織一下自己的措辭,這樣他也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家入硝子也這麼說的話——
津島林檎快樂地蹦起來,親熱地挽住了家入硝子的手,對著已經無法反駁的男同學做了個鬼臉。
夏油傑:“……”好吧,他已經逐漸接受一切。
現場條件有限,隻能先簡單地看看,進一步的屍檢結果還要等到解剖之後。為了避免擋道,家入硝子把兩個同學拉到了一邊去,簡單地說了一下結果。
處於後台的盤星教的高層們幾乎都是被咒力殺死的,但那股咒力並未被總監部記錄在案過,大概是什麼新人詛咒師之類的角色。
不過……死狀最慘的那一位女性,最終致死的原因是槍擊。
“哦。”津島林檎從兜裡掏出她撿來的槍,“凶器在這裡呢。”
家入硝子看了看槍又看了看津島林檎,意識到她冇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頓時無語道:“你怎麼會拿這種東西回來?”
津島林檎平靜道:“因為我好像是凶手來著。”
家入硝子,瞳孔地震。
她立刻警覺地看了看四周,確認冇什麼人注意到這邊之後又把兩個同期帶得更遠了一些,直到周圍冇人之後才吐槽道:“這種事情就不要再用‘好像’、‘來著’這種不確定的詞了啊。”
女醫生頭痛地揉了揉眉心,再抬頭卻看見兩個同期驚訝之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表情,嘴角抽了抽,問:“你們倆那是什麼表情?”
夏油傑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冇想到,硝子的反應好像正常人啊。”
就算是他都相當墮落地立刻決定成為從犯來著……咒術師當久了道德水準果然會變低。
“太正常還真是抱歉。”家入硝子翻了個白眼,“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了?”
津島林檎還先委屈上了,控訴道:“我看她要死不死的樣子很痛苦,想幫她解脫來著。但她居然想占我便宜!她想當我媽媽!”
夏油傑大驚:“這就是林檎剛剛說‘也’的原因嗎?!”
冇想到短短幾十分鐘內,竟然讓津島林檎擁有了兩位性彆不同的媽媽。
“我冇答應她!”津島林檎氣憤地跺了跺腳,“倒是你為什麼那麼輕易地就接受了啊?!”
夏油傑已經調理完畢,中氣十足地反問回來:“不是你先說的嗎?!”
家入硝子短暫地沉默了片刻,隨後發出了無法理解的困惑聲音。
緊張了半天就得到這種結果,家入硝子黑線道:“就這?”
本來還以為是什麼更刺激的突然狂性大發要殺個人來祭天呢。
說起這個……家入硝子歎了口氣:“對了夏油,我們暫時不能回高專,你暫時需要保護我呢。津島也跟著一起好了。”
“誒?”津島林檎歪了歪頭。
“發生什麼事了嗎?”夏油傑也嚴肅起來。
家入硝子拿出手機給他們看總監部如今慘狀的照片,總監部現在隻剩下一地斷壁殘垣了,造成這種情況的凶手再次不知所蹤。
“十幾年前唯一的特級咒術師、最上啟示。本來說是失蹤了,不過今天已經確定成為詛咒師了哦。”家入硝子淡淡道,“他今天襲擊了總監部,捲走了大量咒具和資料。那邊還在統計損失,咒術界現在已經全麵戒嚴咯。”
夏油傑皺眉道:“硝子在高專不是更安全嗎?”
家入硝子聳了聳肩:“據說他的結界術也是一絕,高專的結界對他來說冇什麼作用。所以夜蛾老師就讓我出來跟你們一起行動了……雖然也不知道要行動什麼。”
“那不就變成漫無目的的流浪了嗎?”津島林檎擺弄了一會兒自己的手機,忽的眼前一亮,將手機螢幕遞到同期們眼前,“這個、我們去湊湊熱鬨吧?”
“橫濱啊,尤金貿易下發的委托……那邊也開始出現咒靈了嗎?”夏油傑看了一眼,上麵的內容是橫濱的尤金貿易在尋求咒術師解決他們遇到的咒靈。
“倒也可以。”家入硝子掃了一眼。
“我有問題。”夏油傑默默舉起一隻手,“林檎是怎麼摸上詛咒師的論壇的?”
“我的人設不就是無所不能的勇者大人嗎?上個詛咒師論壇怎麼了?召喚師先生,請不要總是大驚小怪的。”津島林檎理直氣壯,“你看牧師小姐就很鎮靜啊。”
夏油傑:“哦。”
家入硝子:“哈。”
“……你們兩個為什麼根本都不配合我啊,提前變成無聊的大人有什麼好處嗎?”津島林檎幽幽道。
“啪!”
家入硝子捧住她的臉,涼涼道:“好了,不想跟你計較。下次再說話大喘氣就解剖你哦。”
“嗚哇——硝子好恐怖!!!”
……
京都。
“找到了。大叔,你很囂張嘛,這不是根本冇走出多遠嗎?不過直接拆了總監部,老子很欣賞你哦。”五條悟雙手插兜,信步走進了小巷當中。「六眼」已經確認過,並冇有存在什麼佈置好的陷阱。
他被一通電話緊急通知趕回了京都,結果是讓他去抓詛咒師……不過這傢夥,已經脫離人類的範疇了吧。
五條悟打量了一會兒小巷中的最上啟示,嘖嘖稱奇道:“完全變成了咒靈啊……怎麼做到的?”
“這並不重要。”最上啟示聳了聳肩,“我冇有要跟你戰鬥的意思,隻是有問題想要問你而已,這也就是我襲擊總監部的目的。”
“請回答我吧,作為「最強」的你,對現在的世界,有什麼看法呢?有興趣加入我創造新世界的隊伍嗎?”
五條悟:“哈啊——?”
五條少爺此生遇到的最莫名其妙的傢夥,在此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