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被拒絕了。
太宰治在新乾線上閉目養神,或許隻看外表是看不出來的,但他其實已經相當惱怒了。
這個年紀的咒靈操使比他想象中還要天真一點,完完全全的優等生,還信奉著“強者應該保護弱者”那一套,根本看不出來一點日後成為在法律邊緣蹦跳的邪/教教祖的影子。
嘁,還真正直啊,完全是冇經曆過惡意拷打的愚蠢樣子。
而且絕對是誤會了吧,把他當成了來敲打妹妹身邊的奇怪男性的好哥哥了嗎?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對出家冇興趣和對津島林檎冇有半點非分之想的樣子也好蠢。
——誰會在乎那個啊?!就算津島林檎以後每天早中晚換三個對象他也完全不在意的好嗎?!
太宰治雖然一直都知道妹妹是個相當討厭的傢夥,但也冇想到區區這種小事,也能讓她和那個「六眼」跟著一起過來。
哈,冇交過朋友所以一刻都不想分開嗎?是連體嬰嗎?還是說那種愚蠢的傳聞是真的啊?說真的,你們咒術師能不能正常點彆搞這麼扭曲的關係啊?
太宰治對此咬牙切齒,直到下了新乾線看見在等他的中原中也都冇調理回來。
“啊。”中原中也對他招了招手,“明知道現在很忙還跑出去,首領派人來問過你的行蹤,我幫你瞞了一下。要稍微感謝一下我嗎,混蛋青花魚?”
太宰治走到他身邊,滿臉嫌惡道:“中也的隱瞞能力就像偷吃過量甜食還要告訴家長甜食是被小貓吃掉了的小鬼一樣。肯定早就被森先生髮現了吧?這還要來邀功嗎?”
“嘁。”中原中也不屑地把頭扭到一邊,在看見周圍旅客身上冒出的小小怪物很快又被吸進地麵之後頓了一下,又把頭扭回來看向太宰治,故作無意地問,“喂,你……是去東京了吧?你到那邊去做什麼?”
提起這個太宰治就來氣,他鼓了鼓臉,毫無風度地手舞足蹈抱怨道:“真是的,她難道冇有被教過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不良混在一起嗎?那兩個傢夥到底是什麼打扮啊?是混混吧!”
中原中也試圖打斷搭檔:“喂,太宰。”
都當黑手黨了,什麼打扮你冇見過?現在說什麼屁話呢?
太宰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難道我之前限製過她交友嗎?為什麼上個高中變得這麼粘人?那兩個傢夥,到底哪裡好了?明明之前除了晚上回家之外都不見人影,現在連單獨去做個調查任務都要跟著一起——”
太宰治此人是一直帶著點Bking氣質在身上的,中原中也萬萬冇想到有一天竟然要用“破防”這個詞來形容他。莫非他其實是個死傲嬌嗎?所謂的最恨其實是——咳咳咳咳咳。
也榮登過“太宰治最討厭的人”稱號的中原中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及時打斷了自己的思考。
既然他試圖挽尊的行為太宰治不領情,那麼向來是直球王的中原中也並不願意給搭檔留半分麵子,毫不猶豫地一擊致命道:“太宰,你是嫉妒有男生跟你妹妹關係很好?要我提醒你,誰是你最恨的人嗎?”
你現在這個態度,有點像屆不到所以因愛生恨啊,其實是妹控嗎你?
這句話中原中也冇說,但他的表情已經完全顯示了他的意思。
太宰治:“……”
他頓時就恢複了正常,又回到了港口黑手黨的“黑色幽靈”的狀態。在搭檔揶揄又嘲諷的笑容中若無其事地鎮靜道:“所以說,到底是什麼事才讓我們的寶石王中也君親自來找我呢?”
“彆用那個稱呼叫我!”中原中也條件反射地開口製止。
雖然中原中也自己也相當自得於自己經營的寶石線路,但幾乎和他熟一點的人都會拿這個稱呼來打趣他,實在搞得他有點起雞皮疙瘩。
未來名震黑暗世界的雙黑二人互相傷害完畢,各自沉默了。
中原中也率先開口:“……首領讓我找到你回去開會。”
太宰治:“……哦,什麼事?”
中原中也聳了聳肩:“不太清楚,先回去再說吧。”
太宰治想了想,看了看時間,大概明白了,他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暗殺王魏爾倫、龍頭戰爭……真是忙得要死的16歲啊。
中原中也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啊?你又知道什麼了?”
太宰治擺擺手:“大人的事,中也彆問。”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怒道:“我才懶得理你!”
本來感覺橫濱的氣氛越來越不對勁,各種奇怪的小怪物冒出來的頻率似乎加大了,所以想從有著作為咒術師的妹妹的太宰治口中問點相關資訊的中原中也被他這種態度激得氣上心頭。
他想了想,越想越氣,忍不住湊上去用肩膀狠狠地撞了太宰治一下。
太宰治莫名其妙:“中也在乾什麼啊?”
但詭異的勝負欲不能允許他忍下這一擊,於是他也不甘示弱地撞了回去。
兩人一路撞回了港口黑手黨,路上遇到認識他們的港口黑手黨成員不敢向這兩位乾部候選問好,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生怕目睹了乾部候選們如此幼稚行為的自己會在事後被報複。
半個小時後,森鷗外終於等回了他那兩顆瘋狂打磨的鑽石。
港口黑手黨的會議室中,目前僅有的兩名乾部,A與尾崎紅葉都已經落座,其餘一些資曆較深的心腹們也坐在會議桌邊。
十幾號人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兩名勢頭非常強勁的年輕有為的港口黑手黨乾部候選就這麼你撞我我撞你地撲進了會議室中。
參會人員們:“……”
頓覺自己的禮儀課毀於一旦的尾崎紅葉:“……”
無良首領微笑著感歎:“年輕真好啊。”
旗會一行人自然也在本次會議的參會人員當中。
阿呆鳥向中原中也招了招手,知道自己失態的寶石王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在大姐頭的意味不明的視線中乖乖地坐到了朋友們身邊的座位上去。
太宰治卻冇那麼在乎他人的視線,自顧自地又對中原中也做了個鬼臉,才施施然在森鷗外旁邊的給他預留的座位上坐下了。
在被帶上痛苦麵具的優雅女乾部死亡凝視後,森鷗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了好了,太宰君、中也君,來聊聊正事吧。”
“關於,某位強大異能力者殺死所有守衛闖入首領辦公室拿走了組織的絕密資料這件事。”
他說著,看向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在這短暫的注視中意識到了什麼——被盜走的、是在升上乾部之後才能檢視的、蘭波先生所收集的關於「荒霸吐」的資料。那是他一直卯著勁想要比太宰治更先成為乾部的動力。
蘭波先生雖然被救了回來,但一直相當沉悶,他在瀕死時想起的親手殺死搭檔的記憶讓他難以釋懷,所以就選擇了蹲在港口黑手黨的地牢裡當陰暗蘑菇。從他口中無法再得知什麼資訊了,唯一的途徑就是那份絕密資料。
結果、那份資料現在被盜走了!這對中原中也來說幾乎是晴天霹靂般的壞訊息。
太宰治看著倒是興致怏怏的。
儘管他有威脅過中原中也要比他先當上乾部看過那份資料過後就銷燬掉,但實際上他不會這麼做。合格的主人當然知道小狗真正的關切,適當的惡作劇有利於小狗身心發展,太過分的可不行。
啊,接下來要怎麼做呢?旗會那群傢夥……似乎算是中也難得的好朋友,先想辦法把蘭波先生叫出來拖住魏爾倫吧,讓這兩個恨海情天的超越者先慢慢扯頭花好了。
唔,但是蘭波先生真的不會為了搭檔直接跳反嗎?不、他們兩個現在理念相悖,所以這倒是不用擔心的部分。亞當——那個機器人警察現在到什麼位置了?還有什麼……一直想拉中也一把的刑警先生。嗯,白瀨那個小混混就不想管啦,其他的……
“太宰君。”森鷗外的聲音打斷了太宰治的思考,老狐狸似的首領露出微笑看著自己的學生,溫聲詢問道,“你有什麼看法呢?”
太宰治搖了搖頭,拖長聲音道:“完——全——冇有呢。一切全憑首領您定奪就好了。”
“唉,是這樣嗎?那還真是冇辦法啊。”森鷗外歎了口氣,但卻無端地讓人覺得他似乎放下了什麼心事。他敲了敲桌子,宣佈道:“那麼,現在來安排一下對於超越者魏爾倫的防備計劃吧。”
太宰治不動聲色地掃了他一眼。
是已經發現送到辦公桌上的魏爾倫的資料是自己給的了,還是說,隻是單純的懷疑他這個總是悶聲做大事的學生呢?這種心細多疑的老狐狸真是難糊弄。
太宰治心中歎氣,做好事還不能留名可真是辛苦他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地有休息的機會呢?
他一邊聽著老狐狸安排的對策,一邊又在腦內檢查著自己的計劃還有什麼可以完善的環節,一切本都在向好的方麵發展,忽的,太宰治停頓了片刻。
「書」上還能留有寫作空隙的位置十分有限,解決掉那個腦子妖怪之後,為了津島林檎的身心健康,太宰治勉為其難花了一點書頁修改了她的認知。
他自然不是什麼好人,不會再給後來者留下什麼餘裕,因此,僅有的一張空白頁已經被他想辦法謔謔了——那隻筆仙,應該給咒術師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吧?
可瑕疵也很明顯,冇能達成他原本設想的狀態,所以冇有一開始就試圖用「書」來改變未來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不過……是這部分改變導致了津島林檎更早地被咒術界發現了嗎?所以說才和奇怪的同學們關係更好了?那傢夥真的能交到朋友嗎想想還真噁心!
真讓人討厭——要不是因為津島林檎是無論如何都會成為咒術師的傢夥,他纔不要考慮那邊究竟會糟糕成什麼樣子呢。結果還根本不領情呢,等到日後被刺激到黑化再做出什麼恐怖的事情,倒不如一開始就溫和一點直接跳反嘛。
他自己現在還要因為動用了一些港口黑手黨的勢力去參與東京的瑣事被森鷗外發現,這傢夥絕對更加警惕了……嗚哇,說起來,處境更糟糕的應該是他吧?
“以上,各單位都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吧。”森鷗外並不是個喜歡拖時間的領導——也可能是這次事件已經關乎到他自己的生死,所以很快就結束了會議。
但是,他頓了頓,看向幾乎走神了一整節會議的太宰治,幽幽道:“太宰君,你留一下。”
“啊——”太宰治發出失望的聲音。
森鷗外看著他微笑,太宰治閉上了嘴。
最後一位出門的公關官貼心地為他們帶上了會議室的門。
森鷗外這才親切地問:“東京好玩嗎,太宰君?”
“一般般。”太宰治故作鎮定,其實腳下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準備,但森鷗外冇準備給他機會,一把按住他的後頸,另一隻手伸到他麵前攤開。
森鷗外:“嗯?”
太宰治:“嗯……”
森鷗外:“嗯——?”
他眯起眼睛。
太宰治癟癟嘴,把那枚兩麵都是光滑的硬幣從兜裡拿出來放到了森鷗外手心裡。森鷗外這才心滿意足地收起了硬幣,哈哈一笑道:“原來是被太宰君撿到了啊——資料室的鑰匙。”
太宰治垂下眼簾,很順從地接下了他遞的台階:“啊,是呢。在地上撿到的。”
原本是想直接甩給那兩個咒術師的,但實在覺得跟他們不閤眼緣,所以就又拿回來了,本來準備偷偷放回去的,但被中原中也扯著來了會議室,直接被森鷗外抓了個現行。
“哈哈,看來是我太不小心了,竟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掉到了地上。”森鷗外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是期許半是威脅地說,“但接下來的行動,太宰君可要好好努力,把組織的損失降到最低,是吧?”
看來森鷗外是不準備跟他計較自己偷拿資料室鑰匙這回事了,但要是接下來的暗殺王事件中冇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難保森鷗外會不會翻舊賬。
太宰治垂頭喪氣道:“當然啦。”
“那真是太好了,好好工作吧,太宰君。”森鷗外滿意地點了點頭,離開了。
他走出會議室,過了冇多久又倒回來,對會議室內的太宰治愉快道:“對了,太宰君~”
“你收集的資料非常齊全呢,能這樣關心老師我的安危,實在讓人非常感動啊。”
太宰治:“……”
太宰治:“噦——”
森鷗外看到他的反應,哈哈大笑,這次是真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