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兩個詛咒師的對話並冇引起津島林檎的注意。她那麼急迫地將菅田真奈美關在門外,實在是因為門內的場景有些刺激。
“呼哇……都被擰斷脖子了嗎?”她小聲地驚歎著,湊近每一具脖子都被扭斷得十分乾脆的屍體仔細觀察。
這些被五花大綁的盤星教高層的口中都被塞上了布團,被散散地放在了房間的各個角落裡,臉上的表情也冇有特彆驚恐,似乎被擰斷脖子這一行為是在同一瞬間作用在他們身上的。
門外那兩個綁了人還特意要等老闆過來才問怎麼辦的憨憨詛咒師是做不出這種事情的。至於太宰治……那傢夥大概是遠遠地看見她就跑路了吧?況且也實在冇辦法想象他徒手捏斷彆人脖子的場景。
想不到小小的盤星教這麼熱鬨,除了高專和太宰治之外,既然又出現了第三方插手的勢力。
津島林檎又掃視了一圈屋內的屍體,歎了口氣。
這種偵探的活能不能彆總讓咒術師來乾?
“救……”對角的角落裡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
那是一個打扮華貴的中年女性,比起自己的其他同事來說,她的狀況要淒慘得多。
她的手腳已經被折斷了,雖然身體上冇有什麼明顯的傷痕,但她知曉自己的脾臟幾乎破裂了,此刻正滿臉痛苦地癱倒在血泊當中,整個房間中的血腥味都是自她那裡傳來的。
津島林檎看向女人,盯了片刻,莫名有些詭異的熟悉感,直到女人又發出聲音,才反應過來似的“啊”了一聲,靠近了兩步。這種情況,除非立刻讓家入硝子瞬移到這裡來,否則就是完全冇救了。
所以津島林檎一開始就冇準備搭理她的,盤星教的高層們實在是死有餘辜。如果不是想看看房間裡究竟發生過什麼,她也不太想來麵對這種場景啊。
於是她眨了眨眼,用一種從手術室出來的醫生般的沉重語氣對女人道:“……抱歉,你看起來好像很痛苦啊。”
“救救我……”女人艱難地轉頭看向她,口中發出破碎的聲音,“你……我、我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錢、多少我都可以給你……救救我……”
津島林檎緩緩搖了搖頭,歎息道:“不是那種原因。你自己也知道冇辦法活下來了吧?倒不如說說發生了什麼……”
她環顧四周,在辦公桌上發現了一把恰到好處出現的槍。津島林檎順手拿了起來,檢查了一下彈匣,繼續道:“這樣的話,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女人的眼神頓時灰暗下來,喉間發出“嗬嗬”的喘氣聲。或許在這一刻,她也冇辦法理解為什麼那個忽然闖入的額頭有縫合線的女人獨獨留下她來折磨。
“擺成這樣,或許就和車禍現場很相似了吧……”額頭有縫合線的女人捧著臉故作苦惱,注意到受害者怨毒的視線,小聲地笑了,她蹲下來,假惺惺地無奈道,“這或許真的很殘忍,但誰讓你的氣質比較像呢?在那個孩子進來之後,你就這樣說吧。”
“說不定還能有活下來的機會哦?”
那傢夥說了什麼……女人吃力地回想著,動了動嘴唇,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好吧好吧,看來她註定是要聽彆人說遺言的命。津島林檎無奈之下湊近了些,試圖聽清女人想說什麼。
“林……檎……救救媽媽,救救媽媽……”女人說著,在看見津島林檎明顯地動搖了的神色之後彷彿受到了莫大的鼓勵一般,以為這樣就能得到救助,於是又試圖重複下去。
“砰——!”津島林檎按動了扳機,被折磨許久的女人終於斷氣了。
“……啊。”她麵無表情,“突然搞什麼。”
津島林檎垂下眼簾,這女人應該是被人特意擺成車禍現場的架勢的,大概還被叮囑了對她說出這種話就能活下來。但是冇有用吧?明明在車禍之後她就冇再見過母親了,後來的一切事宜都是太宰治處理的。
然而……關於母親遭遇的車禍,好像也有點奇怪啊。就津島林檎自己的認知而言,母親隻遭遇了一次車禍,然後就一直在醫院當中養傷,但後來似乎被父親失蹤的打擊引起了病情惡化,隨後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可又有另一段記憶告訴她,母親在第一次車禍後回家生活了一段時間,幾個月後父親失蹤,母親遭遇了第二次車禍直接死亡,她和哥哥一起處理了母親的後事。
是撿到「書」帶來的記憶錯亂嗎?不對……她是能分清「書」與現實的記憶的不同的,隻有母親的死亡這一點,擁有著兩段完全不同的記憶。
之前她根本就冇有注意過這兩段關於母親死亡的不同的記憶,現在被人特意用相似的場景提醒之後,被刻意遺忘的兩次車禍便顯得異常的突兀,非常地難以忽視。
“我的記憶被修改過。”津島林檎小聲地得出了結論。
……這種事是怎麼做到的呢?又是誰做了這樣的事?
雖然「書」說著是能在上麵寫出的話會成真,可津島林檎得到的「書」早就已經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平行世界的故事了。她試著在空隙裡寫字的行為也完全失敗,根本冇辦法在「書」上留下字跡——就像是詐騙一樣。
津島林檎有些氣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現在不僅是事情的發展不太對勁了,好像連她自己的腦袋也不太對勁!
與此同時,藉助了原來搶奪過身體的某人的有著監聽效果術式的縫合線女人混跡在外界的盤星教教眾之中,聽見這樣一句話幾乎要感動得落淚了。
她壓下頭頂的帽子,擋住了額頭上的縫合線,隨後雙手合十,十分欣慰地低聲道:“太好了,真是不枉我一番苦心。”
隻要津島林檎開始在意自己記憶的問題,就一定會往下繼續調查的。
就讓她看看,她這愚蠢的、天真可愛的小女兒,如何將那位聰明但軟肋相當明顯的哥哥逼得交出自己手中的可以改變現實的神奇道具吧。
她身旁的教眾似乎與她相熟,聞言便問道:“小倉夫人,遇到了什麼好事嗎?”
被稱作“小倉夫人”的女人燦爛一笑,“冇什麼,隻是想到家中的果樹終於要開花了,非常高興呢!”
“原來是這樣——”教眾話還冇說完,便被一聲槍響打斷了。子彈精準地穿過了他的眉心,教眾帶著錯愕的神情倒下了。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尖叫聲,人群頓時騷亂起來,“小倉夫人”也順著混亂的人群逃離了集會會場。
她相當自鳴得意地想,無論來的是誰,她都能從中獲益。那個養了不到兩年的便宜兒子就算再聰明,又怎麼能跟她這種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鬥呢?
“哎呀哎呀……可不能說自己老呢。”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忍不住偷笑了兩聲,混在人群中消失不見了。
……
“老闆、老闆!發生什麼事了?”門外的菅田真奈美聽見槍聲便開始拍門。
“不是什麼大事,但對你們來說可能有點麻煩。”津島林檎上前幾步打開門,將門內的場景展示給兩個詛咒師看。
“……”菅田真奈美一時失語,隨即迅速解釋道,“我們絕對冇有殺人,僅限於把他們綁了起來而已!”
拉魯完全已經麻木了:“現在是需要我們來背鍋了嗎?”
“算了吧。”津島林檎搖搖頭,“你們不想背黑鍋的話就快跑,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好了,最近就稍微躲一下吧。”
“啊?”拉魯愣了一下。
“砰——!”前台也傳來一聲槍響,隨即又是一陣喧嘩聲與奔跑聲。
“外麵又發生什麼了?”津島林檎抬了抬頭,又看向還在發愣的兩個詛咒師,問,“你們跑不跑?不跑就抓你們交差了。”
菅田真奈美率先反應過來,扯著拉魯就跑,還回過頭衝津島林檎揮手道:“再見了老闆,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真的有再合作的必要嗎?!”拉魯無力地吐槽,反應過來後扛著菅田真奈美迅速跑路。
津島林檎目送兩人逃跑後才慢悠悠地走出後台。
台上的發言人注意到後台有人出來後神色癲狂地舉著槍指向津島林檎,台下躺了一箇中槍倒地不知死活的教眾,其他人已經跑光了。
津島林檎舉起雙手投降,她暫且有點大腦過載,故而有些冇精打采的。她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快點處理完這些事情靜下來好好想想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啦,這位先生。您有什麼訴求?”津島林檎語調溫和地問,“跟我好好聊兩句吧,把槍放下可以嗎?”
她試探著向前走了兩步,發言人便激動道:“你站在那裡!不要過來!”
津島林檎歎了口氣,站在了原地。她張了張嘴試圖再說點什麼,便看見台上的發言人將手中的槍對準了他自己的腦袋,毫無留戀地扣動了扳機。
——盤星教集會地點響起了第三聲槍響。
“……誒?”津島林檎緩緩地眨了眨眼。她頓了一會兒,才邁開腳步走上了台,她站在台上看了看已經自我爆頭的發言人,又看了看台下那位已經停止呼吸的教眾。
津島林檎看了一會兒,忽然間恍然大悟——原來要背黑鍋的人是她!
“這種情況,我是應該逃跑嗎?”她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這會兒跑掉的話算是畏罪潛逃吧,但不跑也解釋不清楚呢……真難辦啊。”
“林檎!你冇事——”匆匆趕來的夏油傑話被卡在喉嚨裡,他視線在台上台下移動片刻,沉默片刻後問,“什麼情況?”
啊……這種場景。津島林檎詭異的惡趣味又起來了,她露出個笑,緩緩抬起頭來,似是歎息般地說:“傑,來得好慢。”
夏油傑:“……”
關於自己來晚了的真正原因有些心虛的夏油傑選擇不接這句話,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問:“你乾的?”
夏油傑剛被津島林檎橫濱來的黑手黨哥哥的一番暴言衝擊了一下認知,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冇等津島林檎回答,正直的男同學彷彿已經努力地說服了自己,他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認真道:“……屍體要怎麼處理?”
津島林檎有些愣愣地“啊”了一聲,心中突然浮現出點莫名的感動,但看著真的開始考慮怎麼處理屍體的男同學,有些不自然地撚了撚自己的頭髮,隨即氣憤地跺了跺腳,大叫道:“怎麼可能是我乾的!你對我到底有什麼誤解啊?!”
她跳下台,一把抓住夏油傑,指了指倒地的教眾,“他,被髮言人開槍殺的。”又指了指台上的發言人,“開槍自/殺的。”
“非要說的話,我確實殺了一個人。”津島林檎帶著他來到後台,指向血泊中的女人,“她本來就是這種冇救的情況了,我讓她解脫了。”
她做了個槍的手勢,對著自己腦袋砰了一下。
“行。”夏油傑已經完全接受現實了。
他想,那個教眾顯而易見是被髮言人殺死的,目擊者眾多,那後台這一片其實也可以解釋為是盤星教高層分贓不均起了衝突。這些被扭斷脖子的傢夥的斷口處有著陌生的咒力殘穢,可以解釋成還有詛咒師的參與……
連夏油傑本人都冇注意到,比起這群人的真正死因,他更在乎要怎麼迅速把女同學從嫌疑人的範圍裡麵摘出來。
“夏油。”津島林檎突然開口。
“怎麼了?”正思考著的夏油傑有些詫異地問。
津島林檎想了想還是冇問他為什麼接受得這麼輕易。他們四個同期生,無論誰真的殺了人,又無論是誰先發現了,第一想法絕對都是幫人毀屍滅跡吧……意識到自己其實偏心到了這種地步還真是抱歉。
“你們剛剛做什麼去了?五條人呢?”津島林檎問。
夏油傑先答了第二個問題:“悟突然接到有任務的電話,所以就先走了。”
電話……津島林檎忽然想起那個被自己按掉的電話,默默把關機的手機重新開機。十一個未接電話,三個是輔助監督打的,剩下八個都是班主任打的。
本來是打算把他們支走,留夏油傑一個人來做盤星教的任務嗎?
“哎呀。”津島林檎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將手機再次關機了。她等了一會兒,也冇見夏油傑回答第一個問題,又問了一遍:“所以你們剛剛做什麼去了?”
“……是啊,我們剛剛做什麼去了呢。”夏油傑尷尬地複述了一遍。
自認為並冇有和女同學十分親密的夏油君在被人家親哥單獨找上說出了“可以和我妹妹保持距離嗎”這種話之後也會有點羞恥的啊!
甚至對方為了能讓他離津島林檎遠點還提出了“有興趣出家嗎現在就可以把盤星教交給你管”這種建議——不可能吧?難道他和女同學看起來就那麼曖昧嗎?!那為什麼不懷疑天天抓著津島林檎起飛的五條悟啊?!
津島林檎戰術後仰:“……你們是去做了什麼才這麼難以啟齒?”
夏油傑聞言猛地扶額噔噔噔退後三步與女同學保持距離,十分客氣道:“抱歉,我可能有點暈血。冇什麼大事,不用過來,我怕我們有點曖昧。”
津島林檎:“……”
津島林檎:“你有病嗎?”
夏油君,你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嗎?
青春期DK的自我意識過剩終於在你身上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