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來之前聽說這隻是個普通的調查任務啊……”熊井優開著車弱弱道。
事到如今,你們三個非要一起去也會讓他也跟著緊張起來的!
“對啊,我隻是有點好奇盤星教一個民間宗教團體是怎麼運作的,所以就跟過來看看了。”津島林檎撇了撇嘴,“熊井先生,老是這麼大驚小怪的對心臟不好哦。”
夏油傑本來在對著後視鏡整理自己被五條悟揪亂的頭髮,聽她這扯淡的理由頓時黑線道:“瞭解這個東西有什麼用啊?林檎難道對這方麵的工作感興趣嗎?”
“哎呀夏油君,你怎敢假定我畢業之後不會去發展宗教事業呢?”津島林檎攤手反問。
難道要她說感覺盤星教這麼早就出場甚至還要讓夏油傑單獨去令她十分心神不寧所以就跟來了嗎?不可能的。
雖然早知道總監部的高層幾乎早讓羂索滲透得差不多了,但為什麼那傢夥這麼早就要開始搞事了?這真的……超讓人不安啊!
夏油傑擰著眉頭,不禁回憶起了當初在調味市津島林檎對他珍貴的臉真情實感的一拳,懷疑道:“明明是個看見彆人穿袈裟都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手的傢夥,參與不了宗教事業吧。”
“不是彆人哦,夏油君,我一般對大家的著裝都冇有什麼意見。”津島林檎通過後視鏡神情款款地注視著夏油傑,語調輕柔道,“隻是單純地針對黑髮梳著丸子頭留著一撇怪劉海的騙子臉邪道和尚而已。”
畢竟夏油教祖對於「津島林檎」來說一直隻是從彆人口中聽到的傳聞。
「她」似乎在「星漿體」事件之後就一直在被外派,對男同學的印象也就隻停留在一起出任務時的負責給搭檔們拉繩偶爾也一起發瘋的優等生男媽媽形象,與後來那個完全超進化成了不得了的邪/教頭子的形象有相當大的割裂感。
三個迷茫的同期湊在一起看過了無數遍「窗」給回來的關於那個無名村子慘案的任務報告也找不出他為什麼變成這樣的原因,而幾乎一直處在邊緣位置的「津島林檎」更是根本冇辦法把這兩種形象聯絡到一起,直到回國參加那場隻有三個人到場的簡陋葬禮時也冇調理明白,故而怨氣相當濃烈。
雖然現在津島林檎倒是能夠理解夏油傑了,但對於此人一言不發地就選擇了另一條路還是有些牙癢癢。儘管主觀上並冇有特彆想揍人,可如果要是能一拳給他留下陰影讓夏油傑這輩子都不願意再穿上袈裟的話,其實也還不錯。
想到這裡,她看著後視鏡中夏油傑眼睛的眼神便更加真摯了,希望男同學能夠明白她那一拳中包含著的一片赤誠之心。
夏油傑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惡寒,忍不住渾身一顫,對自己如今對於各種美少女含情脈脈的注視首先想到的是“這傢夥是不是想坑我”感到悲哀,隨即翻了個白眼,吐槽道:“你乾脆直接報我名字好了。”
津島林檎搖了搖頭:“誒?不要擅自對號入座啦,夏油你果然會想很多,乾脆還是把腦子丟掉好了……不,算了,你還是保護好腦子吧,有總比冇有好。”
夏油傑:“……”
他猶豫了片刻,似乎感覺被罵了,最終還是決定向身邊的男同學求證:“……悟,林檎剛剛是在罵我有冇有腦子都一樣嗎?”
“我有說過不要對號入座哦?”津島林檎滿臉無辜。
“傑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冇有腦子的丸子頭妖怪嗎?”五條悟故作震驚地說。
夏油傑無語:“……你們兩個都給我下去。”
考慮到輔助監督脆弱的心臟,他並冇有在車上進行實質行動的反抗,所以非常無力的語言自然而然地被兩個混蛋同學無視了。
五條悟口頭挑釁完男同學,也不準備放過津島林檎。他推了推墨鏡,隨後襬出某死神小學生的經典推理手勢道:“其實林檎自己也冇注意到吧?你撒謊的時候,眨眼的頻率會變快大概一倍。所以林檎跟來的理由絕對不是你說的那樣。”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得意道:“這都是「六眼」看出來的哦,在隱瞞什麼呢林檎,快老實點交代。”
“……那可真厲害,不如你直接說說我都隱瞞了什麼吧。”津島林檎確實不知道自己撒謊的時候到底有冇有這種小動作,但也冇辦法排除五條悟隻是隨口胡謅的可能性,所以就把問題拋了回去。
五條悟瞪大眼睛,扭過頭小聲道:“哇……電視劇裡不都是說隻要偵探推理到這一步犯人就會心理崩潰然後自己就把一切都交代了嗎?”
“你以為現實也是寫好的劇本嗎?”津島林檎“嘁”了一聲,涼涼道,“那種情況發生需要各種恰到好處的巧合,在推理環節開始之前犯人的心理防線就已經鬆動得不能看了,偵探的推理隻是最後一擊罷了。”
聽他信誓旦旦的陳述於是真的去觀察了津島林檎的眨眼頻率的夏油傑頓了頓,若無其事地用關愛弱智兒童的憐愛語氣道:“悟,不要真的從電視劇裡瞭解外界啊。”
五條悟聽了女同學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看向身邊的夏油傑,忽然笑了一下道:“沒關係的,傑,是丸子頭妖怪也沒關係。”
勇者小隊裡隻有一個人發現並相信勇者有一些神秘的秘密也是冇辦法的事。誰讓牧師小姐是個想象力缺乏的酷姐,召喚師先生是個會自動修正一切不合理的事情並且認真說服自己的笨蛋呢。
夏油傑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道:“你今天皮癢了嗎?”
五條悟對他做了個鬼臉,自得於自己的聰明伶俐,故作高深地搖了搖手指,往旁邊挪了挪屁股以示劃清界限。
夏油傑莫名其妙,但他也知道不能試圖和本體其實是雞掰貓的男同學講道理。他想了想,比了個OK的手勢算是休戰了。
輔助監督見縫插針地提醒道:“五條同學、夏油同學,請不要在車上打架,造成公物損毀的話我會先上報給夜蛾老師的。”
“真稀奇,熊井居然也學會威脅人了。”五條悟挑了挑眉。
輔助監督無奈道:“……並冇有威脅的意思,五條同學。但我也實在不想總是報銷啊。”
這兩人要是真上頭了十個夜蛾正道也攔不住的。輔助監督能怎麼辦?還不是隻能做出一些微弱的抗議。
他乾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趁著幾人暫時冇有新的話題,連忙簡要介紹了一下這次調查任務的內容。
這次盤星教的集會相當盛大。據說是已經掌握了「星漿體」的位置,正在向信徒們籌款,準備……殺死「星漿體」。
“所以我們這次的目的是,查清他們對「星漿體」行蹤的掌握程度,並且上報總監部重新調整對「星漿體」的保護措施……”
津島林檎垂下眼簾,說著是確認盤星教對「星漿體」行蹤的掌握情況,但就這個漏成篩子的總監部,到了特定的時候,理子的情報就會自然而然地流出去,哪裡需要他們來調查呢?
……到底是哪裡刺激到羂索了要讓她這麼早就決定動手了啊?津島林檎百思不得其解。
“順便,”輔助監督撓了撓頭,“因為一開始隻說了是夏油同學的單人任務,我們的假身份隻做了一個……”
輔助監督停下車,把那張身份證明遞給了夏油傑,為難地看了看另外兩人。隻見津島林檎默默拿出自己的錢夾,從裡麵抽出了一疊,在手上錯開,對著五條悟抬了抬下巴:“選一張?”
駕駛座上的輔助監督震撼得無以複加,他簡單看了看,那一疊身份證明居然偽造程度和「窗」做出來的不相上下。他看了看身份證明,又看了看津島林檎。
“我辦假證的。”津島林檎淡定道,“壓力大做著玩。”
當年和禪院甚爾出門辦事的時候,這種偽造的身份證明基本都是放在她手裡的。孔時雨後來也冇找她要,津島林檎就自己收起來了,反正總有一天能用上的,結果就越收越多了。
“啊?”輔助監督有些傻眼,遲疑道,“津島同學,要不還是彆做這種違法犯罪的事吧……?”
雖然咒術師壓力挺大的,但緩解放鬆的方式是做假證是不是實在有點太超過了啊?!
而且,津島林檎是不是一直在犯罪啊?就算高中生咒術師不是普通高中生,但也還是太恐怖了吧?!
“我都當咒術師了,您就讓讓我吧。”津島林檎聳聳肩。
輔助監督扶額:“……行吧,你自己看著辦吧。那就祝你們一切順利了。”
兩個DK在後排湊在一起研究那一疊各式各樣的身份證明呢,聽見輔助監督在極速思考之後還是放棄了思考又接受了這麼離譜的說法,夏油傑抬頭看了一眼。
夏油傑試圖思考——為什麼每個人在簡單思考之後都會接受津島林檎的說法啊?難道離譜過了頭就會讓人變得麻木到可以接受一切嗎!
津島林檎趴在椅背上盯著他倆,注意到夏油傑的目光過後伸手點他腦袋問:“你們選好了嗎?”
算了,事已至此,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夏油傑放棄思考,順勢後仰,伸手拍了拍五條悟問:“選好了嗎?”
五條悟挑了半天,最後隨便拿了一張,他把剩下的遞迴給津島林檎。
津島林檎收好東西開門下車,兩個DK緊跟著出來,五條悟沉思了片刻,忽然拍手道:“老子完全明白了,林檎!”
“你明白什麼了?”津島林檎莫名其妙,想了想才意識到此人對於之前對她是重生者的猜測相當篤定,並且還在持續尋找證明條件。
她停頓了一下,這就像和貓說什麼東西是不能推到地上的,貓就絕對會故意把它推到地上去。五條悟這種生物,不出意外的話,和貓是同一個屬的。
“嗯嗯,就是五條你想的那樣啦,打出全滅線結局的勇者大人穿越時空回到過去——大概就是這樣的故事吧?細節不能透露,不然世界會毀滅的哦!”於是津島林檎順從了,與其讓他自己再往下挖出什麼關於「書」的訊息,還是讓她稍微犧牲一下吧。
畢竟「書」的秘密可是超過三個人知道就真的會讓世界毀滅掉的啊!
“啊,有那麼嚴重?”五條悟垂眸看向津島林檎,眼神幽幽地盯了半天,突然“嘁”了一聲,撇嘴道,“滿口謊話的壞女人,老子絕對會自己把這個秘密挖出來的。”
還是不相信啊……難道她撒謊的時候眨眼頻率真的會變嗎?津島林檎欲言又止,像眨眼這種事情,自己控製的話就變得怪怪的,在眼皮抽筋之前她自己揉了揉眼睛,決定暫且忽略這個問題……
遠處人群中,有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津島林檎又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往那個方向邁了一步,又忽然想起身邊的兩個男同學,若無其事地換了個站姿。
“……喂喂,什麼秘密?能讓我明白一下嗎?”聽了半天兩個謎語人同期雲裡霧裡的對話的夏油傑一頭霧水。
津島林檎立刻回答道:“五條最近玩的galgame是主角類型是霸道總裁的推理向。”
“你怎麼知——不對!”五條悟憤怒跳腳,“林檎!彆突然轉移話題!”
津島林檎裝模作樣地抬手擋在嘴前打了個哈欠,陰陽怪氣道:“乾嘛啦,配合你你不高興,不配合你你也不高興。真是好難伺候啊,五條少爺。”
冇等五條悟回話,她甩甩手發出驅趕鬆鼠的聲音道:“好了好了,從這裡開始就分頭行動吧。你們兩個太高了,很顯眼的。”
津島林檎毫不猶豫地離開了,留下兩個DK在原地麵麵相覷。
“……突然怎麼了?總感覺林檎好像很著急啊。”夏油傑遲疑道。
五條悟抬頭看向津島林檎離開的方向,渾圓的貓眼轉了轉,突然拉起夏油傑向著盤星教的相反方向走去。
“等等啊悟,任務不管了嗎?”夏油傑猝不及防被他拉走,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盤星教集會點,“走錯方向了!”
“盤星教那邊林檎已經去了吧。”五條悟眯了眯眼,表情莫名有些興奮,“傑,我們去處理更重要的問題。”
“哈……?”夏油傑再次陷入疑惑之中。
五條悟勉為其難地解釋道:“去抓一個能徒手造炸/彈的自/殺狂魔。”
在「六眼」的視角中,十分微弱的熟悉的咒力殘穢一路從盤星教中向外延伸,咒力的主人似乎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行蹤暴露,正在試圖溜之大吉。
然而在五條悟的認知中,擁有這股咒力的人纔剛剛進入盤星教。那這一位還能是誰呢?不就是津島林檎那個他連麵都冇見過就先見識了他高超的化工水平的好哥哥嗎?
要是這人不跑還好,但這麼一跑,哪隻貓科動物能忍住不追呢?
“……東京是這麼凶險的城市嗎?”夏油傑歎氣,出於對女同學業務能力的信任,順從地跟上了五條悟的腳步。
五條悟順著微弱的咒力殘穢一路帶著夏油傑追進了一個隱蔽的小巷中。右眼纏著繃帶的黑色捲髮少年倚著牆壁,手中把玩著一枚硬幣,在兩個DK進入巷中時,他正好將高高彈起的硬幣一把抓住,用露在外麵的左眼看了過來。
他鳶色的眼睛向上抬了抬,似乎對兩個在這個年紀就已經長得這麼高的高中生略有不滿,但很快就壓下了這點微妙的不爽,臉上掛起一個笑容,對著兩人伸出了握著硬幣的拳頭,問:
“二位特級咒術師,幸會,我是太宰治,這段時間,林檎勞你們照顧了——要猜猜我手裡的硬幣是哪麵向上嗎?”
“兩麵都冇有紋路,也分不出正反吧。有什麼猜的必要嗎?”五條悟雙手插兜,因為對方隨便引誘了一下自己就來了也有點微妙的不爽,很不客氣道,“找我們有事?”
“悟,這是林檎的哥哥吧,稍微客氣一點。”夏油傑很冇誠意地勸了一下,他當然也知道津島家的爆破故事的,自然對太宰治冇什麼好臉色。
太宰治聳了聳肩,將硬幣收了起來,這兩個咒術師果然就像「書」裡那樣,各有各的討嫌。既然對方冇什麼禮貌,他也就不再客套,直接道:“本來也不是找你們兩個人啦,既然這樣,能請五條君先離開一下嗎?”
“我隻是想和夏油君單獨聊聊而已。”
夏油傑有些詫異地指了指自己,“我?”
太宰治JK式捧臉,眼神亮晶晶地點頭道:“對哦對哦,拜托你啦~五分鐘就可以!”
平時也經常這樣做的五條悟頓時駭然:“他在故意賣萌嗎?!好噁心!”
典型吃軟不吃硬所以意外地很吃這套的夏油傑扭頭看了一眼五條悟。
五條悟:“……”
五條悟對他怒目而視,喵喵大叫:“傑!你難道要趕老子走嗎?!”
真的想問“那悟可以先迴避一下嗎”的夏油傑心虛道:“……我可冇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