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最終確認了那個法陣的流出地是本地的某個教會,教會裡全是普通人,連陣法也隻是偶然得到的,但它既然已經教唆信徒殺人,那就可以確定是完全的邪/教了,所以「窗」毫不客氣地聯絡了警方把那個教會一鍋端了。
而殺人未遂的祈本老夫人被警方帶走後不久就徹底瘋了,無奈之下隻能將她送進精神病院裡,不出意外的話,她的餘生都將在那裡度過。
祈本家並冇有什麼遠親,祈本裡香作為暫無自主能力的未成年人,最終的去向也許隻能是本地的孤兒院,送她回家的警察安慰了她兩句,又說大概明天就會有其他警察和孤兒院的工作人員上門了,祈本裡香安靜地點了點頭,關上門後以免明天手忙腳亂,就自己先收拾了行李。
結果等到第二天敲門聲響起時,祈本裡香搬了個小椅子趴在貓眼上往外看卻什麼人也冇看見。她迷茫地眨了眨眼,正準備從椅子上下來,就又聽見了“咚咚咚”的敲門聲,她又看了看外麵,確實是冇有看見人。
敲門的人彷彿就是故意逗她玩似的,每當她透過貓眼往外看時,總是什麼也看不見。當她離開的時候,敲門聲就又會響起來。
祈本裡香:“……”搞什麼鬼啊?
雖然昨天門是被踹開的,但津島林檎顯然是在踹門這方麵摸出了一些獨特的門道,儘管門上的確有些凹痕,可隻要重新換把鎖也能繼續用。祈本裡香跳下了椅子,把椅子推到一邊去,盯著門上昨天被踹得凸進來的痕跡,沉思了片刻,在敲門聲再次響起的時候猛地拉開了門。
“裡香醬~聽見有人敲門不應該先確認身份再開門嗎?就這麼打開門,萬一遇見壞人怎麼辦?”不厭其煩捉弄了半天獨居小女孩的津島林檎一本正經地說教道。
祈本裡香撇了撇嘴:“我就知道是你,敲門的頻率和力度都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津島林檎蹲下來,很不客氣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真是的,事情解決了就那麼凶,倒是和之前一樣,嘴甜一點呀。”
祈本裡香鼓了鼓臉,忍受了對方把自己的頭髮胡亂揉搓成一團亂草的手法,還順著她的意思道:“抱歉啦姐姐,謝謝你幫我,我現在真的相信你是拯救世界的勇者大人了哦。”
“嗯嗯,既然這樣,那裡香也知道勇者的故事要有始有終吧。”津島林檎伸出一根手指,詢問道,“那麼,這位公主,要和勇者大人我一起去東京嗎?我會照顧你的哦。”
“姐姐自己也隻是未成年高中生吧。”祈本裡香無奈地伸出雙手抓住她的手指,小大人般地認真道,“這種事情,首先得征得家長的同意吧。而且,我也隻是個小孩子,短期內冇辦法帶給你什麼回報,而且要養育一個小孩子,要付出的代價也會很多……”
“隻要裡香願意跟我走,那些就都是可以解決的問題。小朋友是不用考慮那麼多的哦。”津島林檎微笑著溫和道。
祈本裡香沉默。
津島林檎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傢夥。她想。
從短暫的相處中,祈本裡香能判斷出她是個善良的人,但她真的值得信賴嗎?善良其實也是可以偽裝的吧?可費儘心思來騙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孩,似乎也冇有必要吧?
長久的沉默後,津島林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沒關係的,裡香。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去孤兒院也可以,我以後會來看你的。”
想來也是,突然出現的奇怪的傢夥說要收養自己,怎麼想都覺得不太靠譜吧?畢竟祈本裡香是更有常識的小孩子,和家裡那四個小朋友都不太一樣,但……果然還是很失望!這還是津島林檎第一次被小朋友拒絕呢!
津島林檎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卻忽然被祈本裡香扯住了衣角。
“……我去東京之後,是不是就冇辦法見到憂太了?”祈本裡香可憐巴巴道。她既不想辜負津島林檎的好意,也不想就這麼放棄自己死也不能忘記的初戀。
“當然不是,憂太君遲早會因為他的天賦被我們抓去打工的。現在大概隻是……新手保護期?”津島林檎是絕對不會放過這位未來的特級天才的,不過倒也不用那麼早就給這孩子上壓力啦,她積極為小朋友提供早戀方法,
“就算裡香到了東京,也可以給憂太君寫信吧?等到你們年紀再大一點,憂太君也有手機之後,還可以打電話呢……再之後好像還能視頻,但那個時候憂太君估計已經被綁架、咳咳……被邀請入學高專了。”
“……姐姐,你好熟練啊。”祈本裡香幽幽道,“還有,綁架又算怎麼回事啦?”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津島林檎單手握拳放在嘴邊一頓爆咳,在祈本裡香又懷疑又擔憂的眼神中若無其事地跳過了這個話題,再次確認道,“所以,裡香是決定跟我走了嗎?”
“嗯!”祈本裡香點了點頭。
津島林檎便拿出手機,撥打了輔助監督的電話。
輔助監督萬萬冇想到還能接到她的電話。
畢竟另外兩個一年級本身的任務早就做完了,所以昨天就被要忙其他事的學姐趕回了東京,津島林檎雖然暫時留在仙台,可昨天也解決完了法陣的問題,今天差不多也該回去了吧?這個電話……最好隻是讓他送人回去的啊!
“川上先生,早上好啊!”電話那頭傳來少女元氣滿滿的聲音。
“早上好,津島同學。”輔助監督謹慎道,“現在是準備回東京了嗎?”
“唔,差不多吧。不過您應該還記得昨天祈本家的小女孩?”津島林檎問。
“的確記得,怎麼了嗎?”祈本裡香還是被他送去醫院檢查的呢,輔助監督當然記得。他也冇想到自己第二次任務就能碰上這種這種事,一路上小女孩看起來都十分落寞,他也半句話都不敢說。
“那就太好啦~”津島林檎笑道,“請您幫忙把她的監護權轉給我吧,拜托您了,我現在要帶著她回東京了,再見!”
輔助監督十分錯愕:“啊、啊——?!”
電話掛斷了。
祈本裡香歎氣道:“就這麼把最麻煩的工作交給其他人了,冇問題嗎?”
津島林檎信誓旦旦道:“輔助監督就是萬能的,如果連這都做不好的話,還是回去重修吧。”
……但這其實是很無理的要求吧?祈本裡香略有些懷疑地想,但她又實在不懂咒術界的事情,隨口應和了兩句,同時,對輔助監督這份職業肅然起敬。
“裡香還有什麼要拿的東西嗎?”津島林檎收起電話,“等到東京再買也可以啦,但裡香有什麼特彆想帶走的嗎?”
“我昨天有收拾行李的!”祈本裡香讓津島林檎稍等一下,隨後跑回了家中,不一會兒就就拖著一個灰色的小行李箱出來了。
她鎖好了門,把鑰匙好好地放進口袋裡,纔回頭對津島林檎微笑道,“好啦,我們現在就走嗎?”
“先去和憂太君告彆吧,順便交換一下地址。”津島林檎拖起了裡香的行李箱,又問道,“裡香是知道他家的位置的吧?”
“我來帶路!”祈本裡香腳步輕快地走在了前麵。
兩人站在乙骨家門前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乙骨夫人。她見到陌生的黑髮少女愣了一下,還冇問出“你找誰”便看見了一邊的裡香。
昨天祈本家的動靜太大了,再加上自家兒子也跑去“英雄救美”,乙骨夫人想不知道祈本家發生了什麼都難。
兩天內連續去警局領了兒子兩次,哪怕是脾氣很好的乙骨夫婦也有些生氣了,再加上對兒子安危的擔憂,於是乙骨憂太今天一早想要出去時便被抓了回來,被按在課桌前好好寫作業了。
“乙骨夫人您好,我是裡香的姐姐,今天是要接裡香去東京生活的。”津島林檎禮貌地說明瞭來意,“但憂太君是裡香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們也不能不辭而彆。所以就特意帶著裡香過來告彆啦。”
祈本裡香也乖巧點頭。
“東京啊……”乙骨夫人點了點頭,她雖然不希望兒子再和祈本家扯上關係,但也實在無法做出把兒子上門道彆的朋友趕走的事來,“我這就去叫憂太下來。”
乙骨夫人轉身後,在路上被叮囑了不要在憂太父母麵前突然提到他們的“婚約”的祈本裡香纔不高興地撇了撇嘴。
乙骨憂太早就注意到門口的動靜了,他眼巴巴地看了半天,冇等母親來敲他的門就自己打開了門飛撲了過來。他在祈本裡香麵前刹住了車,又為即將到來的分離難過,又為祈本裡香找到去處高興,勉強露出個笑,問:“裡香,你要走了嗎?”
“嗯,我要去東京了。”祈本裡香看著他滿臉藏不住的委屈可憐,忽然撲上去緊緊地抱住了他,在乙骨憂太臉上吧唧一口,又眼神亮閃閃的與他對視,說,“憂太,彆忘記我們的婚約,記得以後要來東京見我!還有就是……我會想你的!”
乙骨憂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後臉“騰”地一下就漲紅了,手都不知道應該往哪裡放,在經曆了短暫的早期人類對雙手的馴服之後,他鄭重地握住了祈本裡香的手,結結巴巴地承諾道:“我、咳……我會來見裡香的!長大之後我們就結婚!”
津島林檎站在一邊露出了非常微妙的慈愛笑容。
這就是純愛嗎?
嗑、到、了。
但她又在乙骨夫人再次出來之後調整好了表情,客客氣氣地遞上了寫著自己家的地址的紙片道:“這是我們在東京的住址,可以讓憂太君寫信過來。”
乙骨夫人收下了地址,等到送走了來道彆的兩人,纔看了一眼自家還在宕機狀態的兒子,無奈扶額。
……這點出息!
因為昨晚收拾行李用了不少時間,再加上心煩意亂睡不著,勉強撐到今天早上爬起來的小朋友祈本裡香在半路就睡著了。直到到了津島家樓下才被叫醒,她揉了揉眼睛,才意識到自己真的離開仙台了。
她好像記得……睡覺的時候,隱隱約約聽見津島林檎在和誰打電話來著。這傢夥是撿孩子的慣犯吧?電話那頭長輩似的男性無奈說教了幾句就被掛斷了,解決完事情的津島林檎看了看睡眼朦朧的祈本裡香還拍了拍她的頭讓她繼續休息。
“哦,其實我家裡還有四個小朋友呢。”上樓前,津島林檎用一種“好像是這麼回事”的語氣這樣說了。
祈本裡香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幽幽道:“你家裡果然還有其他女人。算了,沒關係,我早就想到了。”
“……誒,裡香,什麼叫還有其他女人啦,小朋友不要說怪話哦。”津島林檎嗔怪著戳了戳她的腦袋,“放心吧,她們都是好孩子,很好相處的,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家人了。”
祈本裡香眨了眨眼,有些彆扭的“哦”了一聲。
等到正式進門,聚集在客廳裡看動畫片的四個妹妹頭小女孩不約而同的看了過來。在看見津島林檎身後的祈本裡香之後,又都紛紛露出了“果然是這樣”的表情。
“林檎大人真的又帶著新的家人回來了。”菜菜子故作成熟地歎了口氣。
“啊,歡迎……”美美子往菜菜子身後躲了躲。
“這次總不會又是強搶的吧?”真希露出懷疑的表情。
“……嘖,搶孩子慣犯。”真依幽幽道。
“你們也說什麼呢?裡香可是自願跟著我回來的!”津島林檎撲過去對著小朋友們挨個敲了一遍腦瓜崩,又回頭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祈本裡香。
感覺如果不順著她來肯定會也會被敲的祈本裡香點頭:“……確實。”
菜菜子捂著腦袋衝監護人吐了吐舌頭,跳到祈本裡香麵前,熱情道:“你是叫裡香吧?我們有給你準備好房間哦!”
“林檎大人帶回來真希和真依的時候,我們就知道還會有新的家人來的。”美美子小聲地解釋道,“是真依提到的,我們都有幫忙。”
“不用特意把我說出來!”真依跺了跺腳。
“擅自就把小孩子丟在家裡的笨蛋不要總是麻煩我們啦!”真希抱著手哼道,隨即她又看了一眼祈本裡香,慌亂地解釋道,“我冇有說你麻煩的意思,可不要多想啊!”
祈本裡香點了點頭,輕聲說了句謝謝。津島家的小孩子們友善程度太高了,她其實有點不太習慣。
“哎呀……”津島林檎心虛地撓了撓臉,隨後舉起兩根手指發誓道,“絕對是最後一次了!”
再往家裡撿孩子的話,房間也不夠了!自從家裡有四個小孩之後,家裡都已經換成雙層床了。
小朋友們的相處應該是冇有什麼問題的。但津島林檎隨即就被如今家中掌管生活費的真依和美美子拷問了關於裡香上學的問題。靠譜的未成年人們早就意識到了監護人在一些小事上並不靠譜的本質,哪怕對她濾鏡很深,但也實在冇辦法溺愛。
津島林檎正色道:“那個……嗯,肯定會弄好的,相信我。”
這一刻,她收到了五個小朋友不約而同投來的譴責目光。
津島林檎:“……”
真完蛋,她不會已經被家裡的小朋友們當做了不負責任的笨蛋監護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