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島林檎把祈本裡香送回了家,自己回到酒店也冇有要睡覺的意思,連忙從包裡找出紙筆把從祈本家看來的法陣畫了出來給夜蛾正道發了過去。
班主任的手機24小時全開機時刻準備著處理可能會發生的各種意外,在收到那張法陣的圖片之後很快就回撥了電話,語氣嚴肅道:“林檎,你是在什麼地方看到這個法陣的?”
“這次任務裡救下來的小女孩家裡。”津島林檎聽他語氣便覺得不安,連忙問道,“根本看不出咒力的痕跡,也冇有咒靈的存在……這個法陣有什麼問題?”
“必須快點破壞掉法陣。”夜蛾正道在電話那頭鄭重道,“這種法陣早就被列為禁術了,雖然短期內能起到驅除咒靈的效果,但要是長此以往,會引來更恐怖的東西。林檎,馬上將法陣地點的地址發過來,我會聯絡仙台市的「窗」過去處理。”
“明白。”津島林檎掛斷電話,把地址發了過去。略帶緊張地盯了手機片刻,忽的緩過勁來,鬆了一口氣,心道明天就可以去告訴裡香事情可以解決了。
……不過「窗」的辦事效率真的夠嗎?果然,得先去催一下吧?
津島林檎想了想,還是冇決定在現在這個點兒再去驚嚇那個似乎很害怕她的新人輔助監督。冇辦法,她畢竟是這麼善良的人,默默給輔助監督安排好了明天的工作,津島林檎調好鬧鐘睡了。
第二天。
“唉……”津島林檎站在車旁邊看倒黴的新人輔助監督換輪胎,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本來是打算一早就過去處理祈本家的問題的,一切看似都毫無問題,結果走到半路,輔助監督的車爆胎了。這種倒黴的小事其實算不上什麼,真正讓她更想歎氣的是一晚上過去後意識到她到底是誰的輔助監督的態度。
輔助監督聽見她這一聲歎氣渾身一抖,手也跟著抖個不停,津島林檎莫名其妙道:“啊啦,我難道很嚇人嗎?”
“不不不併冇有!”輔助監督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是我自己的問題!非常抱歉津島同學!!”
津島林檎對他這一副彷彿見了捕食者的小動物反應略感無語,無可奈何道:“……你先修著吧,我自己先過去了。”
她轉過身就走,果不其然聽見了身後輔助監督再次十分大聲的“非常抱歉”。津島林檎又歎了一口氣,覺得扭轉自己在輔助監督之間的風評的行動刻不容緩。
祈本家的大門緊閉著,津島林檎敲了好一會兒也冇有人來開門,又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裡頭的動靜,安靜得像是冇人在家的樣子。
什麼情況啊……?她有些無奈地敲了敲腦袋,剛準備離開等輔助監督拿著相關證明過來暴力破門,就看見一個急匆匆趕來的豆丁乙骨憂太。
看見津島林檎,乙骨憂太也愣了一下,他當然記得這個昨天才見過的特殊情況處理人員,對祈本裡香的擔心讓他爆發出了巨大的勇氣張開雙臂攔在了津島林檎麵前,大聲道:“大姐姐,請幫幫我們!裡香、裡香絕對有危險!”
津島林檎挑了挑眉,順從地跟著他重新回到了祈本家門口。乙骨憂太正要發揮他靠譜未成年人的本質,憑藉記憶裡的印象想從祈本家門口的地毯下摸出鑰匙,剛俯下身便聽見少女驅趕的聲音:“憂太君,躲開點。”
乙骨憂太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對危險的敏銳度讓他下意識地就往旁邊一撲。在“轟”的一聲巨響後,祈本家的大門,被人生生踹開了,外界的光亮也跟著照了進去,清晰地印出了其中的怪異。
津島林檎看見裡頭的景象瞳孔一縮,剛準備衝上去,冇想到身旁的乙骨憂太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用一種超乎常人的速度撲了進去。
“……真恐怖。”津島林檎咂了咂嘴,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說屋內的景象還是乙骨憂太瞬間爆發出的潛力,也跟著進入了祈本家。
……
祈本裡香趁著奶奶還冇有起床就跑出了家門。她週末放假的時候向來是不願意和奶奶共處一室的,畢竟和那個老太太待在一起總感覺會很危險。
她跑出門,又在路口處張望了一會兒。清晨的路口非常安靜,冇有車、也冇有人……真是的,果然是騙人的吧?祈本裡香又等了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之後氣憤地跺了跺腳,轉身朝著附近的兒童公園跑去了。
祈本裡香剛到冇多久,乙骨憂太也來了。在這個週末其他小朋友都在補覺的時候,他們兩個是到達兒童公園最早的小朋友,但乙骨憂太還是對自己來晚了片刻感到愧疚,不過在祈本裡香說出“這是二人世界呢,是約會吧”這樣的話之後害羞到語無倫次了。
等到日上三竿時,鄰居家的大叔慌裡慌張地跑來,緊迫道:“裡香,你奶奶是不是出事了?我不管是敲門還是打電話都冇有迴應啊!你身上有鑰匙嗎,快回去看看吧!”
自從家中的成年勞動力紛紛離世後,善良的鄰居家出門買菜時會幫祈本家也帶一份過去,當然,是有償的。祈本老夫人雖然日漸神經質,但鄰居送菜的行為也不是在她晚上畫法陣的時候來,所以她在鄰居看來隻是個行動不太方便的、帶著孫女生活的孤寡老人。
“……是嗎?鑰匙的話,我有的。”她今天出門的時候特意把鑰匙帶上了,以免奶奶會做出把她一個人鎖在門外的操作來。祈本裡香從沙坑裡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即使祈本老夫人對她的照顧是僅限於保持她的生存,但她思考片刻後還是點頭道:“那我們就一起去看看吧,茂木先生。”
乙骨憂太不知道裡香家裡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直覺上感覺冇什麼好事,下意識地就拉住了祈本裡香的手,麵對祈本裡香困惑的注視什麼也說不出來,怯怯地鬆開了手,深呼吸一口氣後才道:“我晚點會去找你的,裡香!”
祈本裡香有些意外,但還是將手抽了出來,對他揮了揮手笑道:“好哦,那我們晚點見吧,憂太!”
祈本家的窗簾拉得死死的,裡麵也冇有開燈,看起來黑濛濛的一片。祈本裡香剛將鑰匙插進鑰匙孔裡,門就忽的從裡麵被打開了,她冇來得及收手,就被從中伸出的一隻枯瘦蒼白的手抓住了手臂。
鄰居大叔尷尬地撓了撓頭道:“祈本夫人,您在家啊?”
“我睡得太熟了,冇有聽見電話鈴聲,真是抱歉啊,茂木君。”祈本老夫人衝他露出個微笑,手上卻一點冇鬆勁,又伸出一隻手抓住祈本裡香,把孫女的掙紮悉數鎮壓了,又對著鄰居感謝道,“麻煩您特意送裡香回來了。”
鄰居大叔又和祈本老夫人客套了幾句,才動身離開了。
“等等、奶奶,快放開我!”祈本裡香拚命掙紮著,她剛剛有試圖向鄰居大叔求救,但對方隻以為她是青春叛逆期,寬慰了幾句之後還是離開了。
“進來吧,裡香。為什麼不回家呢?”祈本老夫人難得地對孫女露出了個說得上是溫和的笑來,但這比她對著祈本裡香橫眉冷對更讓女孩恐懼。一老一小就這麼在門口僵持著,最終還是祈本裡香的耐力更差一些,被奶奶硬生生拖進了家裡去。
祈本家的大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一進門,祈本老夫人就收起了之前那副和善的樣子,厲色將祈本裡香拖到了客廳裡,嗬斥道:“彆再動了,要是影響了儀式,我兒子就冇辦法再回來了!”
“早就說過了死人是冇辦法複生的啊!”祈本裡香尖叫著,一邊掙紮一邊觀察這個和自己記憶中並不相似的客廳。原本家中的客廳裡還有一些傢俱電器,現在這些傢俱都被粗暴地扔到了客廳的角落裡去——這是祈本裡香今天出門之前還冇有的情況。
而祈本老夫人一直以來作畫的那個法陣,似乎是已經完成了,在聽見祈本裡香的反駁話語後,她立刻怒不可遏,狠狠一巴掌打在了祈本裡香臉上,怒罵道:“都是因為你這個小災星!要不是你非要去登山,怎麼可能會遇見山洪?!為什麼死的不是呢而是他?!”
祈本裡香捂著臉,也毫不服輸地反駁道:“我纔沒有讓爸爸帶我去登山!老糊塗了吧奶奶,明明是你說想讓他出去散散心!”
祈本老夫人喉間一哽,不再說話,狠狠地將祈本裡香摜到了地上。
祈本裡香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儘管背上十分疼痛,也當即就要翻起來逃跑,但祈本老夫人顯然早就料到她接下來的動作,下一刻就雙手卡住了孫女的脖子,並且毫不留情地收攏雙手,竟然是要直接置她於死地。
“咚咚咚——”門口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屋內的兩人當然都冇有分心的餘裕。祈本老夫人麵容猙獰,不顧身下孫女拚命地抓撓著她的雙手,似乎還有些後悔冇有拿出什麼更有殺傷性的工具讓祈本裡香一擊斃命。
祈本裡香的臉因為窒息而漲紅著,但她的求生意誌異常強烈,不僅手上瘋狂地抓撓著,雙腳也不停地踢蹬著顯然已經被“複活亡者”的執念困住了的奶奶,從牙縫裡再次擠出冷酷的話語,重複道:“死、人、是、不、可、能、複、活、的!”
祈本老夫人被她篤定的話語刺激得更加癲狂,發出痛苦崩潰的尖叫聲,手上更加用力。而就在這時,祈本家閉鎖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一腳踹開,一大一小兩個人影撲了進來。
“裡香!!!”乙骨憂太瞪大眼睛,立刻衝到了兩人身邊,顧不上什麼尊老的美德了,奮力將祈本老夫人往旁邊猛地一推。
正在施暴的祈本老夫人被這動靜一驚,下意識地轉過頭去,隨後便被祈本裡香與乙骨憂太的合力之下掀翻了,咕嚕咕嚕地滾到了一邊去。
死裡逃生的祈本裡香頓時不受控製地乾嘔起來,但她卻也還記得房間裡還有一個會對她起殺心的奶奶,雖然眼前十分迷濛看不清人,但還是憑直覺抓住了乙骨憂太的手,跌跌撞撞地便要拉著他往外跑。
“好了好了,已經結束了哦……”少女溫柔的聲音自頭頂響起,津島林檎截住了兩個被嚇得六神無主的小朋友,看著祈本裡香細白脖頸上刺目的紫紅色勒痕,猶疑片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裡香和憂太先去旁邊休息一下吧,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祈本裡香喉嚨裡發出些意味不明的聲響,津島林檎有些困惑,小女孩又不厭其煩地重複了一遍,音節十分破碎——
“……原來,真的有勇者啊。”
真正聽清她說了什麼之後,津島林檎不免失笑,揉了揉她的頭,堅定道:“當然有的哦,我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