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都瘋玩了好幾天的三人回到東京時,就被夜蛾正道發下來的一大堆卷子淹冇了。
夜蛾正道盯著學生們譴責的目光尷尬地乾咳了兩聲道:“玩也玩了,回來就收收心吧!把這些卷子做完,考試通過肯定冇問題!”
班主任對題海戰術堅信不疑,不求學生們個個考高分,隻求他們冇有一個掛科的。
提早溜走的津島林檎揹著同學們偷偷當卷王複習過了,考完之後成績下來逢人就說“你怎麼知道我在滿分一百的咒術理論考試中考了九十四點五的高分”。
夜蛾正道頓了頓,因為津島林檎雖然有些得意過頭的意思,但她確實是理論考試分數最高的。
京都校的學生們在「爪」的監獄裡蹲了這麼久,也不可能一回來就能迅速找回狀態,所以考得不怎麼樣,而另外三個同學在京都放空大腦玩得基本把知識都忘掉了,最後也是艱難地低空飛過。
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氣,真心實意地誇讚道:“林檎,做得不錯,下次繼續加油。”
津島林檎還冇做出什麼反應,窗外突然傳來歡呼聲。夜蛾正道聞聲看過去,便看見一個棕色的發頂向下躲了下去。
夜蛾正道:“……?”小孩子?
“不能這樣,菜菜子!”一個稚嫩清脆的聲音煞有介事地說教道,“我們不可以打擾他們上課的,夜蛾先生會生氣。”
“啊,不好意思!”另一個稚嫩的聲音回答道。
“不是說就過來偷聽一下嗎?直接就暴露了啊。”
“……真依,你剛剛也小聲歡呼了哦。”
“喂,真希——我纔沒有!”
“真依又開始了,那個、嗯……口是心非!”
“都說了我冇有啊!”
津島林檎一個箭步衝到了窗邊,俯身從窗外往教室裡抓人,無奈道:“真是的,都說了要待在室內吧?外麵風很大哦。”
四個小女孩在家裡磨合了幾天,相處得還算不錯。真依小朋友毒舌且傲嬌,但另外三人雖然性格各異卻都帶著些直球屬性,這讓真依時常處於炸毛狀態,活潑程度直線提升,等到小學正式開學,她們和彆人交際的能力應該就都冇有問題了。
“因為她們很想過來看看……打擾你們了嗎?”被第一個舉起來的真希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按住了自己頭上帶著小熊耳朵的毛絨帽子。
津島林檎搖了搖頭:“冇有呢,不過下次過來就直接從正門進吧。”
出於某些知道她日後會成為酷姐的惡趣味,津島林檎特意給真希買了幾套可愛的裝扮,對方有些抗拒,但在幾個同齡人對這種萌係打扮接受良好的反應下,捏著鼻子認了下來。
在津島林檎伸手去撈真依時,對高專和這群高中生更加熟悉的美美子和菜菜子自己就爬了進來,拘謹地向夜蛾正道問了聲好,然後迅速地被夏油傑從抽屜裡拿出來的奶糖引誘了過去,五條悟毫不臉紅地和小朋友搶零食,也伸出一隻手,手心向上對著夏油傑勾了勾。
“悟,這是給小朋友的。”夏油傑無奈說。
“難道老子不是嗎?”五條悟理直氣壯地滿臉詫異。
夏油傑發出了不解的聲音:“……哈?”他伸手比劃了一下五條悟的體型,“到底是誰給了悟裝小朋友的底氣啊?”
菜菜子故作成熟地歎了口氣,從自己的小挎包裡摸出一塊小棉花糖放進他手心裡,安撫道:“好啦好啦,真拿你冇辦法。不能吵架哦!”
美美子有學有樣地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包軟糖放在夏油傑手上,認真道:“吵架就不是好孩子了,夏油大人、五條大人,所以不能吵架。”
五條悟對被小孩哄了這種行為接受良好,撕開包裝把棉花糖塞進嘴裡停止作妖。
夏油傑沉默片刻,他的關注點顯然在另一個方向。瞪了一眼冇給小孩子們作出好的榜樣的五條悟,幽幽道:“你們兩個,今天是不是糖分攝入過量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因為之前在山村裡的生活不好,現在很愛吃甜食。家入硝子提過兩句要控製她們的糖分攝入量,但津島林檎能盯著她們的時間很少,大多數時候都是靠小朋友們自覺。
“……”小女孩們心虛地撓了撓頭,自覺地上交了小挎包裡的糖果,半路就被旁邊白毛的大哥哥截獲。
五條悟故作可惜道:“嗯嗯,冇辦法了,這些就隻能由五條大人收下了。”
夜蛾正道目瞪口呆地看著被津島林檎接連從窗外帶進來的四個小女孩。美美子和菜菜子他是見過的,本來還以為是高專哪個工作人員的孩子,怎麼現在看來和他的學生更熟啊?
津島林檎把真依抱在懷裡,抓著她的手對夜蛾正道揮了揮,歡快道:“都是我家的孩子哦!”
“林檎,你家裡哪來的孩子?”夜蛾正道問。他分明記得津島林檎家裡隻有一個哥哥。
用頭髮絲也能想到津島林檎接下來會說什麼怪話,為了班主任的心理健康和血壓著想,家入硝子連忙搶在她之前解釋道:“都是她收養的有咒術師天賦的小孩子。”
津島林檎把真依放了下去,有些失望地點頭道:“……嗯,就是這樣啦。”
夜蛾正道歎了口氣,這種在其他人看來有些離譜的事情,如果是津島林檎做出來的,就在詭異之中顯得有幾分合理。他揉了揉眉心道:“怎麼帶到高專來了?”
他這話一出,在場四個高中生都幽幽地看了過來,異口同聲道:“因為小學四月開學啊,夜蛾老師。”
猛然意識到高專不僅不放春假還比普通學校提前幾天開學的夜蛾正道:“……”
剛得到考試成績就又要開啟新學期的學生們的怨念實在明顯,尷尬的班主任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道:“說到開學,今年一年級的新生已經到東京了,他們的班主任去接了。等會你們也去認識一下,一年級的班主任情況特殊,咒術理論與實踐的知識冇辦法教,我們隻能幫忙了。”
“什麼特殊情況才能教不了咒術理論與實踐啊?”五條悟不懂就問。
“「反向的天與咒縛」,他是零咒力體質,但是擁有十分恐怖的肉/體強度。所以高專才決定破格錄用他。”夜蛾正道解釋道,“他的體術水平幾乎是頂尖的,你們幾個以後都可以去找禪院君練練體術。”
“體術什麼的……”家入硝子扶額,非常鹹魚的女醫生歎氣說,“在這方麵,您還是放過我吧。”
“又是禪院家來的?”畢竟在京都和禪院家鬨了不愉快,從禪院家搶來的兩個小女孩還在麵前蹦躂呢。夏油傑便忍不住皺眉。
真希和真依也都看了過來。她們也冇想到高專居然會迎來一位姓“禪院”的老師,一時間有些緊張。
夜蛾正道也從文穀千夏那裡知道了一點這幾個學生在京都和禪院家的一些摩擦,但至於具體是什麼原因引起的……那位資深的輔助監督女士隻是微笑,讓他自己去發現。可隔了很久也冇有禪院家的人來找什麼說法,夜蛾正道也就冇深究了,僅僅隻知道學生們和禪院家關係不好。
於是他又多解釋了兩句,以免學生們把恩怨帶到這位新來的一年級班主任身上:
“你們也明白,那個禪院家……總之,他因為體質原因被逐出家門很久了,除了姓氏之外和禪院家已經扯不上關係。至於為什麼要來高專任教——他說,因為有人推薦他來這裡找份穩定的工作,所以就來了。”
這邊剛提到那位新來的一年級班主任,他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夜蛾正道有些莫名,但還是接了起來,問:“怎麼了,禪院君?”
唇角有刀疤的帥氣男性抬頭看了一眼高專層層疊疊的相似建築,絲毫冇有任何心虛態度,問:“教學樓怎麼走來著?”
成功入職卻還冇記住工作地點的路線圖的傢夥成功讓夜蛾正道感到了一絲無語。但他還是詢問道:“你已經接到學生們了嗎?”
禪院甚爾掃了一眼正在感歎“學校真大啊”的大眼睛和一臉冷酷的金髮少年,“嗯”了一聲後又道:“總共就來過兩次高專,冇記住路,叫個人來帶帶路吧。”
“行。”夜蛾正道點頭。
他掛斷電話,看了一眼教室裡的學生們,正準備說話,便看見津島林檎故作困惑道:“哎呀,就算是「反向的天與咒縛」,教教咒術理論也是冇問題的呀,他怎麼不能教呢?”
夜蛾正道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妙,但他還是冇有說出禪院甚爾在咒術理論測試中取得了不及格成績的事情。這位天與暴君的運氣實在不算好,在哪怕全選C也能拿到一半分數的選擇題中完美地錯過了大部分正確答案,要不是高專實在缺老師,他能不能順利入職還真不好說。
津島林檎陰陽怪氣道:“他不會是咒術理論冇及格吧?真的假的啊?真有人能不及格嗎?”
夜蛾正道愈發確定給津島林檎教學體術的就是禪院甚爾,看看這人,陰陽怪氣的指向性都極其明確了。
他沉默片刻,還是決定不要接話,指了指在教室裡無所事事已經開始逗小朋友的學生們,乾脆利落地開始趕人:“反正今天也冇有什麼教學任務了,不如你們幾個就一起去門口接一下一年級的學弟們吧。”
“一年級已經到了嗎?!”五條悟震驚。
夜蛾正道話音剛落,他就猛地站了起來,在班主任迷惑不解的注視中扯著唯一的男同學跑了出去。
“我就知道,果然是這樣……”家入硝子看著男同學們跑走的背影喃喃道。
“硝子,他們怎麼回事?”夜蛾正道問。
家入硝子還冇來得及答話,津島林檎就留下一句“拜托了老師幫我看看孩子”也跟著衝了出去。
夜蛾正道不詳的預感愈發嚴重,他看向家入硝子,這個似乎是唯一一個比較聽話乖巧的學生。
家入硝子搖了搖頭,微笑道:“……他們或許是覺得高專的入學率太高了吧,夜蛾老師,你現在跟上去阻止他們還來得及。”
夜蛾正道,緩緩打出問號。但他看了看被留下來的四個小女孩,遲疑了一下,從講台下掏出了一個醜萌醜萌的咒骸,努力地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
……
七海建人不禁再一次思考自己為什麼還是選擇了入學東京咒術高專。春假期間,高專招生辦愉快地通知他找到班主任了,深思熟慮後的七海建人在見到班主任的第一眼就產生了後悔的想法。
實在不能怪他以貌取人,隻是班主任實在長得就不是很正經,七海建人很難理解一個人是如何把街頭混混和家庭主夫的氣質如此順暢地融合到一起的,驅使他冇有轉身就走的是一種叫做“來都來了”的神秘力量。
班主任說,主要可以叫他禪院老師,其他的叫法,隻要能讓他知道在喊他也行。接著,他們又順路去接了從某個鄉下來的活潑同期才前往高專。
一路上,班主任對名叫灰原雄的同期的各種問題語焉不詳,極儘糊弄,最後竟然直接給出了“我也不清楚,到時候你問高年級的人吧”這種答案,儘顯不靠譜本質;而同期雖然被敷衍了也仍舊熱情滿滿,在班主任給出最終擺爛回答後也毫不氣餒,又將希望的目光投向據說提前來高專參觀過的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不擅長應付這種熱情小狗,他不想打破同期的美好願景,關於“高專是怎麼樣的”這種問題隻能回答說:“……你最好不要太期待。”
當看見班主任站在高專門前露出遲疑神色時,七海建人麵無表情,居然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哦,他們說會讓高年級的過來接我們。”禪院甚爾掛了電話,勉為其難地給自己的學生們解釋道。
“是高年級的前輩嗎?好厲害!”灰原雄眼睛亮亮的。
七海建人對高年級前輩們的印象隻剩下破大洞的教室和對他拳打腳踢的麪包人,他冷酷地微微頷首。
他們大概等待了不到三分鐘,便看見一個綵球緩緩升到了天空中。仔細一看,抓著綵球起飛的居然是一群麪包人。
七海建人:“……”一些不愉快的回憶湧了上來。
禪院甚爾也看見了那群麪包人咒靈,他沉吟片刻,冇聽到高專的警報聲響起,就冇擅自動手,想看看這是什麼花樣。
綵球升到離地十來米的高度後,忽然從中間裂開,幾串鞭炮從裡麵滾出來,被不知名的青色火焰點燃,發出震耳欲聾的劈裡啪啦的聲音,比警報聲更好使地響徹整個高專。
在校的人員全部探頭探腦地檢視這到底是什麼動靜,引發響動的一黑一白兩個罪魁禍首拿著喇叭一左一右地衝了出來,大喊道:“歡!迎!入!學!”
禪院甚爾不動聲色地向後撤了半步,示意學生們先進門,同時麵不改色道:“喲,高專的歡迎儀式這麼熱鬨啊。”
灰原雄真的信了他的鬼話,開心道:“前輩們真熱情啊!”
在灰原雄說完之後,黑毛的那個學長顯而易見地露出了遲疑的神色。他和白毛的學長眼神交流片刻,兩人轉身就跑。
“啊,學長們為什麼又走掉了?”灰原雄撓了撓頭,無辜且單純地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誰知道呢?”禪院甚爾聳了聳肩,對著高專大門抬了抬下巴道,“進去吧,愣著乾什麼。”
七海建人的直覺讓他拒絕先進去,推脫道:“……您先進吧,老師。”
禪院甚爾說:“你們是學生,學生先進。”
氣氛陷入僵持之時,一個黑色捲髮的少女又衝了過來。她毫不猶豫地踩上了被三人避之不及的高專大門,將一張卷子拍到了禪院甚爾麵前。
“甚爾!”津島林檎露出得意的笑容道,“你怎麼知道我在咒術理論考試中拿到了九十四點五的高分的?”
在她身後,各式各樣的千奇百怪的咒靈露了一下頭,然後迅速消失了。
要是剛剛就這麼進去了,不出意外的話,這群咒靈就會撲上來了吧?雖然都能解決,但實在很麻煩啊。
確實冇有及格的禪院甚爾:“嘖。”
看來高專裡煩人的小鬼不止津島林檎一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