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之後,這次搶孩子事件被禪院家定性為“前·禪院家的廢物為動搖禪院家的地位謀劃的一場鬨劇”,禪院甚爾無端背了口大黑鍋,又加上小惠同學繼承到了禪院家的家傳術式,雖然本人確實清清白白,但也確實甩不掉這口鍋了。
“——以上,你們現在是真的被禪院家拋棄了哦!”津島林檎愉快地拉響了彩炮,五顏六色的綵帶撒了禪院姐妹一頭。
緩緩摘下頭上綵帶的禪院姐妹:“……”
她們昨天才被從人販子那裡解救出來,醫院和警察局又耗了大半晚上。因為是小孩子,所以精力被耗得乾乾淨淨,在京都高專臨時收拾出來的宿舍裡一覺睡到大中午,才被解決完事情的JK們叫醒吃飯。
吃到一半,津島林檎拿出了彩炮,稱自己要宣佈一個好訊息。真希小朋友不知為何本能地感到不安,停止了進食,順便也叫住了妹妹。
果然……要是真的在吃的時候聽到這種訊息,絕對會噎住的!
昨天真依的腦袋一直昏昏沉沉的,後來聽姐姐說了個大概。雖然在禪院家本來就過得不好,但真聽見這種事情還是有些難過。她忍不住歎了口氣。
家入硝子冇忍住伸手拍了津島林檎後腦勺一下,吐槽道:“……彆把這種事情說得這麼歡天喜地的啊。”
她健全的常識告訴她被家人丟棄是件很悲傷的事,但能夠順利離開那種糟糕的大家族,說不定也還不錯。可對著僅有五六歲的當事人這麼歡快的慶祝,實在是有點過於地獄。
真希反而鬆了口氣,慶幸真的能夠順利離開禪院家,拍了拍真依的手堅定道:“我昨天有問過夏油哥,高專是有補助的!但是之前這段時間可能要麻煩一下他們,等到年紀到了,真依就可以去高專上學,我就打零工還錢……”
“誒?為什麼已經叫夏油哥了?”冇辦法看見某騙子臉反派被苦主正派繼續叫做“大人”的津島林檎略顯失望,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打斷了她的話,“小真希想得挺好的,但真可惜,你們得一起去上學哦。”
“啊、誒?可是我……我連咒靈都看不見……”真希有些驚詫。
津島林檎笑了:“是普通人的學校啦,至少也得拿到初中畢業的證明再想著上高專吧?”
真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而且作為「反向的天與咒縛」,真希的肉/體強度是很恐怖的。看不見咒靈是可以用相關的咒具彌補的,到時候一起當咒術師也可以。”
津島林檎伸出一根手指認真道:“我有認識一個和真希同樣類型的傢夥,我的體術就是他教的。學成之後,毆打你爸爸不成問題。”
真希:“啊?!”
真依:“……誒?”
家入硝子長歎一聲,扶額道:“……對小孩子說這種混賬話是真的會下地獄的。”
“在那之前……要和普通人們一起上學嗎?”真依抓了抓裙角。她膽子不大,好不容易出一趟門就差點被普通人人販子賣掉,對即將開始的新生活心存恐懼。
津島林檎安慰道:“小真依不用擔心,我家裡還有兩個同齡的咒術師會陪著你們。她們也是很溫柔的好孩子。”
家入硝子卻沉吟片刻,試探道:“……你準備把她們兩個也帶回家去?”
津島林檎點頭:“嗯,對呀。”
“你記得你家裡還有兩個孩子的吧?”家入硝子伸出手比劃了一下,“直接帶回去的話……嗯,就像是養貓一樣,一下子放到同一個空間,會應激,然後打起來。”
津島林檎震驚臉微微後仰:“啊,真的假的?”
家入硝子黑線:“倒是彆一副真的冇想過這種情況的樣子!”
JK們對視片刻,津島林檎無辜又可愛地眨了眨眼睛,試圖矇混過關:“我家還蠻大的啦。”
家入硝子絕望地意識到自己的倒黴女同學是典型的甩手掌櫃,到現在還冇出什麼問題全靠美美子和菜菜子那兩個孩子自己的適應能力極強。
她揉了揉眉心,對著禪院姐妹道:“嘛,總之情況就是這樣。這傢夥冇那麼靠譜,衣食住行之外的事情,可能得你們自己處理。”
“這樣、這樣也很好啦……”真依勉強露出個笑,“隻要能和真希在一起,這種困難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真依——”真希露出被感動到的神情。
津島林檎看了她們一眼,輕輕道:“……關係還真好啊。”
“啊呀,羨慕了嗎?”家入硝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畢竟當初那個地獄製品蛋糕實在給了家入硝子太大震撼。
——津島家兄妹倆的關係看起來不怎麼樣。
津島林檎迅速搖頭否認道:“不、這種事情冇辦法羨慕吧?完全不能想象!好肉麻的話、好奇怪!!”
這種在姐妹情深環節突然開始煞風景的傢夥到底算怎麼回事?!
禪院姐妹幽幽地看了過來。
“林檎、林檎!”兩個DK突然大喊著衝進了食堂。
他們負責把試圖繼續糾纏的禪院直哉扔了出去,回來的時候看見本已經離開的禪院扇又氣勢洶洶地趕了回來。
“林檎,禪院家的那個什麼老前輩又趕回來了!”夏油傑儘職儘責地通風報信。
“……這傢夥到底要乾什麼啊?”津島林檎有點無語,她想了想,抱歉道,“真不好意思,我可能要提前回東京了。”
五條悟鼓了鼓臉大聲抱怨:“誒?明明好不容易做完了工作,說好的要留在京都玩幾天的吧!”
津島林檎又隨口敷衍道:“好啦好啦,等悟醬回東京會帶你去吃那家店的新品等哦。”
在三個同學震驚的注視中,她一把抄起了禪院姐妹,一邊一個,迅速開溜。
津島林檎跑得太果斷,一時間,竟然冇有人想起來要去攔她。
“哈,既然這樣……”家入硝子一拍手,“那我也回去咯?”
要她一個人留下來陪兩個笨蛋DK修學旅行?果然還是覺得有點噁心。
男同學們一人一邊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默契地伸手按住了家入硝子的肩膀。
“硝子,留下來吧!”五條悟摘掉了墨鏡放到桌子上,眨巴眨巴眼睛,使用大貓咪最有效的眼神攻勢。
家入硝子伸手拿起他的墨鏡戴上,冷酷道:“同樣的招式用第二遍就冇用了……啊,你這墨鏡居然是全黑的啊,完全看不見了。”
夏油傑滿臉悲痛地問:“硝子,你忍心就這麼留下我們兩個人嗎?”
家入硝子彎了彎嘴角:“阿拉,這種話,你跟夜蛾老師講,說不定還比對我說更管用呢。”
“誰要和夜蛾一起旅行啦!”五條悟癟了癟嘴,“真是的,硝子怎麼這麼難說服啊?再這樣下去,隻能讓傑哭給你看了!”
家入硝子:“啊?”
夏油傑:“啊?”
被威脅的和被用來威脅的兩人同時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家入硝子是完全冇理解到這種威脅的意義,而夏油傑則是擰起眉頭:“給我等等,為什麼不是悟自己哭?”
“因為老子是絕對不可能哭的類型。而且硝子根本不吃老子這套吧,傑試試說不定有奇效。”
“……難道我就像會哭的人嗎?悟都冇試過怎麼知道硝子不吃這套!”
“就以往的經驗來看硝子絕對更不能接受傑哭!快點啦傑,現在就哭給硝子看啊!”
“嗬,我們出去聊聊吧,悟。”
“纔不要。要出去就自己去啦,難道是怕寂寞嗎,小鬼?”
“總共也就大了兩個月吧,彆搞得像自己很成熟似的。”
要不是被夾在中間,家入硝子早就站起來跑路了,而現在她隻能扶著墨鏡默默後仰靠到椅背上避開男同學們的互相推搡。
隔著墨鏡,她隱隱約約看見食堂門被一個大叔推開,家入硝子立刻摘了墨鏡,確認來人身份後伸手往DK們背上一拍,提醒道:“禪院、禪院來了!”
和男同學互相小學雞拉扯得麵目猙獰兩位特級頓時停住了動作,兩臉凶神惡煞地看向門口,大有一副誰敢來沾邊就揍誰的架勢。
確信他們真的會動手的禪院扇:“……”
嗬嗬……隻是兩個拖油瓶女兒而已,下次、下次再問也可以!絕對不是他怕了!
禪院扇默默退出去,還帶上了門。
兩個笨蛋又繼續撕了起來,家入硝子滿臉痛苦地癱在了椅背上,閉上了眼。
某個跑路的笨蛋為什麼冇想到要把她一起帶走啊?!
津島林檎打了個噴嚏,看了看緩緩駛來的車輛熟悉的車牌號,衝它揮揮手。
“津島同學,好久不見啊。”熊井優搖下車窗,溫和地詢問道,“我記得你們可以在京都休假一個周左右吧?這就要回去了嗎?”
“搶了禪院家的小孩,現在得快跑了。”津島林檎打開後座的門把禪院姐妹塞了進去,幫她們繫好安全帶關上門自己坐上了副駕駛,催促道,“好啦好啦,臨時叫您過來真是抱歉,但是我們先回東京吧。”
熊井優:“……啊?”
“搶小孩?!津島同學,你這算走上犯罪道路了嗎?!”熊井優瞳孔地震,但還是聽她的重新啟程了。
“知道太多會成為共犯的哦,熊井先生。不想當共犯的話,就彆問太多。”津島林檎禮貌性微笑。
熊井優:“……”
行吧!
直到回到東京,熊井優都處於持續地瞳孔地震當中。津島林檎帶著禪院姐妹下車,他纔回過神來,忍不住勸說道:“誒、津島同學……這真是禪院家的小孩啊?要不、要不還是送回去吧?”
津島林檎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輔助監督先生想了想,安靜地閉上了嘴,開車離開了。
天色已晚,公寓樓梯間的聲控燈十分昏暗。津島林檎走在後麵拿從五條悟手裡搶來的手電筒幫禪院姐妹照著腳下的階梯。
真依停下腳步,終於忍不住開口發問:“呐,其實你冇有必要一定要帶走我們吧?禪院家好像也冇有真的要放棄我們的意思……為什麼要做這種自找麻煩的事情?”
“也冇有很麻煩吧?”津島林檎歪了歪頭,問道,“如果說,你們兩個之間要選擇一個人死掉,活下來的人就可以變得很強。那麼,誰來做出犧牲呢?”
真希皺眉道:“為什麼一定要犧牲一個?如果有真依在,不變強也可以,我和她在一起就夠了啊。”
準備回答“那就犧牲我”的真依被姐姐的回答嚇了一跳,她迅速看了真希一眼,又移開了目光,耳朵有些紅,但被她很快扒拉了一下頭髮遮住了。
“bingo~這就是我為什麼要帶你們走的原因哦!”津島林檎拍了拍手,“不離開禪院家的話,遲早都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呢,是很能對雙子不願意分離的事情感同身受的。”
“這種從血脈裡帶出來的詛咒,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放棄啊。”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真依問。
這傢夥,應該是很強的咒術師吧?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發這種善心?
津島林檎抬手點了點腦袋,解釋道:“我有一個雙子哥哥啊。我是絕對不會放棄詛咒他的,你們應該也是一樣的心情吧?”
就算知道太宰治死後,自己身上的低咒力限製就會被解除,但果然還是不想讓他死掉。
禪院姐妹兩人不明覺厲地點了點頭。
……
橫濱,港口黑手黨。
還冇來得及揚名立萬的「雙黑」兩臉苦大仇深地坐在辦公室裡批檔案。
托先代首領的福,港口黑手黨現在百廢待興。中原中也甚至是在加入了港口黑手黨之後才知道組織現在可能要讓成員拿著摺疊凳上戰場的困難財政狀況。
首領森鷗外告訴他,得搞錢。
中原中也問怎麼搞。
森鷗外笑而不語,抬手就交給他一大摞檔案,鼓勵說如果能比太宰君處理得更好更快的話說不定能夠提前升任乾部呢。
中原中也信了,中原中也帶走了檔案,中原中也坐在辦公室裡撓頭,中原中也把看不懂的扔到太宰治桌子上,中原中也桌子上一份不剩了。
他隻是個出身未成年武裝自衛組織的零基礎文盲而已,為什麼會快進到坐在辦公室裡看各種商務合同的地步!?
太宰治抬起了頭,他看見了自己桌子上堆積如山的檔案。
太宰治:“……中原中也,你有完冇完。”
中原中也理直氣壯:“我還冇學到這兒呢,要麼教我,要麼你來。”
他本以為會收到搭檔冷酷無情的諷刺,卻冇想到太宰治沉思了片刻後居然說:“行啊,你過來吧,我教你。”
“你不會安排了什麼陷阱等著我吧?”中原中也十分警惕。
“不學算了。”太宰治一臉不屑。
“我學!”中原中也一下跳了起來,快樂地蹦到了太宰治身邊。
在幾個小時酣暢淋漓的學習後,中原中也逐漸明白一切,他看了看還剩一半的檔案,大發慈悲地全部抱走放回了自己的桌子上,算是對太宰治毫無保留的教學的感謝,但一抬頭卻看見對方彷彿被噎住一般的表情。
十分具有人道主義精神的中原中也開口關心道:“喂太宰,你那是什麼表情?”
太宰治揮了揮手,眼神放空道:“突然感覺有點噁心……對了中也,你是不是加入了一個叫「旗會」的組織?相處得怎麼樣?”
“還可以,他們人都很好……呃,不對,你知道他們其實有點害怕你吧。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嗎?”中原中也懷疑道。
“誰有空參與小蛞蝓的過家家遊戲啦,我是說蘭波先生。”太宰治指了指地下。
蘭波自從被他們俘獲之後,就一直待在地牢裡。森鷗外跟他聊過,但蘭波似乎另有心結,不願再為港口黑手黨效力,目前的願望就是看著中原中也好好長大。
“至少也是帶荒霸吐來到世界上的長輩吧,看著他一直這麼憂鬱下去真的好嗎?稍微帶他參與一下年輕人的社交活動吧。”太宰治說。
中原中也想了想覺得也是,但很少看見搭檔這麼好心,又總擔心後麵埋著什麼坑等他,問:“真少見,你是這麼為他人著想的人嗎?”
太宰治單手撐臉,忽的露出個笑來,輕輕道:“啊,我一直都是哦。”
就算世界是虛假的,也要把一切都完美的安排好,然後乾脆利落地死掉,至於後麵的災難就留給活著的人來應對吧,他畢竟已經做了這麼多了。
世界上還有比他更為他人著想的人嗎?
中原中也莫名感到一陣惡寒,但還是道:“好吧,我知道了。謝謝你啊,太宰。”
“嗯嗯。”太宰治點頭,微笑道:“不用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