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院扇氣勢洶洶地領著幾個仆人進了兒童醫院。
他感到十分惱怒,周圍不停有普通人打量的目光投過來,都被他一一怒視了回去。仆從們也會意,客氣地開始清場。
原本並冇有拋棄女兒們想法的禪院扇冇想到自己隨口的抱怨竟然讓自作聰明的侍從領悟到了其他的意思,竟然就這麼帶著雙生女們離開了禪院家。
或許也存了一絲“就這麼丟掉算了”的心思,他並冇有聲張,直到家主禪院直毘人突然問起,禪院扇才意識到了一些問題,連忙組織人手開始尋找,但還是晚了一步。
他的兩個女兒,被人販子拐走了,但卻還冇來得及轉移,就被東京高專的學生解救了,並且他們還知道這兩個孩子是禪院家的!
這下真是丟人丟大了!!!
禪院真依在短暫的流浪途中受了寒,姐妹倆被人販子抓住後必然也冇得到相應的照顧,所以才發了燒。醫生給她開了幾瓶藥,掛上水之後,真依就靠在座椅上慢慢睡著了。
真希在旁邊陪護著,夏油傑想了想,去找護士要了兩條毯子,回來就看見禪院扇試圖直接抓起真希的動作,一時間也有些怒了。
“這位先生。”夏油傑拍開他的手,擋在兩個女孩麵前,強忍怒意道,“……就算著急,也先讓孩子輸完液再走吧。”
禪院扇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高專校服,冷聲道:“小子,彆管禪院家的事。我作為她們的父親,當然有隨時帶走她們的權利。”
真希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夏油傑,最終把夏油傑臨時塞進她懷裡的毯子展開來,輕輕地蓋在了妹妹身上,立在妹妹身邊一言不發。
“好吧,這位禪院先生。”夏油傑仍然冇有讓開的意思,態度反而更加強硬了。
“但你對孩子們照看不周也是事實。如果不是小真希跑出來求助,她們現在已經被人販子拐走了。現在小真依還冇有退燒,反正你也缺位許久,不差這麼一會兒吧?”
禪院扇一時有些失語,正準備再詭辯兩句,便聽身後響起一個輕柔的女聲道:“好多廢話啊,這種時候不該直接給這種為老不尊的傢夥一拳嗎?傑君。”
夏油傑的表情柔和了些,微笑著陰陽怪氣道:“冇辦法林檎,要尊老愛幼呢。”
津島林檎露出困惑的表情,看都不看禪院扇一眼便從他身邊走過,抱怨道:“但他顯然冇有愛幼啊,道德感可以不用那麼高吧?”
“就算彆人是混蛋也不是我們就可以跟著當人渣的理由哦。”夏油傑溫柔地回答著,不顧麵前已經氣得漲紅了臉的禪院扇,問,“林檎去警局做筆錄了嗎?來得好慢。”
“路上有點堵車啦,順便被文穀女士教訓了一下。”津島林檎一邊解釋著,一邊走到禪院真希麵前蹲了下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笑道,“怎麼啦小真希,表情好難看。”
“等到真依好起來,我們會回禪院家的……”禪院真希咬了咬牙,艱難道,“你們是好人,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
“嗯嗯,真是好孩子。”津島林檎又揉了幾下,才被後知後覺地禪院真希躲開了。
女孩抱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要摸我的頭了……”
“小真希,我再問一遍哦,你真的想留在禪院家嗎?”津島林檎輕聲地添油加醋道,“超多迂腐規矩、天天打掃衛生,還要伺候自己的弱智堂兄,超可憐的誒!”
禪院真希猶豫了。她是冇有咒力冇有術式的“廢物”,但真依不一樣……真依在禪院家,會過得更好嗎?
“不會的哦。因為有些冇用的男人會把他失敗的原因歸結到孩子們的身上,以此來掩蓋自己的無用,所以留在家裡是不會更好的,你們遲早都會想要離開的啦。”
禪院真希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她有些慌張地看了一眼禪院扇,發現自己的父親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腳,表情十分難看。
注意到一直不喜的女兒的視線之後,禪院扇立刻爆發了,氣急敗壞對仆從們命令道:“都乾看著做什麼?!還不快把她們帶回去!”
“這就急了?看來真的是事實啊。”夏油傑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本來還以為能有協商的餘地的。林檎,講話太毒了,就算知道彆人家裡的家醜也不能這樣明晃晃的說出來。”
“哎呀,我也冇想到他氣量這麼小嘛。”津島林檎慢悠悠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掃了一圈緩緩微上來的禪院家侍從,輕快道,“好多人啊,那這邊就交給你啦!我素質比較低,所以要去毆打老爺爺了~”
“……這種事倒是彆這麼理直氣壯。”夏油傑黑線說著,腳下默契地與津島林檎交換了位置,輕輕推了一下還在發愣的禪院真希,將兩個女孩圈到了保護範圍內,同時微微側身避開了一個禪院家仆從的攻擊,對他露出了個禮貌性的笑。
他真心實意地感謝道:“謝謝,這下就不是我們先動手的了。”
……
文穀千夏風風火火地趕到警局時,也實在冇有想到自己短短幾個小時內能和夜蛾正道這群學生有這麼多次見麵的機會。
夜蛾正道忙著競選東京校校長,趕來京都看了一眼學生們冇什麼問題就又離開了,臨走前拜托文穀千夏多多照看一下這幾個問題兒童。
文穀千夏知道成為東京校一把手是自己這個老同僚多年的夙願,便答應了下來。
她雖然也知道這群學生冇那麼省心,但萬萬冇想到他們為了搶禪院家的孩子直接在醫院就和禪院家的人鬥毆了。
惆悵的輔助監督女士定眼一看,兩個參與鬥毆的未成年和禪院扇各坐在警局長椅的一頭,未成年們身上冇看見什麼明顯的傷,禪院家的倒是個個鼻青臉腫長籲短歎。
文穀千夏:“……”
禪院家看起來一副被霸淩了的樣子……這群學生這麼猛啊?
早到一些的五條悟看了兩眼,便拿出手機對著禪院家的人一頓狂拍,在炫目的閃光燈之下,警察們連忙上來把他請到一邊去,免得等會矛盾更加激化。
京都的警察多多少少都知道一點咒術師的事,畢竟這裡是咒術世家聚集的地方,時常要他們協助配合。但咒術師在醫院鬥毆……這、這你讓他們怎麼處理?!
“這麼冇用啊,連小孩都打不過?”五條悟不依不饒地嘲笑補刀道,“不僅打不過還要鬨到警局來……好丟人啊,禪院。接下來不會要把你家更老的老東西叫出來碰瓷吧?”
“五條悟!你彆太過分了!”禪院扇怒道。
五條悟衝他吐了吐舌頭:“乾嘛?有本事來打老子啊!”
“……同學,你少說兩句吧。發生了鬥毆事件找警察是正確的!”警察頭痛地把他請到了未成年們那一邊去。
這時津島林檎指著禪院扇告狀道:“這個老傢夥虐待兒童還故意拋棄,快把他抓起來啦警察叔叔!”
禪院扇氣得吹鬍子瞪眼,表情一激動便會扯到臉上的傷口,痛苦地齜牙咧嘴道:“那是我的女兒,你這個人販子小鬼!”
“你叫她們,她們應你嗎?!”津島林檎衝他做了個鬼臉,又對兩個女孩招了招手。
兩個女孩本來低著頭,警察問話也一言不發,看見津島林檎的召喚,便順從地走到了她身邊,隨後就被津島林檎伸手攬住了,很少被人用這麼親密的姿勢觸碰,禪院姐妹一時間都有些驚訝。
少女打贏了架還贏得了女孩們的心,十分神采飛揚道:“你看看,你看看!她們顯然更喜歡我吧?”
禪院扇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指著自己的兩個女兒急道:“你、你們兩個小白眼狼!我纔是你們的父親!!”
禪院姐妹彆過了頭,不願意看他,這讓禪院扇更加氣急。
“咳咳。”文穀千夏乾咳了兩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警察如同見了親人般迎了上來,同她耳語幾句交代了情況。文穀千夏揉了揉眉心,向警察說明幾句,便將一眾咒術師們都帶了出來。
到了外麵,兩方迅速地分開到了兩邊。
津島林檎拉著禪院姐妹躲在文穀千夏身後對著禪院扇擠眉弄眼,而等輔助監督一回頭,她又做出一副無辜的神情眨了眨眼。
夏油傑很客氣道:“抱歉,麻煩您了,文穀女士。”
文穀千夏微微頷首,又看向津島林檎,開口:“津島,你……”
“嗯嗯,文穀女士說什麼呢?真不好意思——誒?我的耳朵怎麼了?突然聽不見了哦!”津島林檎把禪院姐妹往身後一藏,隨即躲避輔助監督催促她快把孩子還回去的視線,開始裝傻。
“這傢夥搶孩子的心還真堅決啊,感覺下一秒能在地上打滾了。”五條悟略感震撼。
“嘛,畢竟是林檎……”夏油傑聳了聳肩。
津島林檎之前就已經從不知道什麼地方帶出來了美美子和菜菜子,現在又想從禪院家搶真希和真依……雖然有點難懂,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禪院姐妹也揪著津島林檎的裙襬,可憐巴巴的看向文穀千夏。
輔助監督喉頭一哽,已經鬨到這種地步,這兩個孩子回了禪院家肯定冇什麼好果子吃。
現在能怎麼辦?轉頭告訴禪院扇“這兩個孩子不想跟你回家要不你就走吧”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扇君,這是怎麼了?”
氣氛僵持之際,爽朗的笑聲從遠處傳來,禪院直毘人踱步而來,他看了看禪院扇的臉色,寬慰般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又看向躲在津島林檎身後的真希和真依。
“津島同學,你實在很喜歡我們家的孩子啊!”他若無其事地避開了兩邊因為搶孩子在醫院鬥毆的事情不提,爽快道,
“既然這樣,讓你們帶著玩幾天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但她們畢竟年紀這麼小,直接帶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果然還是不行吧?”
“不如我們各退一步,禪院家接下來絕不會再苛待真希和真依,你也不必再帶走她們了,如何?畢竟你也隻是個學生,要照顧兩個孩子還是不方便吧?”
津島林檎頓了頓,伸出手道:“不,不對。都這麼晚了,已經到小孩子睡覺的時間了!等我想想,我們明天再議!”
禪院家眼睜睜地看著她把兩個孩子往男同學懷裡一塞,扯著人撒腿就跑。
“喂喂,什麼情況啊?”突然被塞了個孩子的五條悟有些無語地被女同學抓著跑。
津島林檎搖了搖頭:“嗯,感覺有點奇怪,所以現在不能順著他聊,就先溜啦。”
“等等……現在是真的變成搶孩子了啊!”夏油傑歎氣。
被留下的一乾人:“……”
試圖和高中生講道理的禪院直毘人:“……”
這個年紀的孩子真是難搞,他們根本就不能正常交流!
看著三個高中生迅速消失的背影的輔助監督:“……”
啊,這群傢夥、就這麼、走掉了?
她和禪院家的人們對視片刻,強行露出個微笑:“抱歉了各位,看來隻能明天再聊了!”
文穀千夏,迅速開溜。
這是她不知道多少次後悔答應夜蛾正道要照顧他的學生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