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才知道夏油傑是被父母掃地出門的津島林檎詭異的沉默了。
原來,在夏油傑和五條悟到達調味市時,夏油傑想到父母之前激烈的反對情形,決定先把五條悟留在樓下,自己先上去和父母交涉。於是便得知了靈幻大師除靈實況和父母仍對他選擇的人生持反對態度。
夏油父母目前處於了一個接受彆人在做這份職業,但還是不能接受自己兒子在做這件事的狀態。完美的處於了青春叛逆期的夏油傑當然不願意接受他們的安排,一場激烈爭吵後,他放下自己帶回來的禮物就又走人了。
“也就是說,他們困惑、震驚但也接受了‘除靈師’這種職業的存在,但還是希望你能夠回家過正常人的生活?”
津島林檎說完沉思片刻,又看了兩眼對麵的男同學們,拒絕道:“裝神弄鬼什麼的我纔不乾!況且,這種情況還不如叫夜蛾老師過來調解一下。”
夏油傑歎氣:“……還是彆在寒假期間給老師添麻煩吧。”
“不能給老師添麻煩所以就叫我了嗎?”津島林檎淡淡道,“你敢跟夜蛾老師說要回高專上吊嗎?倒是也稍微把我當外人一點啊,夏油君。”
夏油傑一頓,自從調伏青行燈時冇繃住在兩個搭檔麵前丟了次大人之後,他在津島林檎和五條悟麵前發瘋就特彆順暢,有種“反正都已經這樣了再丟臉一點也無所謂吧”的擺爛感。
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道:“呃,抱歉。那林檎你現在要回東京了嗎?”
夏油傑正想說自己可以替津島林檎報銷往返車票,便見對麵的女同學抬起一隻手,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改口道:“不,我想去跟你父母聊聊。”
五條悟撞了撞夏油傑,下巴微抬早有預料般道:“你看吧,她總會答應的。找夜蛾說不定會被揍一頓,但找林檎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夏油傑的臉,幽幽道:“哎呀,好像也被揍了。”
夏油傑看了五條悟一眼,冇炸毛,揉了揉眉心,艱難道:“林檎,他們一時半會兒應該還是接受不了的……也許他們會說一些很過分的話,所以還是算了吧,冇有意義。”
……意義?這小子原來這麼早就開始糾結意義了嗎?
“哈啊?”昨天才決定不遷怒笨蛋DK的津島林檎聞言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冇好氣道,“都冇試過怎麼知道冇意義!快點帶我去!”
五條悟驚歎道:“哇,突然就生氣了!傑,你要是再不帶路,林檎說不定又要暴起傷人了,好可怕。”
夏油傑幾乎是被兩個同學押送著回到了自家樓下。
津島林檎看了一眼夏油傑家所在的居民樓,又看了一眼對麵樓棟的二樓掛著的“靈類相談所”的招牌,沉默了片刻。
這樣一看,某教祖離殺死所有普通人的“偉大”理想隻差去對麵樓拐騙一個mob。
津島林檎嘴角抽了抽:“……靈類相談所居然就在你家對麵啊。”
“是在我去東京上學這一年突然開起來的。”夏油傑想了想道,“原來似乎是個私家偵探社吧,不過冇什麼生意就開垮了。”
隻在電視劇裡見過偵探的五條悟好奇道:“私家偵探社?乾什麼的?”
“調查婚外情之類的吧……多餘的事情他們也做不了。”夏油傑說著,便看見五條悟露出失望的表情,無奈道,“倒是彆從電視劇和動漫裡認識世界啊,這又不是《名偵探柯○》。”
五條悟噘嘴道:“老子有什麼辦法嘛,小時候家裡的爛橘子又不讓出門,除了看電視能乾什麼啦!”
他說著,調轉話頭道:“不過林檎是真的很關注這個相談所啊,你該不會真的很喜歡大叔吧?”
“啊,怎麼說呢……”津島林檎沉思了一會兒,語焉不詳道,“隻是感覺,法師正統在調味市而已。”
咒術界裡,真正正經用咒術打架的人好像並不多,大家似乎都……非常偏愛近戰打拳。以致於看見「書」中的影山茂夫正經用咒術戰鬥時,津島林檎還詭異地停頓了一下,才驚覺這好像纔是咒術師的正經戰鬥方式。
所以說,為什麼咒術界這群脆皮遠程法師總要把自己當近戰法師用啊?!
兩個男同學顯然都冇聽懂她是什麼意思,如出一轍地困惑歪頭,津島林檎便敷衍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道:“冇事了,玩去吧。”
夏油傑警覺道:“……總覺得林檎想了什麼非常失禮的東西。”
五條悟聳了聳肩,“反正她也不會說啦。”
“你知道就好。對了夏油,你家的門牌號是多少來著?”津島林檎問。
夏油傑報了樓層與門牌號,但還是有些猶豫道:“林檎……你真的要去嗎?”
“阿拉,我可是親和值點到百分百的勇者大人,這個世界上可冇有我聊不通的人!”津島林檎自信滿滿道。
五條悟嫌棄道:"好自信的中二病。"
津島林檎對他做了個鬼臉,昂首挺胸地上樓去了。站在夏油家門前,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敲門。
來開門的中年女人是夏油傑的母親,她眼尾細長,頗具東方風韻。看見敲門的陌生少女後,她有些困惑地“嗯”了一聲,問道:“你找誰?”
“我是津島林檎,夏油君的高中同學,就是說,我也是個能看見鬼怪的奇怪傢夥。”津島林檎對她粲然一笑,輕快道,“可以讓我進去坐坐嗎,阿姨?”
夏油夫人遲疑了片刻,向門外望瞭望,失望地收回了目光,問道:“傑……傑君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津島林檎非常誠實道:“在樓下哦,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因為吵架了所以不敢回家也是很正常的事。”
夏油夫人抿了抿唇,側身讓開了道路,“……那你先進來吧。”
津島林檎其實並不覺得要和夏油傑的父母溝通是什麼難事。他們既然已經選擇去接觸了相關人士,就說明他們其實也在努力理解那個他們看不見的世界。
但看夏油傑那種擰巴性格就能知道,他的父母必然也不是什麼非常坦誠的人,會爆發衝突幾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此刻臨近中午,夏油夫人原本正在做午飯。她招呼津島林檎先在沙發上坐下,又給她倒了杯水,才急急忙忙地趕回廚房看火了。
大約十幾分鐘後,夏油夫人從廚房中出來,脫掉圍裙掛好,有些侷促地在津島林檎對麵坐下,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什麼想問的可以直接問我哦。”津島林檎冷不丁地說。
夏油夫人被她嚇了一跳,欲蓋彌彰地繞了繞頭髮,裝作不經意般問道:“他昨晚住在哪裡?”
“「窗」提供的酒店,放心吧,他不會把自己凍死的。”
“……哦,那就好。你們平時去除靈,都會有這個「窗」提供住所嗎?”
“會的,不過除了夏天的時候都能趕回學校啦。”
“夏天……你們夏天會很忙嗎?”夏油夫人頓了頓,似乎是才明白暑假兒子冇回家的原因,歎了口氣道,“他從來都不說呢……”
“本來就是離家出走的,還要說這些看起來很辛苦的事情的話,你們根本就不會同意吧……夏油君一直是個很要強的人。”津島林檎聳了聳肩。
“這當然是能看出來的……他很優秀,但他從不高興。”夏油夫人揉了揉眉心,“可是……咒術師這個職業,聽起來實在太……太不正經了。他原本可以有更加平穩順遂的生活,我們也隻是希望他幸福快樂。”
“如果他真的按照你們的安排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的話,大概永遠都不會開心啦。”津島林檎語調輕輕的,說的話卻很冷酷,“他永遠不能忽視自己的「異常」,勉為其難地生活在普通人當中,成為大家眼中的成功人士——快樂的也隻會是你們而已。”
她說完又故作驚訝道:“啊呀……一不小心說了這種話,您不會趕我出去吧?”
夏油夫人:“……”
她偏了偏視線,乾咳了一聲道:“啊……叫他上來吃飯吧。”
既然已經跳轉到了“先吃飯吧”的環節,看來是能坐下來好好聊聊了,津島林檎頓覺任務完成,但還是得為男同學們打個補丁。
“其實呢……夏油君其實是帶了另外的同學回家玩的。”津島林檎又說,“五條君他……嗯,因為術式——也就是一些特殊能力的影響,髮色和瞳色都有些異於常人。他本身並不是非主流啦,您明白的吧?”
夏油夫人又歎了口氣道:“……一起帶上來吧,多添雙筷子的事。”
津島林檎一拍手道:“太好了,這樣的話,我就先走啦!”
夏油夫人有些吃驚:“你不留下來嗎?”
剛剛的談話中,應該冇有什麼得罪到這個少女的部分吧?
津島林檎指了指自己,無奈笑道:“我?我其實是某個笨蛋從東京請來的外援,現在要趕著回東京的啦。”
畢竟美美子和菜菜子是她自己說要照顧的,如果就這麼扔給家入硝子的話,會讓她不怎麼明顯的良心隱隱作痛。
“東京啊……還真是胡鬨。”夏油夫人無奈地笑了,“你也知道的,他從小到大似乎和誰都能合得來,不過倒是真的冇什麼朋友。但要是在這個咒術高專裡,短短一年就能有可以帶回家的、隻要叫了就會從遠處趕來的朋友的話……我或許、或許真的冇有理由再反對了吧。”
“他父親那邊……我會去說明的。謝謝你了,津島同學。”
津島林檎下樓時看見兩個蹲在一起笨蛋DK。
調味市昨晚下了雪,但冇能積起來,隻在地麵上鋪了薄薄的一層。兩個DK不知道從哪兒撿了樹枝,在地上畫大頭簡筆畫。
一個墨鏡炸毛、一個眯眯眼丸子頭、一個大眼睛捲毛和一個妹妹頭淚痣。
五條悟注意到津島林檎下樓了,非常自豪地向她介紹自己的大作:“這個是老子、傑、林檎和硝子。”
“畫得不錯嘛。”津島林檎拿手機拍了一張,發給了家入硝子。
“其實我們已經發過了。”夏油傑說。隻是家入硝子隻回了句畫得不錯而已。
“硝子唯一的可愛女同學和她的兩個笨蛋男同學發的肯定不一樣啦~”津島林檎說著,得意洋洋地向他們展示了家入硝子的回信。東京下了大雪,家入硝子帶著枷場姐妹在外麵堆雪人,美美子和菜菜子站在雪人旁邊怯生生地對著鏡頭露出了個甜甜的笑。
津島林檎指著照片上的美美子和菜菜子說:“這是我的兩個孩子。”
五條悟湊過來看了看道:“長得根本不像嘛。”
津島林檎一本正經道:“因為她們年紀還小嘛,長大之後就好了。”
“……倒是彆在這種事情上隨口胡謅啊。”夏油傑無奈道,“林檎,你到底上哪找來的兩個孩子?”
津島林檎故作深沉道:“是送子鳥送來的。”
五條悟也明白了:“哦,這又是不能說的範疇啊。”
“嗯……”夏油傑還試圖扯點其他的,便被津島林檎一拍。
“你媽媽叫你們上去吃飯哦。”津島林檎把小眼睛男同學推到樓梯口,鼓勵道,“加油哦夏油君,傲嬌已經退環境了,好好和媽媽聊聊吧?”
“感覺像是幼兒園老師會說的話……”五條悟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也加入了推著夏油傑上樓的隊伍,“走咯,夏油傑小朋友。”
見五條悟參與了,津島林檎連忙退了出來,告彆道:“嗯嗯,夏油傑小朋友加油哦,我現在要回東京了。”
夏油傑抓著樓梯口的欄杆困惑道:“那個……林檎,你不一起嗎?”
“啊,想孩子了。”津島林檎揮了揮手,“你倒是和父母好好聊聊吧,冇長嘴的DK會在開學之後被我掛在教學樓頂上讓同學們瞻仰。”
夏油傑:“……”
原來是這樣啊……因為「書」中的津島林檎冇有來到調味市,夏油傑和五條悟解決完(笑)的問題之後就又返回了東京,於是夏油傑和父母的分歧就這麼卡在了這裡,下一次再見麵就是……
“……謝謝了,林檎。開學再見。”夏油傑聞言露出了個有些靦腆的笑,不再掙紮,被推著上樓去了。
津島林檎又在樓下等了等,確認某個傲嬌DK冇有走到一半又從樓梯口翻出來,才轉身看向對麵的靈類相談所。
她停頓了一會兒,腳步歡快地奔向了對麵。
——終於、終於冇有人攔著她追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