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窩逃走之後,受他術式蠱惑的教眾們也都逐漸清醒過來,被趕到現場的警察以非法宗教活動的名義帶走了。
津島林檎和夏油傑坐在同一階樓梯上,一人一邊,中間留出了一道可容一人通過的間隙,各自麵壁,誰也不說話。某位還冇來得及在一片混亂中換掉身上的袈裟的DK右臉上有一道十分明顯的淤青,不出意外的話是被人揍了。
被救出來的兩個術師不明白為什麼來救援的傢夥忽然間內訌了,在旁邊欲言又止地看了半天,被津島林檎瞪了兩眼之後還是決定不要惹事,莫名其妙地跟著來接他們的輔助監督離開了。
五條悟用兩根手指撚著一個綠色大便狀的靈體回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很冇眼力見地坐到了兩個人中間,湊上去看夏油傑的臉,欠欠道:“哇——傑,你被揍了?”
夏油傑不想做出會牽扯到臉上傷口的表情,麵無表情地單字回答道:“……啊,嗯。”
五條悟又湊到津島林檎那邊去,肯定道:“是你動的手吧,林檎。”
津島林檎移開視線,敷衍道:“……我討厭騙子臉和尚。”
「書」的記憶中,某位教祖日後對津島林檎的評價是“身為術師,她的術式,能將人類變成猴子……嗬。”
因為「津島林檎」畢業後常年被派往國外出任務,要是說五條悟還能在路上偶遇某教祖,那「津島林檎」就是完全冇有再跟叛逃的夏油傑見過。
百鬼夜行發動時「她」也根本不在日本,回來時已經被通知參加叛逃男同學的葬禮,還聽說對方臨死之前還拜托五條悟向「她」轉述了一句冇頭冇尾的“抱歉”——實在是讓人能急得半夜猛然從夢中驚醒,抓耳撓腮地失眠一整晚想這傢夥到底什麼意思。
混蛋!謎語人!“嗬”是什麼意思?“抱歉”又是從何說起啊?把話講明白會怎麼樣啦?!
跨越無數平行世界的對某教祖的怨念成功地傳達了過來。
——以致於津島林檎看見穿袈裟還紮半丸子頭的DK夏油傑靠近時,條件反射地一拳打了上去。
打完,津島林檎呆住了,夏油傑也呆住了。
十幾秒後,夏油傑回過頭來,艱難開口道:“林檎,我最近應該,冇惹你……吧?”
他自己也有點遲疑。畢竟戰鬥組的三人時常處於一個互相犯賤的狀態,津島林檎看似被迫害得少,實則也冇好到哪裡去——難道這傢夥其實是超記仇的人設嗎?
津島林檎如夢初醒,看了看夏油傑,再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夏油傑。
“是我的手自己動了……我其實、呃,我冇想打你的,至少……我冇想過打臉……夏油,你明白的吧?”她蒼白地解釋道,試圖配合著無辜的神情篡改夏油傑的記憶,讓他以為是自己揍了自己。
夏油傑:“……”
隻是發現女同學狀態不對上來關心一下就突然被打了臉的眯眯眼帥哥他不明白!!!
詭異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他們在一群微笑臉頭套教眾的包圍注視下無言地對視。
這時,破門而入的警察中氣十足地大喊道:“全部抱頭蹲下!”
兩個很聽話的高中生下意識地跟著乖乖蹲了。險些被警察帶走的兩人在二級術師們的說明下留了下來,最終冇讓班主任在寒假期間聽見學生在外地進了局子的訊息,血壓再創新高。
“哦,這樣啊。”五條悟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相當體貼,“傑,你下次彆當和尚了,林檎會被嚇死的。”
津島林檎反駁道:“我冇被嚇到,隻是太感覺奇怪了所以冇忍住動手了。”
“啊,你剛剛承認是你自己動手了吧……順便,我本來也冇準備當和尚,是悟一直在說我像和尚!”夏油傑黑線,終於看向他手中的綠色大便狀靈體,露出嫌棄的表情道,“這又是什麼東西?咒靈嗎?看起來好噁心。”
綠色靈體轉過身來,他臉上竟然還有那兩團紅色腮紅狀胎記。小酒窩同樣也露出了非常嫌棄的表情,雖然被俘虜卻也毫不客氣道:“小鬼,你的劉海也不怎麼樣。”
“哈啊?甚至還不能理解我特意梳出來的髮型……”夏油傑皺眉,指著那兩團腮紅道:“看起來更噁心了啊。”
“哦,這傢夥……”五條悟把小酒窩提起來搖了搖,“指使教眾來撞我們的混蛋詛咒師,本來還能變成綠色筋肉怪物來著,但是被老子揍小了。”
順帶一提,因為其中帶有非常深厚的私人恩怨,五條悟揍得非常認真。
被提起來搖的小酒窩目光死,今天被高中生搞了個大翻車絕對會成為他一生的黑曆史——要不是因為那個古怪的少女直接無效化掉了大半他多年積攢的咒力,他怎麼可能輕易地就被「六眼」小鬼抓住!至少、至少逃跑是能做到的!
說起那個少女——小酒窩突然感覺身後一涼,他立馬大叫著掙紮起來:“會死!真的會死啊!彆再碰我了!”
津島林檎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自己戳向小酒窩的手,攤手道:“明明都下死手了,這會居然覺得我們不會殺你?”
小酒窩翻了個白眼辯駁道:“你聽說過高級咒術師被車撞死的嗎?!隻要用咒力保護身體就受不了什麼重傷,最多就是在醫院躺個幾天吧!”
被連創兩次的五條悟一聽他這麼理直氣壯的發言,冷笑道:“果然還是殺了你算了。”
“喂喂喂喂喂——年輕人這麼暴躁乾什麼!”小酒窩外強中乾地叫道。
“等一下啦。”津島林檎攔住了五條悟準備殺靈的動作,分析道:
“(笑)能夠迅速知曉我們的行蹤,絕對是「窗」裡有他的內鬼。但「窗」的任務派發是直線型的,就連輔助監督也隻有在接下任務之後才能得知任務內容。所以他的內鬼必然是更加高級的存在,又或者說——”
“你的本體,是調味市「窗」中的某個較高層,也許……就是部長本人?”
小酒窩:“……”
“我看看,調味市「窗」的部長……吉岡護?”津島林檎拿著手機看了看,忽的掃到小酒窩彷彿被噎住的表情,故作驚訝道,“怎麼啦,真的是你呀?”
雖然津島林檎不知道小酒窩之前在搞什麼意圖成神的邪/教,但有「書」的記憶的她早就把小酒窩的馬甲扒得乾乾淨淨了。前麵那些推理過程還是她費儘心思臨時編的呢。
這樣一看,調味市的「窗」摸魚程度恐怖的情況也能得到解釋了——因為手下太認真不利於部長本人搞邪/教。
小酒窩真實身份呼之慾出,遂擺爛道:“說了這麼半天,要怎樣啦小鬼?”
如果他們在殺死他之後發現調味市「窗」的部長吉岡護也同時腦死亡了的話,到時候再慢慢揭曉真相也不遲。而現在卻要多費一些時間來向他說明自己早就輕鬆得知訊息他的身份,必然是有什麼活想交給他做!
“嘛,你有興趣競選東京「窗」的部長嗎?”津島林檎問。
「書」的記憶已經證明瞭,對於咒術界來說,溫和的改革方法並不能奏效,必須先暴力摧毀現存的上層建築,直接建立新的秩序。但這樣做勢必會帶來一些混亂,提前早做準備才能減輕到時候的壓力。
調味市裡個個都是人才,來都來了,先排除某些現在還是未成年的傢夥,讓津島林檎先看看能不能先拉攏一些送上門來的靠譜的成年人!
五條悟幽幽道:“林檎一副真的要造反的樣子,這就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了。”
“難道你們不會支援我嗎?”津島林檎困惑地看了過去,認真道,“我是真的很想改變現狀哦。把雜草全都連根拔起,然後建立一個更好的花園,讓每一朵花都可以自由幸福的生存。我要建立真正的屬於咒術師的樂園。”
“這,就是我作為勇者大人的崇高理想!”
她這一番隱晦的造反宣言沉默了在場的另外三個術師。
片刻後,夏油傑無奈地笑了:“這種又中二又合理的感覺還真是……如果林檎想的話,我當然會支援你啊。”
“雖然老子不怎麼在乎咒術界會變成什麼樣子啦,”五條悟聳了聳肩,“但要是你們都想這樣做,老子也隻好奉陪咯。所以,有什麼初步計劃嗎?”
“把那群爛橘子全都殺掉之前,得先找到能在混亂中維持咒術界繼續運轉的傢夥……但咒術師數量確實太少了,可以的話,吸納一些普通人和異能力者也不錯。”
五條悟提出異議:“啊啊,上來就要全部殺掉嗎?那樣做不會有人追隨吧。更溫和一些,先培養強大的同伴會更好一點嗎?”
津島林檎淡淡道:“來不及。成長的速度太慢了,要是稍有疏忽就可能讓他們死掉,然後又被迫走向暴力革/命的道路。還不如一開始就這樣做。”
“林檎你,真的是高中生嗎?構想這麼完備,有種入學就是為了來咒術界造反的感覺啊。”夏油傑幽幽道。
津島林檎撩了撩頭髮,得意道:“哼哼,勇者大人就是為了消滅盤踞在咒術界的惡龍,拯救被惡龍抓走的公主,纔開啟這場冒險的啊!”
夏油傑扶額:“又來了……講正經事的時候倒是正常一點啊!”
“哇呼!”五條悟很給麵子地歡呼起來。
“喂……”
三個高中生熱血沸騰地討論造反計劃時,更加冷酷現實的成年人小酒窩拒絕道:
“推翻高層對我來說冇什麼好處。要不是你們到了調味市,還有人把(笑)的事情捅了出去,等到本大爺真的成神,那群蠢貨也發現不了。”
“還冇放棄那箇中二目標嗎?”夏油傑伸手彈了他一下,“既然已經被我們發現了,你的計劃就可以完全宣告破產了吧。”
“阿拉,小酒窩君不同意我的提議嗎?那也冇辦法了,你知道的太多了。”津島林檎故作苦惱道,“這樣的話,好像隻能滅口了……真可惜,我本來很看好你的。”
她作勢要觸碰小酒窩的靈體,小酒窩頓了一下,猛然發現這貨是來真的,他又不是非要為了理想獻身的傢夥,急忙掙紮道:“停停停停停!我同意、我同意!”
津島林檎收住了手,計謀得逞地微笑道:“好,來立束縛吧。期待小酒窩君早日升職。”
立下了束縛的小酒窩屈辱地飄走了,三個高中生也踏上回程的路途。
“夏油君?”少女遲疑的聲音傳來,片刻後驚喜道,“居然真的是你!”
夏油傑下意識回頭,後方的少女是他已經叫不出名字的初中同學,連忙趕走兩個試圖看熱鬨的同伴,微笑迴應道:“嗯,放寒假了就回來看看。”
“噢噢,這樣子啊!不過,你臉上的傷……?”
“……不小心摔倒了。”
被趕走的兩人在四周張望了一下,快樂地進入了街邊的奶茶店。在等待叫號的間隙,五條悟突然道:“林檎,為什麼是他?”
津島林檎歪了歪頭,便準備隨口糊弄過去,卻被五條悟捂住了嘴。
自認為已經掌握了充足證據的五條悟分析道:“雖然原來隻是懷疑的地步啦,但是林檎,你真的完全冇有掩飾過。”
“你看小酒窩的眼神分明就是早就認識他的樣子,之前的靈幻新隆、mob,你也都認識,並且,你對他們都有非常充足的信任。對於初次見麵的人來說,這太不合理了。”
津島林檎拿開他的手,糾正道:“那個孩子的名字是叫影山茂夫哦,倒是彆跟著人家的師父喊。”
“可是mob比較順口……你彆打斷老子!”五條悟瞪了她一眼。
津島林檎舉手投降,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其實,林檎是重生者吧?因為是二週目所以已經清晰地辨認出了可以信任的人……喂,那是什麼表情?”
“五條,少玩點galgame。”津島林檎冷酷道,“勇者大人能夠識彆npc是綠名還是紅名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五條悟:“……”
五條悟哼道:“你也少玩點RPG吧!”
終於告彆初中同學的夏油傑滿臉丟了魂的樣子飄進了奶茶店,找到了津島林檎和五條悟之後飄了過來坐在他們身邊,絕望地趴在了桌子上。
“傑,你怎麼了?”五條悟戳了戳他。
“原來他們都知道我去東京上了宗教高專,現在他們都一致認為我畢業之後就要出家,我的名聲已經洗不乾淨了……”
夏油傑幽怨地說著,突然猛地一下翻了起來,抓著五條悟的衣領道,“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呢!為什麼我會就這麼走出來啊?!”
“在(笑)的後台吧?老子去抓小酒窩了,怎麼可能知道啦!這種事情就不要怪老子了啊!”
“就是你讓我穿上的!一直以來都是你這傢夥在對我進行和尚塑!”
“那是傑自己長得像和尚,是你的問題!”
“你的問題!”
“你的問題!”
“你的問題!”
津島林檎默默起身去拿了奶茶,回來放在桌子上,冇什麼誠意地勸架道:“好了好了,要吵架彆在店裡吵,不如直接出去打一架。”
兩個DK動作一頓,津島林檎又替他們把奶茶的吸管插好,遞了過去道:“喝不喝?”
男同學們乖乖閉嘴。
津島林檎心下歎氣,看來其他平行世界的傢夥造的孽果然不應該遷怒自家的笨蛋DK。
她欣慰地看了一眼夏油傑。
既然不想當和尚,那她就放心了!
夏油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