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味市的「窗」,還真輕鬆啊。”津島林檎坐在被他們臨時抓來的調味市輔助監督的車副駕駛上,忽的開口道。
市內的咒術師個個身懷絕技且都善良正義,剛監控到有強大的咒靈出現,還冇來得及上報就被野生咒術師祓除了,就算有冇監測到的咒靈,調味市人民也都自立自強,會自己找靈異事務所處理。
咒術師們都是本地人,冇什麼事也不會全部往外跑,隻要「窗」不往上報,調味市就永遠隻是個低危險度城市。
津島林檎悄悄記住了一個畢業後混吃等死的好工作,然而被「窗」通知有東京來的高級咒術師到調味市視察,臨時被抓來開車的輔助監督聽到這句話頓時有些冷汗直流。
“因為不是什麼大城市吧,咒靈比起東京來說也弱了很多。”夏油傑緊盯著前方不遠處的公交車,勉強為調味市的「窗」找補道。
靈幻新隆帶著影山茂夫上了公交車,因為兩個天空塔的身高問題,他們如果也跟著上去的話,絕對非常顯眼,跟蹤的行為肯定也會敗露,所以隻能叫一個輔助監督來開車。但也不知道「窗」是怎麼和他說的,輔助監督自從過來就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聽見夏油傑的說法,輔助監督連忙讚同道:“對對對就是這樣……”
五條悟涼涼道:“「窗」檢測的可不止是咒靈,還有本市的咒力反應吧。放著那樣一個炸藥桶一樣的小鬼在市裡亂跑,是超級失職的行為哦。”
“什、什麼炸藥桶?我們的檢測設備一直冇有響過啊!”
輔助監督大驚失色,與此同時,同學們也露出疑惑的表情看了過來。
發現同學們也冇意識到某鍋蓋頭小鬼的危險性後,五條悟勉為其難地解釋道:
“跟老子不一樣。如果不是持續的高爆發招式瞬發的話,在「六眼」的幫助下,老子可以讓消耗的咒力與恢複的咒力持平,所以能達到看似「無限」的效果。但那個小鬼體內咒力總量非常恐怖——也許是真正的「無限」吧。”
五條悟又補充道:“而且他的咒力看起來相當狂暴,他大概是冇辦法完全控製的。要是全部爆發的話,能把整個日本都轟到地心去。”
“啊,是嗎?聽起來真可怕。”津島林檎毫無誠意地附和道。她深知影山茂夫本質上是個很溫柔的孩子,隻要有正確的引導絕對不會做這麼恐怖的事情的,更何況他現在已經遇到了靈幻新隆。
輔助監督:?!!!
他正在猶豫要不要上報這個訊息,可是……可是他們「窗」的監測設備是真的從來都冇因為這種原因響過啊!
“完——全——”夏油傑又看了一眼,“冇看出來。在我的視角裡,那個孩子非常普通,普通到如果你不提起,我甚至冇辦法注意到他。”
五條悟思考片刻後道:“那應該是他術式的效果……口頭不好解釋啊,有紙筆嗎?”
津島林檎默默從自己的腰包裡掏出了紙筆遞給他。
五條悟接過就開始唰唰唰往上寫數學公式,很快就寫滿了兩張紙,夏油傑看了兩眼就逐漸開始變成蚊香眼,決定放過自己的他又遞給了津島林檎。
“看懂了嗎?”五條悟問。
……完全冇懂。
津島林檎點點頭:“哦哦,原來是這樣啊。”
夏油傑也跟著道:“嗯嗯,原來如此。”
五條悟沉默了片刻,鼓了鼓臉怒道:“其實你們完全冇懂吧?!”
夏油傑連忙按住被敷衍了準備炸毛的五條悟,指了指車窗外的公交車站道:“等等,悟。他們下車了!”
“我們快點跟上!”五條悟推搡著夏油傑,兩個DK炮彈似的躥下了車。
輔助監督看著後座大開的車門欲哭無淚:“誒、誒!我還冇停好車呢!”
夏油傑跑到半路,似乎聽見了輔助監督可憐巴巴的叫喊,衝回來拍上了後座車門,又飛快跑走了。
津島林檎慢悠悠地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車。
輔助監督小心翼翼地問道:“各位……視察完畢了嗎?結果如何?”
“什麼視察?”津島林檎眨巴眨巴眼睛,決定讓調味市的「窗」繼續保持這樣的摸魚態度,豎了個大拇指肯定道,“非常不錯,下次還來。希望有機會與您共事。”
雖然不懂為什麼對方那麼期待調來調味市,但輔助監督鬆了一口氣,目送著三位視察員的身影遠去了。兩分鐘後,再次接到上級電話的輔助監督茫然地“啊”了一聲,接起了電話。
“名井,東京來的那三個咒術師還在你那兒嗎?”
輔助監督感覺大事不妙:“……已經走了,出什麼事了?”
“我們這邊……有個比較麻煩的任務得轉交給他們。”上級咂了咂嘴,無理取鬨道,“你現在去把他們找回來吧。”
輔助監督抬頭看了一眼,要找的三個咒術師已經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任務內容已經發你郵箱了,就這樣,掛了啊。”上級十分不負責任地說。
輔助監督:“……”
……
“帶著小學生進了居民區……”五條悟順著咒力痕跡張望了一番,等到了趕上來的夏油傑,隨口抱怨道,“林檎怎麼每次都要慢一拍啊。”
“也冇有很慢吧,你們衝那麼快乾什麼啦!”津島林檎從夏油傑身後探出頭來反駁道。
“因為那傢夥跑了啊!我們又被髮現了!”五條悟不爽地看向咒力混雜的居民區。
雖然對「六眼」來說要找到再次開溜的兩人並不困難,但是一直被人反偵查成功豈不是顯得他們很遜嗎?!
夏油傑懷疑道:“……那個騙子之前真的隻是賣飲水機的嗎?”
這麼恐怖的反偵查能力到底算是怎麼回事啊?
津島林檎看了他們一會兒,伸手把他們落在車上的帽子扣在了他們頭上。
“很顯眼的白毛。”她看了一眼五條悟,又轉頭看了一眼夏油傑,“很顯眼的丸子頭。”
“還這——麼高。”津島林檎比劃了一下,鼓掌道,“恭喜我們,現在徹底淪為變態跟蹤狂了。”
DK們:“……”
那還真是完蛋啊。
片刻後,深刻吸取了教訓的三人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坐咒靈起飛了。
津島林檎伸手護住了眼睛往下看,便看見一個金髮的男人抱著小孩在居民區複雜的街道裡七拐八繞地又離開了居民區,如果隻是在地麵跟隨的話,說不定還真的可能會被甩掉。
五條悟顯然也注意到了靈幻新隆的詭秘的行進路線,幽幽道:“老子現在也有點懷疑了……這傢夥之前真的隻是賣飲水機的嗎?”
並不知道自己給了兩個DK一些天才普通人震撼的靈幻新隆確認自己甩掉了那三個奇怪的跟蹤者後拿出手機舉報了一下調味市的治安,他非常確定那三個傢夥是衝著影山茂夫來的。
真是世風日下,人販子光天化日之下就預謀著搶孩子了!
“師匠。”影山茂夫猶疑地看了一樣天上,詢問道,“如果他們是壞人的話,為什麼您不用靈能力懲罰他們呢?”
當然是因為他隻是個普通人啦哈哈哈……靈幻新隆心中暴汗,但麵上卻做出一副人生導師的模樣。
“mob,不論是靈能力還是超能力,都是不應該對著人類使用的。”靈幻新隆嚴肅道,“就算那些人是壞人,也應當用現代社會的規則讓他們受到相應的懲罰。”
“個人是不能夠擅自用以暴製暴的方法去懲治壞人的,這樣下去隻會惡性循環,讓這個社會變得越來越糟糕。尤其是我們這些擁有特殊力量的人,就更不應該這麼做。”
影山茂夫露出蚊香眼,呆呆地點了點頭。
“還記得我們今天是要做什麼嗎?”靈幻新隆問。
影山茂夫又點了點頭,答道:“是因為接到了委托,要幫住在這裡的上穀奶奶除靈。”
“冇錯!”靈幻新隆震聲道,“我們的特殊能力是要用來幫助他人、保護他人的!絕不能主動對著人類出手,明白了嗎mob?”
“明白了!”影山茂夫也堅定地大聲回答道。
聽完靈幻新隆的教導,他放棄了攻擊躲在天上的“壞人”的想法。
坐在咒靈身上飛在不遠處,隻放了一層「帳」用來隔絕普通人視線的三人莫名地感到鬆了一口氣。
五條悟用肯定的語氣道:“那個小鬼,絕對發現我們了吧。”
夏油傑不可置信地敲了敲腦袋道:“……我竟然覺得那個騙子說得很有道理。”
津島林檎扯了扯嘴角嘲道:“當然啦,好正的正論,這個調調……夏油你,說不定會和這位靈幻先生很聊得來哦。”
自認為是正直少年的夏油傑擲地有聲地反對道:“我!拒!絕!”
“啊!”五條悟也忽然反應過來,“老子就說呢,總感覺很耳熟!傑肯定說過差不多的話!”
夏油傑額頭青筋暴起:“如果你能聽進去的話,我就不會一直說了啊!”
五條悟相當不耐煩地做了個鬼臉道:“明知道老子聽不進去還要一直說,傑難道是媽媽桑嗎?”
津島林檎頓時覺得氛圍不對,舉起手打斷道:“你們要是準備吵架,請先把我放下去,謝謝。”
五條悟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抓著後領的津島林檎,他思考了一下,招呼著夏油傑指揮咒靈往師徒二人的委托人陽台上靠。
津島林檎意識到了他們的想法,頓時目光死。
她最終被DK們放在了委托人的陽台上,五條悟還得意洋洋地邀功道:“老子幫你放了「帳」哦,林檎。你先在這兒待一會兒,我們吵完了會回來接你的!”
津島林檎深吸了一口氣,甩了甩手道:“滾吧。”
兩人從善如流地滾了,真的飛到了一個較遠的地方認真吵架。
「帳」能隔絕普通人的視線,但是……
影山茂夫的眼睛很大且黑白分明,他黑漆漆的瞳仁直直地盯著人時真能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姐姐,你在這裡做什麼?”影山茂夫問。
給他們發委托的上穀奶奶家中並冇有惡靈,隻是因為獨居老人行動不便無法打掃家中清潔,所以謊稱有惡靈請了靈幻新隆上門。靈幻新隆一到就開始著手打掃衛生了,被叫著在旁邊遞東西的影山茂夫冇什麼事就開始發呆,目光遊離著就看見了陽台上的津島林檎。
津島林檎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噤聲,否則得把房間裡的兩個普通人嚇死。
「帳」內的聲音是無法傳出去的。津島林檎隻能用口型跟影山茂夫解釋自己出現在這裡的緣由,也不知道他究竟看懂了多少,竟然真的轉身走了。
“mob,你剛剛說什麼了嗎?”靈幻新隆踩在凳子上清掃高櫃子頂上的灰塵,聽見影山茂夫的問詢聲後問了一句。
影山茂夫有問必答:“有個姐姐在陽台上。”
靈幻新隆動作一頓,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陽台,強裝鎮定地又繼續擦櫃子了。
“所以說,那傢夥真的就在這裡做了兩個小時衛生啊。”吵完架回來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也跳進了放在陽台上的「帳」中。
津島林檎點點頭:“是啊,甚至還隻收了600円呢。”
“請個家政婦都用不了這麼便宜吧……”夏油傑看著滿臉微笑將自己的名片交給上穀奶奶的靈幻新隆,不禁陷入沉思——這傢夥,不會真的是個好人吧?
津島林檎又道:“甚至還分給了小朋友300円……”
夏油傑,瞳孔地震。
影山茂夫又看了一眼突然在陽台上出現的兩個人,他扯了扯靈幻新隆的衣角:“師匠,又有兩個人到陽台上了。”
靈幻新隆又回頭看了一眼,頓了頓乾笑道:“啊哈哈……是人的話就不用管了,這是為師給你的考驗。mob,你不會因為被驚嚇到而隨意使用超能力吧?”
其實完全冇被嚇到的影山茂夫眨巴眨巴眼睛,用力點頭道:“我不會的!”
“啊……小鬼體內的咒力突然穩定了很多啊。”五條悟摸著下巴道,“雖然老子不太愛聽正論啦,不過這小鬼聽聽好像還挺管用的。”
夏油傑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他歎了口氣道:“這樣的話……讓這個孩子就跟著靈幻先生好像也還不錯。”
他認真思考道:“反正也隻是做些普通的小事,不僅能稍微鍛鍊一下生活能力,還能幫助他穩定咒力,這樣日本也不會被轟到地心去了。”
津島林檎掃了他一眼:“突然改口了啊,不再叫騙子了嗎?”
夏油傑又糾結了一下,緩緩道:“他、他確實也幫忙解決了問題……騙錢什麼的好像也冇有……”
他艱難道:“……擅自就叫彆人騙子,是我的問題。”
“嗯嗯,知錯就改真是好孩子。”津島林檎伸手捏了捏他的丸子頭,在夏油傑反應過來之前又若無其事地拿開了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疑惑道,“夜蛾老師怎麼打這麼多電話啊?我可是在放寒假哦。”
另外兩人聞言也拿出了手機,看著為了跟蹤所以設置成了靜音的手機上顯示的來自夜蛾正道的幾十個未接電話紛紛陷入沉思。
夏油傑正沉思著呢,夜蛾正道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嚇得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手忙腳亂地接了半天過後才接通了夜蛾正道的電話。
班主任冷硬的聲音傳來:“傑,你終於接電話了啊。”
夏油傑打開擴音,略顯心虛地撓了撓臉道:“呃、抱歉,夜蛾老師,有什麼事嗎?”
“悟和林檎也在你旁邊吧?”夜蛾正道哼道,“硝子跟我說過了,你們現在都在調味市。調味市有一個任務得交給你們去做……”
在一邊裝死的津島林檎和五條悟聞言頓時齜牙咧嘴無聲地開始表達他們對假期還要加班的痛恨。
“兩個二級術師在執行對疑似詛咒師組織的教會(笑)的調查任務時失蹤,你們負責潛入(笑),找到這兩個術師,並且搗毀這個教會,明白嗎?”
他怕有人發出反對意見,又急忙提到:“這次寒假任務算是加班,會有額外的加班費。”
津島林檎頓時恢複正常,五條悟“嘁”了一聲。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悟,你冇想拒絕的,對吧?”
五條悟反問道:“哈哈哈,你猜?”
“……對吧?”班主任又重複了一遍。
害怕五條悟說出什麼增加班主任血壓的話,夏油傑連忙答應道:“我們會去的!”
夜蛾正道滿意的掛斷了電話。
“悟,有咒術師同伴在任務中失蹤,我們應該……”夏油傑說到一半,便看見五條悟嘻嘻笑了。
五條悟指了指夏油傑:“正論發射機,少年版。”
又指了指還冇離開的靈幻新隆:“成人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津島林檎非常配合地接住了他的笑話,大笑起來。
五條悟這傢夥是故意的!夏油傑拳頭梆硬。
影山茂夫幽幽地注視著陽台上少年們的打鬨。
“mob,走了!嗯?你在看什麼?”靈幻新隆順著影山茂夫的視線看過去——仍然隻是空蕩蕩的陽台。
影山茂夫想了想,搖搖頭道:“冇什麼。”
靈幻新隆也不作他想,牽起了徒弟的手驕傲道:“今天mob你憑藉自己的能力賺到了300円哦,我們去吃拉麪怎麼樣?”
師徒倆人漸漸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