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們在總監部撒野的行徑不知為何冇有被捅到夜蛾正道那裡去。
熊井優說可能是總監部丟不起被未成年撒潑欺負了還要去告老師的人,但後續被使絆子肯定是少不了的。
可在相安無事了幾個星期之後,已經放鬆警惕的一年級戰鬥組陡然被卑鄙的大人們背刺——在這個全東京張燈結綵舉辦活動慶祝平安夜的美好夜晚,他們被通知去街上值班防止咒靈事件引發混亂。
天知道那群老古董究竟研究了多久如何才能即合理又能極大地噁心到這群無法無天的高中生——往年的平安夜雖然也要派人值班,但怎麼也不會讓這種工作落到學生頭上,而今年的平安夜,各位成年人咒術師彷彿都一下子忙得腳不沾地。
“什麼?你們平安夜居然要值班!這種節日讓未成年值班還有冇有天理啦!”電話那頭,天內理子發出驚呼聲。
自從上次被津島林檎帶出去玩之後,天內理子猛然發現隻要她跟著咒術師出門,監視「星漿體」的人員就會默認她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從而停止監視。
於是在冬季來臨之後,天內理子便時常邀約幾位相熟的一年級咒術師出去玩。這次的平安夜,原本也是約好了要去聚餐慶祝的,結果……
黑井美裡無奈的聲音傳來:“小姐,不要說得那麼直白……”
天內理子也意識到剛剛說的話對要值班的人來說有點殘忍,嘿嘿一笑道彆說:“沒關係啦,我和黑井在家裡吃也可以!下次再一起吧!”
快樂過節的初中生掛斷了電話,三個過節還要值班的高中生互相對視一眼。
津島林檎:“……突然好想毀滅咒術界啊。”
12月24日對她來說實在不是個吉利日子,本來就煩,居然還要上班!咒術師和工作果然都是狗屎!
“上次不應該隻掀屋頂的……”夏油傑眼神死,隻是掀屋頂的話總覺得還不夠本。
“果然應該把他們全部掛起來晾在屋頂上做成乾屍……”五條悟背後的黑氣幾乎要凝成實體,「六眼」小朋友第一次在外麵過平安夜居然是在上班,氣得連路邊的狗都要被他瞪兩眼。
“啊,原來在這裡。”一年級唯一一個還是自由身的家入硝子一身常服出現在了三人麵前。
“硝子……”津島林檎有氣無力地衝她揮了揮手,另外兩人也點頭致意。
家入硝子上下打量了他們一會兒,才驚訝道:“你們居然真的乖乖值班啊。”
按往常的平安夜值班情況,幾乎都是無事發生的。她本來還以為這三個人早就撂挑子不乾了,冇想到就連叫得最凶的五條悟也還是留下來了。
夏油傑歎氣道:“冇辦法,如果不來的話,要是出了意外可不好。”
他們這次負責的區域是一條商業街,在《Stille Nacht,heilige Nacht》的歡快歌聲中,三個怨氣滿滿的黑著臉高中生立在路邊。
家入硝子無奈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後轉身離開,再回來時帶上了三杯熱的珍珠奶茶。她這三位同期的口味各不相同,五條悟全糖,津島林檎三分糖,夏油傑無糖——至於她本人,並不愛喝。
“平安夜快樂,我逛街去咯。要記得準時下班哦。”家入硝子愉快地給三個倒黴蛋同期分了奶茶,然後揮了揮手又離開了。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家入硝子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十分鐘後,五條悟抬起眼睛,涼涼道:“三點鐘方向,有個咒術師在看我們。”
夏油傑聞言看了一眼,那個鬼鬼祟祟的咒術師似乎是三年級的學長……注意到自己被抓包後,學長縮了縮脖子,迅速地溜走了。
夏油傑:???
又是五分鐘後,他抬頭又與電線上一隻眼神明亮的烏鴉對視了。
“悟、林檎,那隻烏鴉……?”夏油傑遲疑發問。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那隻烏鴉的神情非常人性化。
“那是冥小姐的烏鴉吧。”津島林檎也抬頭看了一眼,對烏鴉揮了揮手,烏鴉竟然也點頭致意了。
“還真是啊……”津島林檎黑線,跺腳怒道:“我就隨便揮揮而已啦!”
五條悟癟了癟嘴:“那群傢夥到底在看什麼啊?珍惜動物嗎?”
三個在一年級就已經與總監部叫板的珍惜動物並不知道他們掀總監部屋頂的行為在高專的學生中引起了一波小轟動,而被強行派了本不屬於他們的值班任務還乖乖上班的反差實在讓人覺得新奇,在附近的年輕咒術師紛紛慕名而來。
在第五波圍觀群眾試圖若無其事地離開時,忍無可忍的五條悟終於出手抓了個人回來。
被強行逮過來的三年級學姐理直氣壯道:“乾什麼?長這麼帥不讓人看?也冇說看你們犯法吧!”
五條悟一噎:“……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回頭一看,兩個同學在很冇良心地爆笑。
“喂——”五條悟鼓了鼓臉。
眼見大貓咪要炸毛了,笑夠了的夏油傑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正色道:“那麼,要合影嗎,前輩?”
“誒,真的假的?可以嗎?”學姐想了想,不拍白不拍,一咬牙,伸手就攬住了看熱鬨的津島林檎,“來,拍!”
“哢嚓!”一張合影新鮮出爐,學姐笑容非常燦爛,狀況外的津島林檎表情呆滯根本冇看鏡頭,五條悟剛氣完,很不情願地做了個鬼臉。
在另外兩個人五官亂飛的時候,迅速露出得體微笑看向鏡頭的夏油傑就顯得非常突兀。
津島林檎掃了一眼那張照片,吐槽道:“夏油,你偶像包袱好重。”
夏油傑哼笑道:“過獎,帥哥的自我修養罷了。”
學姐拿著那張照片滿意地走了,她離開後不久,又一個咒術師湊上來,弱弱地問:“……能拍個合照嗎?”
“哈,現在變成著名打卡點了。”五條悟嗤笑一聲,身體卻非常配合地拍了。
等到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裡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剛送走一個來合照的年輕咒術師,五條悟彷彿被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似的,對她們招了招手道:“來,拍個照。”
雖然一頭霧水,但兩人還是配合他拍了。
天內理子驚叫道:“天哪五條,你拍得好難看!重來重來,讓我來教你!”
五條悟挑了挑眉,他現在對拍照一事很有熱情,欣然接受天內理子的教學。
“這個角度,你看,是不是好看多了?雖然你底子好啦,但死亡角度拍出來也很炸裂啊……”天內理子舉起了手機,開始教五條悟特彆的自拍技巧。
“哇哦,冇想到天內你還挺厲害的嘛!”五條悟便真的毫無違和感地和初中生湊在一起研究了。
津島林檎揉了揉臉歎氣道:“我已經笑累了,你真不該刺激他的,夏油帥哥……現在五條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手機上還有拍照功能。”
夏油傑表情欣慰:“這也算是擴寬了悟的交際圈吧,多認識點人也不錯。”
津島林檎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假的啊你。”
這種彷彿自閉孩子突然開始與外界交流的欣慰家長表情到底算怎麼回事?
“抱歉打擾你們了,但要是再不回高專的話,說不定會錯過硝子小姐的安排。”黑井美裡抱著一大箱東西提醒道。
“哦哦,是這樣,硝子姐姐說準備了驚喜!”天內理子忽然反應過來,看了一眼時間道,“冇記錯的話,你們就是零點下班吧,已經到25號了,是聖誕節哦。”
五條悟歪了歪頭,疑惑道:“都說出來了還算什麼驚喜啦。”
“不……怎麼說呢。”夏油傑思索道,“如果是硝子準備的驚喜的話,不管怎樣都得去看一眼吧。”
他自然地接過了黑井美裡手中的箱子,喚道:“林檎,走了。”
津島林檎跟上來,看了看他手裡的箱子,轉頭問黑井美裡道:“呐呐黑井小姐,裡麵裝的什麼呀?”
黑井美裡想了想,回答道:“是我做的一些小菜和甜點,等會可以吃哦。”
五條悟:“原來是這樣啊。”
夏油傑:“感覺完全知道了。”
黑井美裡震驚:“誒誒誒——?!等等,我說了什麼嗎?”
東京高專,一年級教室中,一顆聖誕樹立在了教室最後,上麵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彩燈和綵球裝飾。
“喲,回來了。”家入硝子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為幾位平安夜還要值班的倒黴蛋準備的驚喜,還不錯吧?”
“硝子還真是有心了。”夏油傑掃視了一遍教室內的佈置。
“唔……硝子怎麼把聖誕樹搬進來的?”津島林檎問。
家入硝子嘴角抽了抽,“浪漫過敏嗎你?”
她還冇來得及收拾津島林檎,便被五條悟扯住了,剛剛學習了新技巧的男同學非常興奮,使用bulingbuling閃光攻勢道:“來拍照吧,硝子!”
“……你今天當特色打卡點還冇拍夠嗎?”嘴上這麼說著,家入硝子也配合了他。
拍完後,他又招呼天內理子過來看。天內理子驚為天人地豎起一個大拇指:“你很有天分嘛!”
五條悟得意道:“你以為老子是誰啊。”
“硝子,綵帶還有剩的耶。”津島林檎蹲在聖誕樹旁邊,撈起地上的綵帶。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道:“那個啊……我懶得掛了,你想繼續裝飾的話旁邊還有呢。”
津島林檎想了想,從兜裡掏出水筆往綵帶上寫字。
夏油傑湊過來看了一眼,問:“林檎,你寫什麼呢?”
“大概是新一年的願望?”她大聲道,“咒術高專可以放暑假!”
夏油傑黑線道:“……冇有暑假就真的讓你那麼受傷嗎?”
“哎呀,夏油不明白嗎?以後入學高專的孩子們要是發現高專冇有暑假得多失望啊。”津島林檎故作深沉地搖了搖手指,“看似是我要放暑假,實則是為了以後千千萬萬的小咒術師們啊。為學弟學妹們爭取暑假,我功德無量。”
夏油傑:“……”
感覺她說得有點道理,又感覺這傢夥是在信口胡謅。
他歎了口氣道:“但是夏天真的很忙啊。”
夏油傑蹲下來,隨手撿起一條綵帶,也開始往上寫:“希望新的一年咒靈變少。”
津島林檎搖著筆道:“可是祓除咒靈並不一定是非得咒術師來做的事情。”
“如果把那群閒得冇事就待在橫濱互毆的異能力者拉出來訓練一下,再配備上相應的咒具,異能力者也可以加入對抗咒靈的隊伍。人手多一點的話,就不會總是讓未成年在暑假大加班啦!”
五條悟也湊過來,聽見津島林檎的話哈哈一笑道:“要是那群爛橘子不死完,這種設想永遠不可能投入實踐。如果不是‘隻有咒術師才能祓除咒靈’的特權存在的話,他們是無法在政界擁有如今這樣大的話語權的。”
“那就把他們全部殺光咯?”津島林檎平靜道。
夏油傑吐槽道:“明明上次還在說冇有造反之類的話呢,現在就突然開始暴言了嗎?”
“那是永遠殺不完的。你們知道吧,如果咒術界是土地的話……”五條悟伸出手生動形象地比劃,“那些傢夥就像是雜草一樣,會搶奪作物的養分,擠占作物的生存空間,而且割掉一茬還有一茬,無休無止地長出來。”
夏油傑歎了口氣:“……每次聽到這種話都感覺超幻滅啊,還冇入學之前,我本來自認為是熱血高中生來著。”
五條悟甩了甩手齜牙咧嘴道:“到底是什麼高中生才能在高強度晝夜顛倒的加班工作下還滿腔熱血啊?笨蛋嗎?”
家入硝子也加入對話道:“啊啊,你們不就是這種熱血笨蛋嗎?”
她拿起綵帶,隨手寫了個世界和平就掛上了聖誕樹。
夏油傑和津島林檎也把自己寫的綵帶掛了上去,五條悟看了看,總感覺不寫點什麼掛上去顯得他被孤立了,於是很博愛地寫了句“大家的願望都實現”掛了上去。
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裡將教室內僅有的四張桌子拚在了一起,把帶來的食物依次擺了上去。
黑井美裡招呼道:“來吃點東西吧!”
天內理子頓了頓,認真道:“有種淩晨起床吃夜宵的感覺。”
“說起來,昨天還冇吃晚飯呢。”五條悟皺了皺鼻子,拿起一顆巧克力抱怨道:“老子入學之後感覺變得超不健康啊,放在本家,那群傢夥該覺得老子要死了。”
“都咒術師了,真有人能身體健康嗎?”津島林檎涼涼地回答道,忽的想起了什麼,問,“這是什麼巧克力?”
黑井美裡答道:“是酒心的……怎麼了嗎?”
五條悟已經放進嘴裡嚼了嚼。
津島林檎和家入硝子對視一眼,都發現了對方臉上的驚恐與慌張。
夏油傑一轉頭髮現五條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震驚得眼睛都瞪大了,連忙接了一手,把人平放在地上。
家入硝子一手扶額一手指向五條悟道:“夏油,快按住他。”
夏油傑一愣,慢了半拍,五條悟又翻身坐起,環顧四周,在天內理子不解的尖叫聲中,選擇了增強教室的通風功能。
第二日,夜蛾正道看了一眼再次多了一個大洞的教室,又看了一眼四個眼觀鼻鼻觀心的學生們,緩緩打出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