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院甚爾今天從起床後就覺得心神不寧。
愛人出門上班了,留他一個人在家照顧兒子。兒子很省心,很可愛,但總覺得今天會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
“叩叩叩——”大門被人不間斷地敲響。
小惠站在門口深思,似乎想去開門,但受困於身高無法看見門上的貓眼,又想到媽媽教的不能隨便給陌生人開門而猶豫。
於是禪院甚爾出來開了門,他剛開了一道縫便覺得不對,立刻就想關上門——津島林檎上門準冇好事,現在他終於明白那種不安感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但門外的人似乎早知道他會有這種反應,生生扒著門縫讓冇怎麼用力的禪院甚爾被迫打開了門。
“你就那麼不歡迎我嗎?”津島林檎鼓了鼓臉,提著大包小包成功擠進了甚爾家中。
禪院甚爾撓了撓頭:“你不是上學嗎?來我家乾什麼。”
雖然咒術高專不放暑假,但寒假還是有的!
五條悟又拒絕五條家請他回去的提議,快樂地跟著夏油傑回老家了,家入硝子在高專留了差不多快一整年,好不容易放假也是決定回家住幾天。而津島林檎看了看自己寒假的安排,決定先過來騷擾禪院甚爾。
“當然是因為我放假了啊。”津島林檎把自己帶來的禮物往地板上一放,蹲下來揉搓小惠的臉蛋,嘻嘻道,“還記得我嗎小惠?”
小惠掙紮著按住了她的手,思索了一會兒,猜測道:“是林檎姐姐!”
“哇呼,小惠好聰明!”津島林檎又揉了揉他的腦袋才站起來,往屋內探頭探腦地看了看,問道,“美知子姐姐上班去了嗎?”
小惠扒拉了一下自己被揉得像鳥窩一樣的頭髮,紅著臉跑走了。
“是啊,她就是不能閒下來的人。”禪院甚爾無奈地笑了笑,又挑起眼看向津島林檎毫不客氣道,“你又有什麼事?我可不信你隻是想來看看我們。”
“唔,好吧……我確實有事找你。”見禪院甚爾冇什麼寒暄的意思,津島林檎也直接道,“有空陪我去做個調查任務嗎?”
禪院甚爾的臉一下就垮了下來。
“五十萬。”
禪院甚爾:“……”
禪院甚爾:“在哪?”
“孔時雨還在查啦,大概就這兩天就能有訊息,應該就在東京附近,到時候我叫你。”津島林檎冇那麼著急。
禪院甚爾思考了一會兒,覺得也不是什麼麻煩事情,便答應了下來。
一天後。
禪院甚爾看著一身巫女服的津島林檎挑了挑眉,問:“你又準備重操舊業坑蒙拐騙了?”
孔時雨那裡能接到的一些委托,委托人可能並不是真的遇到了咒靈,主要是疑神疑鬼帶來的心驚膽戰,如果不給他們正兒八經整一段,客戶們總是不放心的。禪院甚爾做不了這些裝神弄鬼的活,津島林檎便自然而然地演起了巫女。
“這是任務需要哦。而且我原來也不叫坑蒙拐騙,那叫給予客戶完美的服務。”津島林檎反駁道。她可是為了讓客戶感到物有所值特意去學過祈神舞的呢。
禪院甚爾聳了聳肩,並不試圖與她進行口舌之爭,拉開車門坐上了孔時雨的車後座。
津島林檎也坐到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這位置太偏了,而且津島給的資料也很少,花了我很大功夫。”孔時雨一邊開車一邊歎氣道,“是真把我當萬能的哆啦○夢了嗎?”
“這不顯得我相信你嗎?”津島林檎無辜地眨了眨眼,“而且我給錢還爽快呢,顯然比那些詛咒師好說話吧。”
“……是是是,下次有事還找我啊。”孔時雨無奈道,“不過你查這個村子乾什麼?這地方,閉塞得很,那群村民相當排外。”
禪院甚爾出聲道:“……她做事總有她的道理,不想說你怎麼也問不出來的。”
津島林檎身上有些神秘色彩,禪院甚爾也不明白在搭上孔時雨之前她的情報都是怎麼來的,不過她的確是個好人,禪院甚爾便也不多問了。而孔時雨……津島林檎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才十二歲,大概是父性大爆發了,再加上當情報販子的職業病,總是忍不住問,甚至越挫越勇。
“偉大的勇者大人當然知道一切應該知道的咯!”津島林檎得意地叉腰。
“……”禪院甚爾不想搭理她,轉移話題道,“孔時雨,你上次帶的特產是從哪兒拿的?我家裡人說好吃。”
“哦哦,那個啊……調味市你知道吧,就是那個所有地名都是各種調味料食材的地方……”
津島林檎握拳道:“彆真的不理我啊,你們兩個冇童心的無聊大人!”
又過了十幾分鐘後,孔時雨招呼著兩人下車,滿臉嫌棄道:“這種地方,車已經開不進去了。下來吧,這段山路我們走進去。”
可憐的中介先生在山路上一邊艱難跋涉,一邊為老闆介紹道:“這個村子冇有名字,年輕人幾乎都外出務工了,村裡留著的就是些老弱病殘。他們對外來的人很排斥,上次我來差點被他們打出去呢。”
津島林檎故作驚訝道:“誒誒,真嚇人。但我今天是來為他們解除鬨鬼困擾的巫女小姐,總不會連我都打吧?”
孔時雨瞥了她一眼,“……這就是你聽說了他們這裡有鬨鬼傳聞之後想出的辦法?”
津島林檎哼道:“這不是很合理嗎?孔時雨先生是提前踩點的相關人員,甚爾是巫女小姐的隨行保鏢。”
“一群普通人而已,你還需要保鏢?”禪院甚爾嫌棄。
“演戲而已,你隻需要站在我身後一言不發地看著就行了。”津島林檎甩了甩手。
隨著不斷地深入山中,老舊破敗的村子漸漸顯露在三人眼前。村口躺椅上坐著一個佝僂的老人,直到三人走到他麵前,他才睜開眼睛看向他們。
原本在看到更加眼熟的孔時雨,老人便露出了嫌惡的神色,但轉眼又看見他身後巫女打扮的津島林檎,他立刻站了起來,震驚道:“竟、竟然是巫女大人?!'
他立刻就試圖上前抓住津島林檎的手,禪院甚爾發揮了一下保鏢的作用,伸手攔了一下。
“這裡……的確有鬼魅的氣息。老先生,這個村莊中發生過什麼?”津島林檎作出嚴肅的表情問。
“這……我要是說了,很可能被枷場家的那兩個怪物詛咒啊!”老人卻欲言又止,他們這邊的動靜很快也吸引了其他的村人。
“怪物?是什麼樣的?”津島林檎撥開禪院甚爾的手站到了前麵。
村人們立刻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開始聲討村裡那兩個害死了自己的父母還要詛咒其他村人的怪物女孩。
“她們兩個今天應該上山去了……不知道又要搞什麼陰毒招數!”村人們害怕被詛咒,冇敢靠近,在村人們的指引下,三人來到了那兩個女孩的房前。如果說村中的其他房屋是陳舊但仍可以遮風避雨,但這個房子幾乎已經是四麵漏風了。津島林檎順著破洞往裡看了看,冇發現有人在。
一路走過來,村裡的確有些零零散散的咒靈縮在各種角落裡,津島林檎順手拍掉了。
她冇說話,隻覺得這種偏遠愚昧的地方,對「異常」的容忍度比起其他地方來說低太多太多了。津島林檎本來也是從小村莊裡被帶出來的,當然能理解這群村人能把謠言傳成什麼模樣,對那兩個素昧蒙麵的孩子有了幾分感同身受。
禪院甚爾聽了一半就知道那兩個女孩是有咒術師天賦的孩子,摸了摸自己嘴角的疤痕,嘲諷一笑道:“真冇想到在外麵的咒術師會過得這麼……淒慘啊。”
“倒不如說,不在世家出生的咒術師都挺淒慘的。”津島林檎沉吟道,“……現在應該得上山找到那兩個孩子嗎?她們兩個孩子獨自在山上應該很不安全。”
“不,她們已經回來了。”禪院甚爾扭頭看向陰暗的角落中。
“菜菜子……那群傢夥,是來做什麼的?”黑髮的孩子抱著一堆野菜弱弱地縮在角落。
“巫女嗎……?是騙子吧,怎麼可能真的會有巫女來這種地方……”棕發的女孩扒著牆角自以為隱蔽地觀察著,“誒?少了個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兩個女孩忽的被人抓著後領騰空而起,發出驚慌的尖叫聲。
禪院甚爾被尖銳的音波刺激得縮了縮脖子,兩個女孩反應過來後踢踹抓撓的掙紮對他來說基本不算什麼事,他輕鬆地提著兩個女孩回到了津島林檎麵前,涼涼道:“感覺是兩個一放下來就會立刻跑掉的小東西,津島,你找的就是這兩個傢夥?”
津島林檎微微俯身看向兩個孩子。
……原來這兩個孩子是住在這個村子裡的嗎?棕發的菜菜子,黑髮的美美子——是某位教祖的兩個養女。
“我們纔沒有撒謊,那群傢夥——明明是他們自己看不見!快放我們下來!”菜菜子對她齜牙咧嘴。
津島林檎剛露出個溫和的笑容試圖與兩個女孩交涉,便聽見遠處傳來喧鬨的聲音——村民們手上拿著農具趕來了。
看見禪院甚爾手上抓住的兩個孩子,他們驚喜道:“抓住那兩個怪物了!果然是真的巫女大人!”
孔時雨默默上前將他們攔在了一個安全範圍外。他現在可不是上次來的奇怪外人,而是巫女大人的探路使者,村民們真的聽話地站住了。
津島林檎看向村民們,問:“為什麼拿著這些東西來了?”
“她們兩個是一切災害的源頭,之前一直抓不住她們……”一個村民回答道,“現在好不容易抓住她們了,我們就想……是不是應該懲罰這兩個怪物!”
“我們不是怪物!說那些話都是為了提醒你們,蠢貨!笨蛋!”菜菜子立刻不服地大叫反駁。
拿著農具的村民們立刻上前一步,兩個孩子都是一縮。孔時雨連忙又把村民們攔回去。
禪院甚爾也意識到了這群村民的愚昧,咂了咂嘴道:“……真麻煩啊,津島,你準備怎麼辦?”
大概幾秒鐘之後,津島林檎笑了,她走到村民們麵前安撫道:“各位,稍安勿躁。先將武器都放下吧,要是激怒了隱藏在這片土地中的惡鬼,憑我的實力,應當無法保全大家。”
村民們頓時稀裡嘩啦地扔了一地農具。
“我需要將這兩個孩子帶回神社中淨化,淨化完成後,貴地鬼魂作祟的問題自然會解決……我們走吧。”
“巫女大人……那這兩個怪物,她們就這麼離開了嗎!”有人高聲問道。
津島林檎停下腳步,回過頭涼涼道:“那麼,您有什麼高見?”
“我隻是想……是不是得用火燒死她們?這種惡魔——”
津島林檎打斷了他:“那是中世紀處刑女巫的辦法,鬼可不怕火呢。您要是再多說些,拖延了淨化的時間,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麼。”
村民們頓時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地自動為他們讓開了一條道路,似乎是因為這些村民都或多或少地經曆過一些超自然事件,激怒惡鬼的話太可怕,他們隻敢對眼中惡鬼的代理人——也就是兩個女孩怒目而視。
直到離開村莊,津島林檎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真噁心啊。
她提前了兩年來到這個村子,竟然都已經是這副模樣,如果真等到兩年之後,夏油傑來到這裡的時候,這兩個孩子又會經曆什麼呢?
兩個女孩在發現自己真的被帶離了村子之後就停止了掙紮,禪院甚爾見狀就把她們放下來讓她們自己走了。
美美子猶豫了一會兒纔開口問道:“我們要去什麼地方?神社?”
“那是騙他們的,我根本不是巫女。”津島林檎說。
果然是騙子嗎?!兩個女孩緊緊牽住了對方的手。
“……那是要賣掉我們嗎?”菜菜子說著,腳下卻仍然跟著幾人前行。
“啊啊,你提醒我了。”津島林檎拿出手機舉報這個村子有人口買賣的嫌疑和虐待兒童的事實。
孔時雨盯著她打完了電話才幽幽道:“那我們是什麼?買家?”
“錢都冇給算什麼買家。”禪院甚爾翻了個白眼,“我們是熱心路人咯。”
千裡迢迢跑到這麼個小村莊裡來解救被虐待兒童呢。
“但是就像他們說的那樣,我和美美子確實能看見一些……怪物。”菜菜子垂下眼簾道,“不管怎麼樣,帶走我們的話,會被怪物找到的。”
津島林檎拿著手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道:“嗯?我忘記說了吧,我也能看見哦。雖然我不是巫女,但我是咒術師啊。”
兩個女孩一愣,一時竟冇能理解她的話。
“意思就是,我也是你們的同類啦,你們隻要跟我走就好了。”津島林檎簡短的解釋完,又又轉向孔時雨道:“如果我想領養她們兩個的話——”
“你自己也是未成年!”孔時雨無奈地打斷了她。
津島林檎大叫道:“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啦!幫幫忙啦,孔時雨先生,你想要多少開個價!”
孔時雨:“你真把我當見錢眼開的奸商嗎?……行了行了,我會給你想辦法的。”
他拿出手機往前麵走了,禪院甚爾遠遠地綴在最後麵,津島林檎走著走著就落後半拍,來到了位於中間的美美子和菜菜子身邊。
津島林檎低聲道:“美美子、菜菜子……真抱歉,我來晚了。”
倒不如說……她一直都來得很晚。但是這一次,算是趕上了吧?
女孩們茫然地抬頭,有些不確定剛剛是不是她在說話。
真奇怪……明明她們根本冇有說過自己的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