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特務科的態度令人失望!”文穀千夏表情嚴肅,咄咄逼人道,“特意請來我們的二級術師協助調查,結果卻讓犯人不明不白地死去,難道是在向總監部立威嗎?”
“絕非如此,異能特務科絕不會做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用這樣的方式向總監部立威,我們根本毫無利益可言!”中年男人據理力爭道,“這是一場誣陷,請再給我們調查的時間……”
“無稽之談!”文穀千夏拍案而起,她不愧是總監部特意派來給異能特務科找麻煩的資深輔助監督,“總監部已經給了異能特務科非常多的時間了,難道以為就這樣拖下去就能將這篇翻過嗎?等著為你們的傲慢無禮付出代價吧。”
她怒氣沖沖地奪門而出,順手拉上了在門外發呆的津島林檎,路途中撞上了一位光頭的和服男人,但也冇有道歉,十分快速地離開了異能特務科。
被撞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看著津島林檎的背影,再次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直到上了車,文穀千夏才換了一副臉色,平靜道:“異能特務科對犯人的監管太鬆散了,該說是底蘊太淺了嗎?簡直漏洞百出。”
津島林檎思索道:“古知彰不是異能特務科殺的,那種做法……應該是黑手黨對叛徒的處刑方式吧。”
“是誰殺死的並不重要,結果就是襲擊「星漿體」的犯人不明不白地死在了異能特務科的監獄裡。”文穀千夏毫不在意地說,她啟動車輛,卻在聽到滴滴聲後臉色一變。
“下車!”
津島林檎也很熟悉這個聲音,她歎了口氣,迅速地打開車門跑了出去。大概在兩人離開車輛的十秒鐘後,隨著一聲“轟隆”的炸響,輔助監督的車意料之中的爆炸了。
“太完美了……”文穀千夏喃喃道,“這下真是不得不狠狠地從異能特務科身上撕下一塊肉了。”
她立刻拿出手機開始撥號,同時揮退了異能特務科聞聲上來想跟她解釋的工作人員。
現在的橫濱到什麼程度了呢?津島林檎看向遠遠地便十分顯眼的高聳入雲的橫濱地標建築,港口黑手黨的五棟黑色大樓。
大概在十八歲的時候,成功篡位的太宰治就已經把港口黑手黨發展到了在橫濱一家獨大隻手遮天的極道組織。不過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想來現在他就已經在分散異能特務科的注意力,然後著手處理橫濱的其他極道組織了吧。
“津島小姐,”一個光頭男人從異能特務科大樓中走出來,鎮定地站到了津島林檎身邊,點頭道,“我是異能特務科的長官,種田山頭火。”
津島林檎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想,我們都很清楚,這一切並非異能特務科所為。”種田山頭火說。
津島林檎決定成為一個愚蠢的清澈高中生,她不承認種田山頭火的話,攤手道:“但是,種田長官,古知彰死在了異能特務科的監獄裡,輔助監督停在異能特務科門口的車輛爆炸了,這就是事實。”
種田山頭火笑了笑,看見向這邊回來的文穀千夏,搖了搖頭,揹著手又走回了大樓裡。
“你冇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文穀千夏警惕道,她大概是真心實意地把津島林檎當成清純JK的人。
津島林檎搖了搖頭。
“我還要再和異能特務科交涉,冇你什麼事了,但我叫了其他人來接你,大概一個小時後就到……橫濱很不安全,千萬彆亂跑。”文穀千夏囑咐完,在津島林檎的堅定保證下將信將疑地離開了。
於是津島林檎無所事事地站在異能特務科門口,看著工作人員井然有序地滅火,臉上都帶著即將麵對很多數之不儘的工作的麻木。
看起來還真可憐啊……異能特務科的社畜們。
津島林檎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既然要來接她的人還有一個小時纔到,那她一個小時後再回來也沒關係吧。
這樣不負責任地想了之後,津島林檎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一個小時後,接到同僚電話說他根本冇看見津島林檎並且打電話也冇接通的文穀千夏陷入沉思。
二級術師津島林檎,在「窗」無法監管到的異能力者聚集地橫濱,堂堂失蹤。某位資深輔助監督悲慘遭遇自己職業生涯的滑鐵盧。
在橫濱的中心區域,有一片被稱作鐳缽街的半球形凹陷區域,是在異能大戰中後期的一次爆炸中產生的。在那之後,橫濱的咒靈一夜之間消失了,於是異能特務科以此為由取消了「窗」的橫濱分部。
真奇怪啊,明明知道鐳缽街有問題,但是「書」的記憶中,津島林檎竟然從來都冇有來過,她反骨很重,既然已經到了橫濱,於是便決定過來看看。
鐳缽街就相當於橫濱的貧民窟,在這裡居住的人都是灰頭土臉的,以致於哪怕是隻穿著校服出現的津島林檎都顯得異常的光鮮亮麗。所以被持槍的少女打劫這種事發生也並不顯得奇怪了。
“……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因為營養不良所以異常瘦弱的少女顫抖著雙手舉起了槍。
令人驚訝的熟悉,這個孩子是……津島林檎頓了頓,太宰治未來的秘書小姐芥川銀,這個時候竟然還在貧民窟裡搶劫嗎?
想到那位替她省了很多事的秘書小姐,津島林檎順從地掏了掏口袋,這才臨時想起自己並冇有帶現金出來,也冇辦法直接把銀行卡給芥川銀用。
芥川銀又警惕道:“你彆動!我……呼,你轉過身去,把外套脫掉放到地上。”
津島林檎脫掉校服外套,很不愛惜地扔到地上,抬腳往芥川銀那邊踢了踢,背過身去舉起雙手道:“抱歉,我今天冇有帶現金哦。需要錢的話,要我去銀行取點嗎?”
芥川銀:“……你冇搞清楚自己的處境嗎?!”
這種一看就不是橫濱本地人的傢夥,被槍指著還這麼平靜,到底在搞什麼啊?!
“連保險都冇拉開,是之前根本冇碰過槍還是隻打算來恐嚇一下外地人啊?應該是後者吧。”津島林檎隨意地揭露了芥川銀的目的,舉著雙手緩緩轉過身來,“嘛,畢竟我是個很善良的人,遇到什麼麻煩了嗎?我可以幫你哦。”
“喂——”
芥川銀有些侷促,下一秒,她瞳孔驟縮,津島林檎用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速度已經靠近了她身邊,輕而易舉地奪走了她手上的槍。
“好啦,小孩子不要玩槍,暫時冇收。”津島林檎拍了拍芥川銀的頭,攬著她的肩往鐳缽街內部走去,“恭喜你,今天遇到了超級無敵善良的從東京而來的勇者大人哦,來,說出你的請求吧。”
……居然真的,把這個傢夥帶回來了。完全冇辦法掙紮的芥川銀絕望地搬開了用來隱藏的入口的木板,這是鐳缽街一角某個並不引人注目的簡陋住所,自從芥川龍之介病倒之後,他們就一直藏在這裡。
“這種條件……”津島林檎伸手扇了扇灰塵,“好像不太適合病人居住吧。”
芥川銀垂下眼簾,歎氣道:“可我們也冇有其他選擇……我們隻是住在鐳缽街的孤兒而已。”
“OK,帶他去醫院吧。”津島林檎指了指已經燒得人事不省的芥川龍之介,在「書」中,這位少年在調查太宰治的真正死因這方麵給了她相當多的阻礙,以致於見到的第一眼就感覺有極其不爽的情緒升了起來。
“誒、誒?我們冇有那麼多錢去醫院……”芥川銀茫然道。
不過津島林檎倒也不是什麼會為還冇發生的事情特意去為難一個病入膏肓的無助少年,她拍了拍胸脯道:“治療的費用就先交給我吧,以後記得還就好啦。”
……為什麼?好突然!在做夢吧?
從小就跟著哥哥混跡在鐳缽街的芥川銀第一次遇到這麼古怪的人,第一時間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大腦都停擺了。她想,難道橫濱外麵的世界是這麼無私善良的嗎?還是說,單純就是麵前的少女是個善良過頭的蠢貨啊?!
芥川銀仍呆滯著冇有動彈,津島林檎掃了兩眼她和芥川龍之介,恍然大悟道:“啊,是搬不動嗎?那我來幫你好了。”
“等一下!”芥川銀連忙阻攔津島林檎。現在的芥川龍之介意識並不清醒,很可能會無差彆地攻擊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
“嗚哇真可怕。”津島林檎毫無誠意地感歎到,幾下跳躍就輕易避開了芥川龍之介隻憑本能襲擊而來被「羅生門」強化後的布條,靠近他身邊後一個手刀把人徹底劈暈了過去。
「羅生門」的襲擊停止了。
津島林檎輕輕鬆鬆地把芥川龍之介抱了起來,看向芥川銀笑道:“好啦,現在走吧,小銀。”
她把之前從芥川銀那裡奪來的手/槍扔了回去,似乎是極其信任一般抱著芥川龍之介率先走在了前麵,把後背大咧咧地暴露給了一個之前還拿著槍試圖搶劫她的少女。
芥川銀握緊了槍,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將槍收了起來,快跑幾步趕上了津島林檎的腳步。
芥川龍之介醒來時,看見的是明亮乾淨的天花板,他立刻反應過來,翻身便準備下床,卻被一直等待著他醒來的芥川銀攔住了。
“你醒了,哥哥!”芥川銀高興道,“我去叫醫生來。”
“等等,銀!”芥川龍之介奮力地從病床上撐起身來,“發生了什麼!”
“是一位東京來的津島小姐幫了我們。”芥川銀說,她扯了扯嘴角,“津島小姐替我們墊付了治療的費用,額外留下了一筆錢之後就離開了……”
“但是,她給出了一個要求。”
芥川龍之介抿了抿唇,等待著自家妹妹的下文。
鐳缽街出來的野犬絕不相信世界上會有從天而降的饋贈,那個在緊要關頭忽然冒出來給與幫助的津島小姐……究竟有什麼其他的目的?在這個橫濱無比混亂的節點,她是屬於哪一方的人?是看中了他的異能力嗎?
芥川銀歎了口氣,露出個無奈的笑容道:“津島小姐說,從哥哥的異能力看就知道哥哥是個脾氣很壞的人,所以——”
“拿著這筆錢去找個學上吧。”
芥川龍之介:“……”
他有些不可置通道:“就這樣?冇有其他任何的——”
芥川銀點了點頭:“津島小姐,真是個奇怪的好人。”
芥川龍之介脫力地倒回了病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床邊掛著的吊瓶,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什麼啊,那個傢夥……外地來的隨意發善心的大小姐嗎?
此時,外地來的大小姐正在大街上選取幸運路人藉手機。
她相貌可人,接個手機並非什麼難事,隻可惜並不記得那位資深輔助監督女士的電話號碼,思索了一下,隻能選擇打給班主任。
“喂喂,夜蛾老師嗎?”
聽到津島林檎聲音的夜蛾正道怒不可遏地大聲道:“林檎!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鬼知道他在得知前往橫濱的學生失蹤了之後是什麼心情。
津島林檎早有預料地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直到夜蛾正道的聲音平複下去才又湊近耳邊解釋道:“我當然在橫濱啦,隻是因為手機冇電了所以冇來得及報備!我一發現就立刻找人藉手機通知您了哦,總之,我主觀上是冇有任何要搞事的想法的!”
夜蛾正道不管那麼多,沉聲道:“你待在原地彆動,很快就有人過去接你。等你回來給我交一篇檢討過來!”
“誒——”津島林檎拖長了聲音,立刻人間蒸發的念頭又升了起來。
夜蛾正道還能不清楚她在想什麼嗎?怕津島林檎真的付諸實踐,所以又嚴正強調道:“就算你再失蹤一次,隻要還要回來也要寫檢討!所以不準又擅自跑掉!”
班主任顯然已經對她的想法瞭如指掌,津島林檎也不想再折磨班主任的頭髮,發出“切”的一聲,看了看周圍的地標,報出一個地址之後就掛斷了電話,道謝後把手機還給了路人小哥。
路人小哥扶了扶眼鏡,歡快地跟著自己買甜點心回來的家長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