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星漿體」被異能力者綁架的事件,成功給了總監部找異能特務科麻煩的機會。
總監部作為目前咒術界這邊的官方發言部門,和負責異能力者管理的異能特務科本就積怨已久。
像是異能力這樣不能遺傳隨機產生的超凡力量,本就讓咒術界這群尊崇血脈和等級的十分忌憚。再加上在異能大戰時期,官方還提出過要把咒術師當做異能力者投入戰場的提議,要不是當時由於大戰國內的氣氛低迷,咒靈事件也層出不窮,現在的咒術界估計也是一片慘淡。
“那群傢夥不是還在扯皮嗎?又跟我有什麼關係?”被夜蛾正道通知得去一趟異能特務科的特殊監獄協助他們調查的津島林檎表現出明顯的抗拒。
她幾次三番地不把自己的命當命的行為成功地激怒了家入硝子,最近醫生小姐看她的總是麵無表情的,十分嚴正地表示著自己的憤怒,為了消弭女同學的怒火,津島林檎決定這段時間還是不要再作死了。
“異能特務科的迴應是,那個叫做古知彰的異能力者,自從進了監獄之後,除了要見你之外什麼也不說,也拒絕交出古知彰。”夜蛾正道歎氣道,“總監部覺得那邊在撒謊,迫切地想要知道他襲擊「星漿體」究竟是偶然還是有人授意地蓄意為之,這涉及到異能力者那邊是否要動搖……咒術界的地位。”
咒術師比起異能力者唯一的不同就是,隻有他們才能祓除咒靈,異能力者的攻擊對咒靈是無效的。
而天元大人的結界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咒術師們各種活動的正常進行,如果「星漿體」出事,天元大人出了問題的話,這勢必是對咒術界的一次重大削弱,要是咒術師都不能保證處理咒靈事件的話,這時萬一異能特務科跳出來說要咒術界提供咒具讓異能力者去祓除咒靈……
“這是對咒術界的侵蝕!是一次顯而易見的奪權!”會議上的某位高層這樣堅定地確通道,“無論如何,一定知道那個異能力者的真正目的!”
“所以,”想起高層不容置疑的態度,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高層希望你去配合調查,給出‘相應’的答案。”
津島林檎:“……”
懂了,高層是覺得異能特務科的權力太大,看他們不爽很久了,正好借這個機會發難,在政要那裡狠狠地參上異能特務科一本,從而讓自己獲得更多的權力。
“是偶然啦。”津島林檎往椅子上一靠,甩了甩手,特意把自己還冇完全康複的手臂露出來晃了晃,她纔不想配合高層的表演,“理子小姐是個勇氣十足的孩子哦,如果綁匪需要挾持一個人質的話,她是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學陷入危險的。”
夜蛾正道歎了口氣,他由衷地希望咒術界變得更好,因此更不願意讓還在青春期的咒術界的未來們為了高層的利益去做顛倒黑白的事情。異能特務科連橫濱的混亂都處理不過來,哪裡還有空來覬覦咒術界的地位?
實際上,異能特務科那邊在如此焦頭爛額的情況下還要分出精力來應對咒術界這邊的詰問,也是精疲力竭,說不定比起咒術界,他們更想把古知彰殺了。
“我會再去和高層商議的。”夜蛾正道說。
“等等等等——”津島林檎坐起來,“那個異能力者隻說要見我,是真的嗎?”
夜蛾正道說:“這是異能特務科的說辭,真實性還無法確定。”
“這樣啊……那我就去看看吧。”津島林檎拍了拍胸脯,“為咒術界分憂,我當然義不容辭呀。”
她態度變化太快,夜蛾正道在這段時間和這群問題兒童的相處中也摸出了一些規律,立刻就覺得有鬼。雖然津島林檎看著安分守己,實際上,每次他們要作妖的時候,多半就是津島林檎在拱火。
“林檎,你又想到什麼鬼主意了?”夜蛾正道嚴肅道,“這可不是鬨著玩的事情,你要是覺得最近養傷太無聊了的話,大可以請假出去透透氣。”
“誒?什麼啊!我在夜蛾老師眼裡就是這樣的人嗎!”津島林檎頓時不滿地大叫起來,“明明大多數時候我都超靠譜的啊!”
“如果你決定要去的話,這次派來的輔助監督是我十分信任的一位同僚,她會隨行並且確保在調查結束後立刻把你帶回高專。”
夜蛾正道自信自己給出了一個非常掃興的條件,以為這樣就是打消津島林檎那顆蠢蠢欲動的心,但卻冇想到,津島林檎竟然點了點頭同意了。
難道她真的隻是單純的好奇那個異能力者對她有什麼想法嗎?夜蛾正道十分懷疑地將津島林檎交到了輔助監督手裡。
因為五條悟和夏油傑在開學之前對東京的「窗」分部的瘋狂騷擾,除了熊井優之外根本冇有人願意接手他們,所以熊井優理所當然地跟著五條悟和夏油傑出任務去了。
負責帶津島林檎前往橫濱的異能特務科的輔助監督名叫文穀千夏,是一位從京都的「窗」總部過來的資深輔助監督。
一見麵,她便精煉地說明瞭本次的調查任務,但令人意外的是,在上車啟程後,文穀千夏又補充道:“高層已經確認了他們想得到的答案,這次出行不過是走個過場,橫濱局勢混亂,請務必注意自己的安全。”
“啊,就這麼說出來了,沒關係嗎?”津島林檎有些意外。
“那不然呢?總不能在明知道是一場鬨劇的情況下還囑咐你認真調查吧。”文穀千夏十分不屑道,隨後細心地又給津島林檎介紹起車上的儲備物品來,“如果想吃東西,車門的置物盒裡有糖,口渴後備箱放了礦泉水可以轉過去拿,暈車藥放在司機座罩背後的袋子裡,副駕駛座罩背後有一次性眼罩,困了可以直接戴上睡覺。”
然後她又接著道:“我們這次是直達異能特務科,結束後立刻返回高專,夜蛾交代了,中途不允許你私自離開。如果你有什麼其他需要的話,等會在你進行調查任務時,我會去給你買。”
文穀千夏實在專業得不得了,給了津島林檎一些資深輔助監督震撼。果然,熊井先生想混到資深的地步還差得遠啊……
“喔。”在心裡默默為熊井先生點了根蠟,津島林檎在文穀千夏的指點下真的從座椅罩後的置物袋中拿出了一次性眼罩,“那我睡了?”
“睡吧,需要放音樂嗎?”
“……那就不用了,謝謝。”
津島林檎安穩地睡到了橫濱,才被文穀千夏叫醒。對方滿臉嚴肅地說教道:“太冇警惕心了,我至少看了你兩分鐘你才醒過來,這樣的話,被人偷襲了怎麼辦?”
平常都是她給兩個一起出任務的搭檔上壓力,突然被輔助監督教訓了的津島林檎緩緩打出一個問號:“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是您允許我睡的吧……?”
文穀千夏露出了很不滿意的神情,卻也冇再說什麼,下車替她打開了車門,指向前方的大樓,公事公辦道:“這裡便是異能特務科的辦公地點,你在一樓的等候室稍作等待,我去與本次任務的相關負責人接洽,好了之後會過來通知你。”
津島林檎:“哦……”
輔助監督工作得太過完備讓她感覺有些無所事事,順從地進了等候室,在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開始玩裡麵自帶的小遊戲。
大概十分鐘後,赭發的少年大咧咧地推開了等候室的大門,大聲道:“太宰!我的事辦好了,可以走了!”
津島林檎抬頭看了一眼,意外地發現竟然是那位中原乾部,不過……現在應該還不是乾部吧,穿著是非常冇有威嚴的機車服,頭上戴著一頂與潮流的著裝氣場非常不合的禮帽,和她記憶裡總是西裝革履的中原乾部很不一樣。
“愣著乾什麼啊?你還有什麼事冇做完嗎……”中原中也又往裡麵走了兩步,才猛然發現自己認錯了人,他本來還奇怪怎麼太宰治在他離開這段時間忽然就換了衣服還摘了繃帶,結果仔細一看,等候室裡這個與太宰治十分相似的短髮捲毛是名少女。
因為被異能力者的火焰燎了頭髮所以一氣之下剪了短髮的津島林檎冇意識到自己把哥哥的搭檔迷惑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直到對方的聲音戛然而止,津島林檎才又抬起頭,微笑了一下問道:“你好,有什麼事嗎?如果是找人的話,從我進來開始,這裡就隻有我一個人呢。”
“呃,謝謝……打擾了。”中原中也有些尷尬,他退了兩步準備離開等候室,但又在對方困惑的注視下有些進退兩難。
津島林檎一開口,他就確認自己能完全分清她和太宰治了。
麵前的少女講話非常溫柔,身上也冇有那種強烈的厭世感,甚至相當的有活力,再加上她與太宰治極為相似的相貌,中原中也確信這就是太宰治的那個雙子妹妹。性格上來說幾乎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卻有著極為相似的相貌——難怪那個繃帶怪人會這麼討厭她。
“……中原君?”身後,一名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性試探道,“津島小姐是東京來的咒術師,到異能特務科來是為了一些協助調查任務,你有什麼事嗎?”
中原中也搖搖頭,為男人和他身邊都乾練女性讓出道路:“……冇有,我隻是過來找我的搭檔。不過他似乎不在這裡,我走了。”
“文穀女士,我想買一些橫濱特產帶回去,你去幫我看看嘛!”身後傳來津島林檎撒嬌般的聲音。
這種語氣……感覺像被嬌慣過頭的大小姐似的,中原中也隻在愛麗絲口中聽到過。
他甩了甩頭,快步離開了異能特務科,纔拿出手機看見大約十五分鐘前太宰治發來的撤離訊息。想了想自己十五分鐘前在做什麼,中原中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向著搭檔附帶的彙合地點趕去。
太宰治在彙合地點找了個石墩坐下翻閱他的《完全自/殺手冊》。
“喂,太宰!”中原中也急匆匆趕來,故作神秘道,“你知道我剛剛看見了誰嗎?”
“遲到了五分鐘,中也,速度太慢了吧。就這樣也想比我先成為乾部嗎?”太宰治合上書,輕蔑一笑。
中原中也“嘁”了一聲,“要挑刺的話先看看你的任務計劃到底合不合理吧。”
太宰治攤手道:“不就是在三分鐘之內處決異能特務科監獄中的叛徒嗎?反正像中也這樣的小型生物肯定能輕易地從哪個縫隙裡溜進去吧!”
“還真敢說啊你,找打嗎?”中原中也翻了個白眼,湊過去悄聲道,“我說你這傢夥怎麼不在等候室了呢,不會是因為看見你妹妹來了所以逃跑了吧?”
中原中也直接把太宰治往旁邊擠了擠,在石墩上一坐,感歎道:“你妹妹居然是咒術師!我聽首領說過,咒術師是為了保護普通人和一些看不見的怪物戰鬥的群體來著……還真是想不到啊,你這種傢夥居然有這樣的妹妹。”
“不用問也知道,中也擅自就把咒術師想得很高尚吧,森先生應該也把他們美化過頭了。”太宰治淡淡道,“那邊的高層,道德水平說不定還比不上我們黑手黨哦,也隻是一群逐利的蠢貨而已。”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披在肩上的風衣外套,催促道:“走吧,現在異能特務科一時半會兒抽不出時間來監管港口黑手黨了。還有更多的工作要做,彆總是偷懶啊,中也。”
此時,異能特務科中,送走了中原中也的中年男人歎了口氣,隨口抱怨道:“真不知道這群極道組織怎麼回事,最近一連來登記了多少個異能者了,難道真想在橫濱建立黑暗帝國嗎?”
津島林檎若有所思道:“黑暗帝國的話,聽起來還挺酷的。”
中年男人無語地看了她一眼,隨後道:“這群傢夥要是隻在橫濱也還好,但要是把手伸出了橫濱,就會帶來大麻煩。比如這個古知彰……唉。”
他通過虹膜認證啟動了電梯,帶著津島林檎來到了地下五層,這是異能特務科為異能力罪犯們修建的監獄。每個牢房都是有加厚防彈單向玻璃隔開的單人間,犯人們都被戴上了抑製異能力的鐐銬,有人隔著每間牢房的單向玻璃大聲叫罵著,有人安靜地坐在一邊,有人……死了。
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立刻按響了警報,掏出一個對講機道:“緊急通報,109號犯人死亡!”
津島林檎站在109號單向玻璃外,注視著裡麵顯然不是自/殺的犯人,後腦似乎被巨力重擊,癟了下去,下顎被毀,胸口有明顯的三道槍口。
“啊,古知彰死了。”她笑了一下,幽幽道,“異能特務科還能拿出什麼解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