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果然還是覺得有問題。”五條悟坐在車後座作沉思狀,“從那個角落溜回高專明明是很隱秘的,為什麼夜蛾會守在那裡等我們?”
“那個角落在我們入學之前就存在了吧,也許是前輩們玩剩下的東西,夜蛾老師應該早就知道了……真可怕啊,班主任。”夏油傑歎了口氣。
津島林檎趴在車窗沿上看著外麵哪怕是正常行走也比堵在車流中的他們行進得更快的路人,幽幽道:“一定要把我們像犯人一樣押送回高專嗎?明明隻是翹了一節課而已。”
她鼓動道:“熊井先生,不如你把我們放下去,我們自己走回高專好了。”
“那是絕對不可以的。”被三個魔王注視著的輔助監督也感覺壓力山大,但還是堅定道,“夜蛾先生特意囑咐過,一定得親眼看著你們進入高專才行。”
看來夜蛾正道對他們全員逃課的行為非常震怒,如果威脅輔助監督的話很可能會遭致更嚴重的後果。於是三個高中生不再說話了,紛紛像鹹魚一般癱了下去。
“叮咚——”輔助監督的手機忽然響起簡訊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前方毫無行進趨勢的車流,歎了口氣拿出了手機檢視簡訊,突然道:“看來不能再繼續堵在這裡了,同學們,我們又接到一個緊急救援任務,就在附近的廉直女校。”
三人頓時坐了起來。
輔助監督又繼續道:“……作為「星漿體」的那一位,被綁架了,準確來說,是那整個班級都被異能力者匪徒綁架了。”
五條悟又倒了回去:“異能力者?那找異能特務科啊,跟我們有什麼乾係。”
“橫濱最近不怎麼好……異能特務科已經自顧不暇了。”輔助監督想到新聞上也隻能報道出來的隱晦訊息,橫濱的□□組織們最近正忙著爭搶權勢,每天都死傷無數,但不知為何,卻冇有咒靈產生。
“因為「星漿體」在那裡吧。”夏油傑抿了抿唇。
在咒術界的曆史上,天元絕對占有不可忽視的重要地位,擁有「不死」術式的她憑藉自己強大的結界術支撐起了咒術界的基礎,但不死並非不老,因此每隔五百年就需要一名「星漿體」去與她同化,從而保證她能夠繼續守護咒術界。
夏油傑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就算不是「星漿體」的話,遇到需要救援的人,我們也應該去幫忙的,悟。”
“啊啊,傑又開始了。老子可是最討厭正論了!”五條悟做了個鬼臉,拉開車門下了車。
“……倒是稍微聽聽啊!”夏油傑無奈地跟上他。
津島林檎很自然地跟下了車,回頭關車門的時候纔看見輔助監督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疑惑地歪了歪頭,便聽輔助監督擔憂道:“津島同學,你也要去嗎?你的術式對異能力也是不起作用的吧……會不會有點不安全?”
“林檎,你在乾什麼呢?快點跟上啦!”五條悟誇張地叫道,“還有人等著我們去幫助呢,彆浪費時間!”
他話裡陰陽怪氣的意味太重,夏油傑無語地往他背上捶了一下。
“啊嗯……就是這樣,我走啦。”津島林檎對輔助監督笑了一下,轉身跟上了男同學們的腳步。
廉直女校,初中一年級。
少女們可憐巴巴地縮在教室角落裡,神色癲狂的異能力者站在窗台上對著下麵的警察喊話道:“給我準備一輛車,把你們的武力全部撤走,不然我就殺了這群小孩!”
談判專家麵露難色,側過身對身邊穿著女仆裝的女性悄聲道:“黑井小姐,我們要照做嗎?”
黑井美裡毫不猶豫道:“聽他的。隻要能保證理子小姐的安全,其他的我不關心。”
談判專家眉頭一蹙,他並不理解為什麼上級要求他們聽從這個女仆的命令,但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綁匪的要求。很快,一輛黑色的無牌照小車被開來了,持槍的警員們被指揮著收起槍後退到了安全距離,片刻後,異能力者拿著槍抵著一個少女走了出來。
看見被挾持的少女時,黑井美裡臉色一變。
悄無聲息地坐著咒靈隱藏在雲層中的DK們正在暗中觀察。
“看來綁匪運氣很好嘛。”
五條悟一眼就看出了警察身邊的女仆是個咒術師,不出意外的話,那就是專門照顧「星漿體」的女仆,見她臉色不對,便明白綁匪正好抓出的人質就是「星漿體」。
“就是因為有這群瘋瘋癲癲的異能力者,咒術師的工作量纔會這麼大吧。”夏油傑皺眉看著釋放火焰接連逼退警察的異能力者綁匪,這種跟恐怖襲擊一般的惡劣事件不知道會在社會上激起多大的恐慌。
“異能特務科還說已經把日本本土的異能力者都控製在了橫濱呢,這不是一個接一個的跑出來了嗎?”五條悟不屑道,“看來不管是哪裡的高層都是草包啊。”
“總之,現在是真的得營救「星漿體」了吧。”夏油傑俯下身仔細觀察現場,片刻後突然想起某個臨到現場決定跟他們分頭行動的傢夥,問道,“林檎到哪裡去了?”
“不就在下麵嗎?和綁匪聊天去了。”五條悟隨口答道,但在看清津島林檎的位置之後瞬間瞪大了眼睛,“等等,她要乾什麼?!”
“抱歉,這位先生,可以聽我說兩句嗎?”津島林檎靈巧地穿過了警察們的防線,談判專家本來想立刻將她趕走,而看見她身上校服的黑井美裡意識到這是高專派來支援的咒術師,阻止了談判專家的動作。
異能力者看見津島林檎的臉時露出了驚疑不定的表情,好半天才確定這是個女孩,並非港口黑手黨那個手段狠辣的黑色幽靈,猜測了一番他們之間的關係之後,獰笑道:“你有什麼話要說?”
同樣退到後方的談判專家看見之前無論如何除了自己的要求之外什麼都不願意和他交流的異能力者綁匪這麼輕易地就決定與這個突然出現的JK交談,幾乎要懷疑自己的業務能力了。
“您是從橫濱來的,對吧。”津島林檎試探著向前走了兩步,見綁匪冇什麼過激動作,她舉起雙手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並冇有攜帶武器,“是在橫濱惹上了什麼仇家,所以才迫切地想離開嗎?”
綁匪點頭,有些神經質道:“我必須得躲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的地方纔能逃掉!”
“但是,這位小姐看起來有十分在乎她的家人在,您要是帶走她的話,肯定會被不死不休的追殺的。”
綁匪聽見“追殺”兩個字頓時緊繃了起來,扭頭四顧了一會兒,盯住了津島林檎,咬牙切齒道:“你難道就是來追殺我的嗎?!”
津島林檎:“……?”
難道這傢夥就是被太宰治逼得不得不逃出橫濱再轉移到東京準備往某個深山老林裡躲嗎?但她決定立刻表示清白,連忙道:“不是這樣的呀,我呢,當然是來幫助您順利離開的。”
“劫持這位小姐可能會讓您惹上另一個麻煩,但是劫持我的話,就沒關係了呀。”津島林檎微笑道,“我現在冇什麼親人了,在乎我的死活的大概真的隻有這些警察先生了,如果是挾持我,不僅能威脅到警察,也冇有其他麻煩。”
“所以,來交換人質吧?您放下這位小姐,我來當您的人質,怎麼樣?”
“不不不,這怎麼可——呃啊!”被挾持的「星漿體」天內理子立刻出言反對,結果就被綁匪卡了一下脖子,一下就說不出話來了。
津島林檎在「書」中的記憶裡見過這個孩子,不過隻是見過她的屍體——「星漿體」天內理子的死亡,導致冇有得到同化的天元隻能選擇進化為類似於咒靈的存在,並且最終被奪取夏油傑身體的羂索吃掉成為那位反派女士計劃的協助者。
“唉。”津島林檎心中默默歎氣,“這次會讓你好好活下來的。”
綁匪打量了一下津島林檎。她身量與天內理子差不多,但臉上帶著明顯的睡眠不足的疲態,比起正挾持著的少女,顯然是津島林檎看起來更好拿捏。
“這——!”後麵的談判專家一下就坐不住了。怎麼能救出一個,轉眼又把另一個搭進去?!他急切地站起身來想要阻止這個看著年紀也不大的少女的危險舉動,卻被身旁的女仆小姐攔住了。
黑井美裡悄聲解釋道:“不必擔心……她是高專派來的咒術師,會提出這種建議,定然有十足的把握。”
大多數咒術師都是能用自己的咒力保護身體的,像是子彈之類的很難擊穿咒術師的咒力屏障,至於異能力火焰,也得燒一會兒才行。
談判專家憤然地瞪了她一眼,隻能默默地退下了。
在津島林檎走過去後,綁匪居然真的將天內理子推了出來。
“成功了嗎?”天空中的夏油傑緊張地觀察著綁匪的一舉一動,因為不知道津島林檎究竟有什麼安排,所以他們都冇有輕舉妄動。然而,下一刻,兩個DK都是瞳孔驟縮,不約而同地跳下了咒靈。
將天內理子從桎梏中推出來的綁匪同時舉起了另一隻手中的槍對準了津島林檎,“去死吧!”
“砰!”
讓綁匪目瞪口呆的是津島林檎根本冇有躲閃的動作,她彷彿非常自信這槍絕對打不準一般直直迎了上來,一拳砸在了綁匪臉上,子彈也確實隻是堪堪從她臉頰邊滑過,蹭出一道帶有燒灼痕跡的劃痕。
而一擊未中的綁匪下意識地放出了自己的異能力火焰。津島林檎本來想閃開,但想起身後的天內理子,她隻能生生抗了一下才一腳把綁匪踹翻。
從天而降的五條悟和夏油傑順手展開了隔絕普通人視線的「帳」,開始對這名綁匪進行慘無人道的毆打。
猛地發現綁匪連同人質都忽然消失了的警方十分震驚,黑井美裡鎮定道:“叫幾個人去確認學生們的狀況,再留下押送犯人的警官,你們可以收隊了。”
警方將信將疑地收隊了,大約過了三分鐘,五條悟和夏油傑一人拖著一隻腿將已經意識全無的綁匪拖了出來。想到上級特意說的不用過多探究,被留下的警察也來不及對他們的忽然出現而吃驚,隻能默默將已經伏法的綁匪拷好押回警局了。
津島林檎默默把自己著火的一小撮頭髮搓滅火了才從「帳」中走出來,本以為她有用咒力保護自己的黑井美裡看見她的慘狀也是一驚,連忙迎上來道:“那個異能力者的火焰竟然這麼強悍?!”
她剛剛應該是雙手交疊在麵前擋了一下,以致於現在的校服衣袖被燒得七零八落,手臂上原本蒼白的皮膚被燒得紅腫,看起來觸目驚心。
聽到黑井美裡的話,津島林檎反應了一會兒,纔想起來解釋道:“是我咒力量太少了冇辦法撐起屏障啦,實際上那傢夥超弱的哦。”
走上來的五條悟聽見她的話,伸手就往津島林檎臉上的子彈擦痕上按了一下,收穫了女同學“嘶”的一聲吸氣聲之後,看了一眼對著津島林檎的燒傷發木的天內理子,確認「星漿體」無礙後按住津島林檎的頭道:“冇其他事的話,我們回高專了。”
終於擺脫了擁堵車流的輔助監督開車趕來,看見短短一個多小時不見就光榮負傷的津島林檎也是倒抽一口涼氣,恨不得立馬狂踩油門把人送回高專治療。
“……其實這也算不上什麼吧?你們是不是嚴肅過頭了?”被按在醫務室讓家入硝子檢查傷口的津島林檎弱弱開口。
“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大概很快就能在解剖台上見到你了。”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往她的傷口上塗抗生素。
津島林檎震驚道:“冇有那麼嚴重吧,我隻是為了保護「星漿體」的安全呀!”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法,林檎冇有必要以身試險。”夏油傑的表情也很凝重。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在覆盤,理論上來說,可以利用異能力者也無法看見咒靈的特性讓咒靈去偷襲那個綁匪,但……也很有可能刺激綁匪導致被挾持的人質受傷,他暫時竟然真的想不出能夠不讓人質受傷的辦法。
夏油傑陷入了自責當中。
五條悟涼涼開口道:“林檎你,對「星漿體」過度保護了吧。就算是「星漿體」也能被「反轉術式」治癒,就隻有你不行而已。”
“那又怎樣啦,勇者為了救人而受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啊啊啊硝子疼疼疼疼疼疼!!!”
“那麼,這位勇者大人。”家入硝子冷冷道,“你知道,就算是勇者,也得看隊裡的牧師臉色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