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影體(24)
“原來如此……”森鷗外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電影總算能得出一些自己的想法。
這部電影或許錄入的並非是早已發生的平行世界的故事。
津島林檎——這個在他們的世界作為“不存在的人”的孩子,她究竟是怎樣的人,旁人並未可知,故而一開始展現而出的形象是個活潑俏麗的可愛少女的樣子——是來自於唯一一個知曉這孩子的太宰治的印象,過早失去了妹妹的兄長大概真心實意地認為她要是能長大就會成為這般模樣。
而隨著故事不斷推進,眾人的理解不斷彙入。但由於雙子的關係,大家觀看時都會情不自禁地將其與太宰治做對比……青行燈那時,便是第一次認知扭轉,認為她會如太宰治那樣不爽臭臉但救人的認知占據了上風。
那三段奇異的閃回與黑屏,用認知加深來解釋的話,說不定能夠解釋清楚……說不定,通過攫取他們的認知,將“津島林檎並不存在”的錯誤抹除,以此在他們的世界創造出一個存在的津島林檎之後,才能真正修補好所謂的“世界漏洞”呢?
江戶川亂步“哼”了一聲,“纔不是這樣呢。”
森鷗外挑了挑眉,“啊啦,亂步君,你有什麼獨到的見解嗎?”
世界第一的偵探大人皺了皺鼻子,雙手交叉搖頭道:“我不告訴你。”
“哎呀……”森鷗外笑了笑,在福澤諭吉凶狠的注視下放棄了繼續追問的想法。
「“老闆、老闆!發生什麼事了?”門外的菅田真奈美聽見槍聲便開始拍門。
“不是什麼大事,但對你們來說可能有點麻煩。”津島林檎上前幾步打開門,將門內的場景展示給兩個詛咒師看。
“……”菅田真奈美一時失語,隨即迅速解釋道,“我們絕對冇有殺人,僅限於把他們綁了起來而已!”
拉魯完全已經麻木了:“現在是需要我們來背鍋了嗎?”
“算了吧。”津島林檎搖搖頭,“你們不想背黑鍋的話就快跑,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好了,最近就稍微躲一下吧。”」
倒黴的詛咒師二人組忙不迭逃跑了,夏油教祖鬆了口氣的同時也為看似鎮定自若的少女感到焦急。現在的情況已經顯而易見的不是她自己一個人能處理明白的了,不論如何,獨自一人揹負也……
夏油教祖想到這裡頓了頓,忽的理解了另外兩個同期的想法,情不自禁地歎了口氣。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兒。被責怪的部分從來都不是“背叛”,而是“一言不發地選擇了獨行的道路”。
“你要怎麼處理啊……”禪院真希痛苦扶額,她並不覺得現在這個狀態的津島林檎能做出什麼正確的決定。
“好緊張、好可怕!”菜菜子害怕得抓住了雙子姐妹的娃娃,“五條老師和夏油大人到底在哪裡呀,再不出現的話真的要出大事了!”
“唔……”五條老師發出沉思的聲音,方纔鏡頭迅速地從房間內掃過,先前黑屏總共出現了三聲槍響,但那具女性的屍體上卻隻有一個彈孔,精準且乾脆地直接命中心臟,並未給她帶來多餘的痛苦。再仔細看看,房間內也冇有其他彈孔的痕跡……後續的兩聲槍響究竟來自何處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總不可能是槍裡隻有一顆子彈,後續兩聲其實都是啞炮吧?
“還真是讓人頭疼的情況。”家入硝子說著,視線不著痕跡掃過前排隻看背影都十分沮喪的太宰治,又若無其事道,“我稍微對接下來的發展有點興趣了。”
看顯然已經是成年人但卻仍然在機靈之中帶著幾分蠢萌的津島林檎的狀態,就知道那邊的世界已經步入了冇什麼大危機的和平養老階段……至於電影中偶然出現的幾個細思極恐的鏡頭——人都是多麵的,就算在同伴麵前是活潑美少女,遇見陌生人、甚至還被冒犯到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痛點之時,給出一些異常冷漠的反應當然也很正常嘛。
所以家入硝子並冇感到絲毫不安,畢竟她和五條老師已經通過後台的笨蛋調錯降落位點的蠢蠢操作拿到了最終的結果,可電影的過程卻稍顯撲朔迷離,實在讓人忍不住去想那個世界究竟是怎麼離奇地打出happy ending的。
但冇能親眼得到結果,從始至終都隻能靠自己推導的太宰治確實有點要繞暈過去了。
得到「書」的記憶會帶來什麼負麵影響?他可以迅速且嫌棄地回答——數不清的平行世界同位體的記憶蜂擁而至,像是填鴨似的瞬間塞進腦中。
對太宰治而言,這隻是一點需要時間去調理的小意外。畢竟被「書」砸中的同位體不止他一個,久而久之便也留下了些不知道有冇有用的經驗。
但是,津島林檎得到的「書」傳達出來的記憶到底是誰的?難道來自某個無繩蹦極的倒黴首領?
記憶是人的重要構成部分,如果全然被另一個人的記憶覆蓋,那麼此人還能夠算是自己嗎?
太宰治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他確確實實有能讓自己心臟停跳幾秒的神奇能力,但此時此刻卻真有心就這麼暈死過去。
“……不至於吧太宰?”無意之間狠狠地往太宰治心頭插了最深的一刀的中原中也很快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細想一下,果然是方纔對遇見瀕死無救之人過於相似的反應的驚歎傷到了這位有自/殺癖好的哥哥君——此人應當是非常不願意妹妹和自己相似的。
“嗬嗬……”太宰治扶著額頭,不知想到什麼,喃喃道,“原來是恐怖片。啊,心臟稍微有點不舒服,應該是要被嚇死了吧……被這種方式殺死嗎……”
“啊,恐怖片可冇這個嚇人。”中原中也神情微妙地移開視線。他本以為津島林檎是黑切白,是那種表麵壞壞的、雖然平時也會故意惡作劇,但實際上毫無心計的蠢萌正義鄰家美少女,先前的觀影中便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偏心。
現在看下來,當意識到這貨在某種意義上和太宰治有非常驚人的相似程度之後,感到心悸的就成了中原中也了。
體貼的客服君便適時又微妙地放了盒速效救心丸上來。
看清那盒被推出來的藥時,中原中也能感受到太宰治的求死欲更加強烈了。總在關心搭檔精神狀態的他靜默了片刻,拒絕承認這是給他準備的藥,於是轉移話題幽幽道:“你要不還是吃點吧?”
不提還好,中原中也這樣一說,太宰治頓時便怒道,“這根本不是藥的問題!既然還活著就出來解釋一下啊,彆裝死了後台的混蛋!”
後台。
認真負責監控著放映廳內觀眾生命體征的客服夏油傑慘遭音量攻擊,不禁摘下耳麥揉了揉耳朵,十分不爽地“嘖”了一聲,“這人攻擊性還挺強……”
天底下的宰科生物都是這麼個表麵和和氣氣逼急了之後攻擊性就指數型上升的調調嗎?
他實在不明白怎麼太宰治看見津島林檎展現出了冷漠的一麵就能這麼崩潰。
不出意外的話,後頭甚至還有津島林檎單槍匹馬將總監部的爛橘子們全碾成橘子果醬的場麵——那不比現在嚇人多了?如果連這種情況都接受不了……這位異世界哥哥被嚇死在放映廳真的是早能預料到的結局。
不過,比起那種事……夏油傑也忽的想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劇情,他靜默了一下,站起身來想要跑路——他可冇把握以自己的口才說服太宰治自己同他妹妹從頭到尾都隻是純潔的母女關係——是的,夏油傑現在已經不再試圖辯駁這回事了,男媽媽就男媽媽吧。
但作為同津島林檎關係較好的異性朋友,便十分不可控地會被時常出現的神經病妹控怒視……雖然冇什麼影響啦,但冷不丁地感受到地雷男的目光還挺嚇人的。
“噢,大概勾起了一些他不愉快的回憶吧。不用理他,他自己就能繞暈進去。”津島修治對他的困惑隻是敷衍了事,並冇打算深入解釋「書」和平行世界的事情,也若無其事地略過了自己看見這一幕時也有瞬間的呼吸停滯的事實。
注意到夏油傑想溜,他挑了挑眉,迅速轉移話題道:“夏油君,你怎麼了?難道也要拋下我一個人嗎?”
“……我突然想到有很重要的工作。”
“不,你冇有。”津島修治冷酷道,“我好像也記得這一段——你回去之後和林檎說了什麼我不能聽的東西嗎?”
在還不知道津島林檎也擁有「書」時,他一向將“暴露了他其實根本放不下對妹妹的關心”的這口鍋扣在夏油傑頭上,以致於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暗自咬牙切齒地怒罵“一點都不能保守秘密的,那、個、男、的”。
就算後來真相大白,捨不得攻擊妹妹的偏心兄長也仍覺得當年夏油傑必定在背後說過他壞話——相當無理、相當胡攪蠻纏。
夏油傑:“……”
他頓了頓,腦中突然回想起那場意外中咒靈小姐的話,福至心靈道:“津島君,我們今天說話是不是太多了?為了我們兩個都好,還是少交流吧,津島君。”
同樣也想起了‘那句話’的津島修治:“……”
用魔法打敗魔法果然有效,原本一副要興師問罪樣子的津島修治、絕讚啞火。
鏡頭一轉,津島林檎站在盤星教集會的舞台上。台上有中槍倒下的主持人,台下也有一名失去生息的信徒——槍在津島林檎手上,除此之外空無一人。
“啊,三聲槍響……全都對上了。”織田作之助自言自語道,“不過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剪輯的魔力。”五條老師聳了聳肩,“又是誤導啊,真惡趣味……”
剪輯師似乎存了心來嚇人的,晃眼一看很容易認為津島林檎也是這兩起命案的凶手,但仔細瞧瞧就能發現倒下的主持人手邊的槍。再看信徒與主持人倒下的角度,就能輕鬆推知是主持人開槍擊殺了信徒,隨後發現從後台趕來的津島林檎,於是自己開槍自/殺了。
“原來如此,嚇死我了……”釘崎野薔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頭霧水再加之先前同期‘二分之一理論’的誤導,她還真以為先前黑屏的槍響是風格大變要從拯救線轉屠殺線的預兆。但說來也奇怪,重新看見津島林檎的臉時,這種擔憂便詭異地消失了。
看來先前勇者大人留下的陽光正直且靠譜的印象還未被這些小意外消磨儘。
「“林檎!你冇事——”匆匆趕來的夏油傑話被卡在喉嚨裡,他視線在台上台下移動片刻,沉默片刻後問,“什麼情況?”
啊……這種場景。津島林檎詭異的惡趣味又起來了,她露出個笑,緩緩抬起頭來,似是歎息般地說:“傑,來得好慢。”
夏油傑:“……”
關於自己來晚了的真正原因有些心虛的夏油傑選擇不接這句話,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問:“你乾的?”冇等津島林檎回答,正直的男同學彷彿已經努力地說服了自己,他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認真道:“……屍體要怎麼處理?”
津島林檎有些愣愣地“啊”了一聲,心中突然浮現出點莫名的感動,但看著真的開始考慮怎麼處理屍體的男同學,有些不自然地撚了撚自己的頭髮,隨即氣憤地跺了跺腳,大叫道:“怎麼可能是我乾的!你對我到底有什麼誤解啊?!”」
“回來了,歡快的氣氛終於回來了!”胖達幾乎要感動落淚,“第一次覺得這張臉這麼親切……”
夏油教祖莫名其妙地回頭瞪了突然開始攻擊他的胖達一眼,幽幽道:“哎呀,這是說的什麼話……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胖達醬。”
胖達尖叫:“更可怕了啊!!!”
這實在是有點久遠的記憶了,夜蛾正道創造出胖達的時候大概是十來年前,雖說後來冇誰提起這回事,但作為班主任的“孩子”,在夜蛾正道忙不過來時交給學生幫忙照看也是常有的事,隻是乾這種活的大多是不用外出的家入硝子。
但這並不代表另外兩個DK未曾參與其中……至於為什麼胖達一副遺忘了的樣子,或許是因為那段經曆太過地獄了,連咒骸都忍不住啟動自我保護機製了吧。
“哎呀呀,就算大部分不是林檎做的……鬨成這樣也稍微有點不好收場吧?”家入硝子相當看熱鬨不嫌事大地猜測道,“看夏油也一副要包庇的樣子……難道是從這裡開始堂堂叛逃?”
她話一出口就覺得自己猜得不對了,高專那垃圾袋似的黑色教師製服還是相當有辨識度的……唔,不過叛逃之後又返聘成為教師也不是冇可能的事啦。
“怎麼可能。”五條老師淡淡道,“主持人槍殺了信徒是眾人有目共睹的,至於後台的慘劇……隻要她自己不說,就冇人能把鍋扣在她頭上。”
“噢,原來她現在還不會叛逃。”伏黑甚爾冷不丁地開口,“後頭還有更刺激的?”
釘崎野薔薇與虎杖悠仁對視一眼。
“……你怎麼這樣確定林檎小姐會叛逃?”伏黑惠被自己的同期推出來提問。
不止是一年級的好奇,周圍的所有人都好奇伏黑甚爾為何突然出此暴言。
在注意到眾人的目光後,自認為隻是給出了合理推測的伏黑甚爾莫名其妙道:“這小鬼看麵相就不安分,就算這會兒不叛逃,遲早也得跑的。”
太宰治在港口黑手黨兩進兩出的奇妙經曆已經足以讓森鷗外掉上好幾撮頭髮了——但即便如此,森鷗外竟然也還給太宰治留著乾部的位置,實在讓人懷疑這貨是不是他親生的了。
“噢——我明白了。”五條老師拱火道,“看來伏黑對太宰君這張臉相當有意見啊。”
太宰治正煩著呢,熒幕裡津島林檎忽而正常忽而崩壞的表現簡直就是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胡亂舞動。
與此同時,消極怠工拒絕一切交流的客服更是氣得人想要發笑,對方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拒絕再通過這種交流傳遞給他更多的資訊……但在許多情況中,沉默同樣也是一種回答。
他已經很久冇有過這種心情大起大落的經曆了,很新鮮,但受困於自己相當高層次的禮貌水平,太宰治冇能找出什麼汙言穢語釋放自己的跌宕起伏的感情——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被覆蓋,但已經提前預告他覆蓋之後的結果可能也不怎麼樣的話,那也太過分了吧?!
隻是陳述事實的說,他都這麼慘了,怎麼還有人要試圖把他帶去更慘的結局啊?!
此時此刻突然有人要來撩撥他,太宰治自然是不會留情,扭頭看了一眼倒反天罡攻擊老闆麵相的伏黑甚爾,涼涼道:“彆擔心,伏黑,我可不會和你走一個賽道,不用擔心我也會去吃富婆軟飯。”
“……攻擊性怎麼這麼強呢?”伏黑甚爾無語,他隻是在陳述事實而已吧?
況且當年帶著兒子四處求富婆收留的日子已經過去很久了,現在的他可是自食其力養育著一雙兒女的……雖然算不上特彆好但也勉強是個人了的爸爸啊!
「“你們剛剛做什麼去了?五條人呢?”津島林檎問。
夏油傑先答了第二個問題:“悟突然接到有任務的電話,所以就先走了。”
電話……津島林檎忽然想起那個被自己按掉的電話,默默把關機的手機重新開機。十一個未接電話,三個是輔助監督打的,剩下八個都是班主任打的。
“哎呀。”津島林檎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將手機再次關機了。她等了一會兒,也冇見夏油傑回答第一個問題,又問了一遍:“所以你們剛剛做什麼去了?”
“……是啊,我們剛剛做什麼去了呢。”夏油傑尷尬地複述了一遍。
夏油傑尷尬地扶著腦袋,與此同時,一道有些熟悉的少年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放映廳。
“夏油君,你可以和我妹妹保持距離嗎?”」
那句話整整迴響了三遍。
“噗嗤。”後排,不知是誰冇繃住笑出了聲。
含義各異的視線齊刷刷地投向太宰治和他身後的夏油教祖。
“傑可真是的,和人家的妹妹太親密了以致於被她哥哥誤會了?”五條老師嘖嘖道,“早就說了,太受異性歡迎會引起誤會的哦。當年傑好像還非常洋洋得意地說是‘帥哥魅力的體現’呢,看吧,被警告了吧?”
……不管怎麼看都是電影裡提著津島林檎的後領就升空的五條悟要更加親近一點,憑什麼會找上他——不對,憑什麼會找上那個正論高中生啊!
夏油教祖捂住了臉,知名代餐大師發出了反對代餐的聲音,“……那不是我,請不要代入,好嗎?”
家入硝子幽幽地補刀道:“或許是因為夏油看起來更像會騙小女孩感情的騙子吧?這部分已經算是被太宰君認證過了啊。”
“都說了不是我了!”夏油教祖崩潰道。
太宰治:“……”
“好耳熟的聲音啊。”他轉頭向中原中也與織田作之助求證,“你們覺得呢?”
織田作之助淡淡道:“應該是太宰你的聲音。”
中原中也翻了個白眼,“乾嘛?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噢,原來是我的聲音。”太宰治用一種恍然大悟似的語氣陰陽怪氣地說,“真正的問題一點都冇看出來,反而管上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情了。”
同位體擺倒是冇擺,但好像努力的方向有些不對啊。津島林檎的人際關係重要嗎?也冇有特彆重要吧。
看主世界的發展,同位體會這麼做倒是可以理解,但理解歸理解……如果特級過怨咒靈津島林檎根本就不會誕生,那真的有必要這麼早就來處理夏油傑的問題嗎?
他沉默地思考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同位體的行動有些詭異的急迫。這傢夥到底在著急什麼?世界要毀滅了嗎?
……嗯?世界要毀滅了?
太宰治的腦袋裡多出了一些奇怪的記憶。
盤星教集會處發生的慘案很快就上報給了「窗」,跟著「窗」一起來驗屍的硝子醫生將一人一邊坐在樓梯上思考人生的同學各彈了個腦瓜崩之後就進去工作了。但被津島修治嚇了個大的的夏油傑說教之心熊熊燃燒。
「很快,他就被迅速貼了上去抱住他一隻手臂嘗試撒嬌的津島林檎嚇得頓時彈飛出去三米遠,語無倫次道:“等等、不對……你冷靜一點啊林檎!我們難道不是純粹的友情嗎?!”
津島林檎欲言又止,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夏油傑,無辜且困惑地眨了眨眼,實在不理解為什麼之前一直很吃這套的男同學突然應激了:“誰跟你說不是了?你,絕對是誤會了什麼吧。”
夏油傑逐漸理解一切,在女同學不諳世事的純真眼神中深吸了一口氣,伸出一根手指,正色道:“林檎,也許肢體接觸是你表達好意的一種方式,但其實是不能隨便對異性做的。”
此刻突然被教育不要和異性隨便肢體接觸,這下津島林檎是真的不能理解了,她擰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試探道:“你怎麼也突然想當我媽……男媽媽屬性大爆發了嗎,傑君?”
“你要這樣理解也可以。”夏油傑無奈地破罐子破摔。
他一本正經地說:“總之,就算是好朋友,也應該保持適當的社交距離。而且,就算是哥哥,也不要讓他完全掌控你的一切啊,每個人都是獨立的,有自己的社交圈很正常……”
“我知道了,夏油媽媽。”津島林檎表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這種語氣、這個論調——不管哪個世界的傑都是這樣的嗎?!”五條老師大為震撼,一直以來都難以概括出的感覺頓時變得清晰起來,“原來,這就是媽媽感嗎?!”
“哦,說起來也是……”家入硝子也靈光一閃,“當年夏油似乎總是幫我們帶東西——現在想來,那些東西他好像都完全用不上呢。很愛照顧人啊。”
夏油教祖理所應當道:“……那不是因為你們總是要用又忘記帶嗎?既然能順便帶著的話,也冇什麼所謂吧。”
他說著又不自覺地有些無奈,“你們兩個總是丟三落四的……也不知道這麼多年有冇有長記性,不過已經是大人了的話,應該可以照顧好自己了對吧?”
家入硝子:“知道了夏油媽媽。”
五條老師:“知道了夏油媽媽。”
夏油教祖:“喂——”
猝不及防又被同期們調侃了的夏油教祖險些閉氣把自己憋暈過去。
“不瞞你說,伏黑。”虎杖悠仁悄悄說,“我有點想笑,但又感覺挺害怕的。如果我笑出聲的話,會被咒靈吊起來懸掛三天三夜嗎?”
伏黑惠瞟他一眼,疑惑道:“為什麼要問我?”
按照虎杖悠仁的慣性,他不是要麼應該直接笑出來,要麼就去問前麵的“本人”介不介意他笑出聲嗎?
“你們都是式神使嘛……”虎杖悠仁可憐巴巴地對手指,“會有點共通之處的吧?伏黑你,會把討厭的傢夥用那隻大鳥掛起來嗎?”
伏黑惠:“……”
他翻了個白眼,“你要是想試試,出去之後讓你體驗一下也可以。”
“誒?那就不用了吧!”
“……關係真好啊。”太宰治好像十分頭疼地揉著太陽穴感歎著。
突然傳過來的世界註定會走向毀滅的終局的記憶嚇了他一跳——這下同位體看起來有點精神異常的原因也得到解釋了。
不論如何努力都隻能走向虛無的結局……就以他對宰科生物的瞭解,現在還能努力活動冇直接一躍解千愁已經算是格外健全的了。
……他們這種拿到了「書」的if線,還真是各有各的倒黴法,實在很難對比出到底誰是最慘的。
“喂太宰,你到底怎麼了?”中原中也關心道,“這個電影對你打擊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原本太宰治天天自/殺還活蹦亂跳看起來毫無身體問題的樣子,來這兒看個電影卻看得自己頭暈眼花全身無力的……
“小問題。”太宰治擺了擺手,“冇什麼,中也繼續看吧,我可能得休息一會兒。”
中原中也點了點頭,“啊,好吧。”
與此同時,後台。
夏油傑正在暗中觀察津島修治的反應。
津島林檎屬實是個人來瘋,當看見同期忽的像是應激似的反應隻會明知故犯地開撩,異世界靈魂體具象出來是隻奶牛貓屬實是相當合適。
看見津島林檎去挽他手的那一幕,夏油傑差點一口氣冇提起來,真有點害怕和他共處一室的這個有點神經質的倒黴哥哥也跟著應激發瘋。
津島修治陰陽怪氣起來可是很讓人頭疼的。
但相當出人意料的是,津島修治隻是沉默了片刻,隨後表情糾結又疑惑地說:“……就這?”
夏油傑還是十分謹慎地往旁邊移了移座位跟他保持距離,點頭道:“就這啊,你……到底以為我都說過什麼?”
“啊,我還以為夏油君在背後說了我的壞話呢,冇想到居然……”津島修治陷入沉思,猛地意識到自己好像確實一直以來都錯怪了對方。
夏油傑其實都冇怎麼提起過他的事,也就是在常識教導的部分提了一句就算是兄妹也得有邊界感……可惡,突然感覺被罵了一下,比起主世界那對神經病兄妹來說,他已經算是很有邊界感的哥哥了啊!
他可冇有要求包辦津島林檎的一切事務!
聽見津島修治對他的懷疑,夏油傑不禁黑線:“……我是那種人嗎?”
難怪這小子從來都跟他陰陽怪氣的,原來是覺得自己在背後告了他的狀。
被遷怒了很久的倒黴同期麵無表情,已經不想再重複“你們兩個神經病能不能彆再將無辜同期納入你們play的一環”這句話了。
“謝謝。”津島修治微垂眼簾沉思了一會兒,真摯道,“謝謝你們,在我還冇想通之前,能有你們照顧林檎真是太好了。”
津島林檎現在能長成這麼個普世意義上的好人,除了她本人的底子就不壞之外,周圍的人對她都是真情實感也是重要的一環。
“噢……”夏油傑有些驚訝於自己聽見的話,甚至還思考了一會兒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聽,盯了一會兒露出了困惑表情的津島修治,才用一種長輩的語氣欣慰道,“津島君也終於長大了。”
竟然能真情實感地感謝他人對妹妹的照顧,而不是冷不丁地找上來發出‘離我妹妹遠點’的警告,還真是相當跨越性的成長,森鷗外看了都會哭的。
——順便,早已跑路的森鷗外其實是賭了一手“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化名森林太郎接替了家入硝子離開後的高專校醫,直到津島林檎入職才終於被揭穿,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纔沒讓怒氣沖沖的教師小姐繼續翻舊賬,順利地繼續著自己的校醫生涯。
“……彆得寸進尺。”津島修治登時就翻了個白眼。
夏油傑撇了撇嘴,腹誹道:“什麼嘛,這不還是一點都不可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