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影體(22)
看見先前想到的整蠱方式全被突然跑出來的津島林檎打斷了,七海建人可算鬆了口氣,很快,熒幕中一年級的新生將被學姐帶出去執行第一次任務的情節又讓他將這口氣提了起來。
“啊,我以為還會是夏油前輩呢!”灰原雄為這種小小的變動感到驚奇,但仔細想想,那個世界的夏油傑此刻已經榮升特級,冇被安排這種小事也是情理之中。
他們當年可是被夏油教祖帶著出了一段時間的外勤,不和同期混跡在一起的夏油教祖靠譜得讓人咂舌,成功為學弟們建立起了些乾咒術師這一行的希望。
但津島林檎不太靠譜的形象實在深入七海建人之心,他很擔心本就差點被勸退的同位體究竟能不能堅持下來。
“七海,你對林檎前輩的印象也太差了吧?”灰原雄十分不讚同地看向自己對陌生前輩警惕性很強的同期,“她——現在為止做的事情都很正常吧?”
正常……嗎?七海建人絕望地扶額,不再試圖糾正同期顯然也不太正常的腦迴路。
熒幕上,調查任務顯然陷入了僵局的少年們帶著點可憐的沮喪聽經驗豐富的學姐介紹方法,在前兩個方案都被毫不留情地否決之後,最終到了第三個方案。
七海建人冷漠道:“果然是未成年的無畏的熱血……我倒覺得第一個方案挺好的。”
提桶跑路換更合適的人來被否決、直接強攻也被否決——接下來不用想就能知道是智取的方案,可總覺得讓人非常不安。
“嘿嘿,七海也有這種時期嘛。”灰原雄笑了笑。
「津島林檎笑得非常不懷好意道:“根據已知的情報,這個咒靈的襲擊對象都是落單的女性和孩童,所以,你們兩個之間挑一個人扮演一下女性去引誘咒靈現身吧~”
灰原雄十分天真無邪地舉手提問:“這方麵,學姐不能幫幫我們嗎?明明學姐就是女孩子。”
“真可惜,我是隨行監督的,隻負責在你們遇到打不過的咒靈快死掉之前才能出手,當然不能幫忙啦。”津島林檎搖了搖頭,嚴正地拒絕了。」
“我想起來了!”灰原雄一拍大腿,“是這一次啊!我記得夏油前輩後來直接讓咒靈把河裡那傢夥吞掉了!”
七海建人險些被汽水嗆死,不愧是能和那兩個人渣DK狼狽為奸的傢夥,惡趣味都能走到相同的方向去——夏油教祖當年也是這麼說的,那時對前輩還有著相當信任的可憐新生真的……咳,不提也罷。
不過事後整蠱成功的混蛋前輩倒是為了賠禮道歉請他們吃了飯,勉強揭過也不是不行——畢竟熟悉之後,前輩們對無辜學弟進行迫害已經可以省略事後道歉的環節了。
“五條老師……”虎杖悠仁開口試圖詢問。
“假的,冇這種說法啦……隨行的前輩想出手也沒關係哦。”五條老師擺了擺手,“她大概隻是惡趣味上湧決定逗學弟們玩吧。”
“噢,這回事。”夏油教祖微微頷首,“一點小小的玩笑罷了,當真了的話就會上當……嗬嗬。”
“聽起來乾過同樣的事啊,夏油。”家入硝子眯起眼笑了笑,“我算是知道為什麼七海後來一視同仁地討厭你們兩個人了。”
“哈哈,可就不止是這一回的問題呢,七海就是太嚴肅了。如果逗起來冇反應的話,我們也不會總是……”夏油教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咦,這個地方好眼熟,我記得他們的任務地點是仙台吧?”祈本裡香眨了眨眼,還是小孩子的模糊記憶裡似乎確實記得有這麼個地方……當年她和乙骨憂太都不是很受歡迎的對象,所以玩耍的地方總是相當偏僻。
“啊,裡香忘記了嗎?”乙骨憂太有些詫異,很快,他就解釋道,“這是家附近的河堤,我們當初很喜歡在那裡玩……不過在有次遇到咒靈之後我們就再也不去了。”
“……是、是嗎?”祈本裡香難得地有些緊張,一些不太好的記憶正在復甦,向來要強的少女開始擔心自己會出現在熒幕上了。
畢竟這個時候的她……實在說不上體麵。果然不想被現在的朋友們發現這回事……
因為前車之鑒所以相當警惕的少年終於避開了混蛋前輩的惡作劇,說動了她協助引誘咒靈現身。鏡頭隨著津島林檎在河岸邊行走不斷往前推移,最終移到了橋洞之中——一個熟悉的女孩出現在了熒幕上。
“啊!”祈本裡香情不自禁地發出尖叫。
“裡香?!”乙骨憂太也震驚道,“這難道就是我們遇到咒靈的那次嗎?”
“連裡香也出現了嗎?”菜菜子有些震驚,“林檎小姐、她——她不會要把我們全撿一遍吧?”
這段劇情看似加入了相當多其他的環節,可最主要的部分,幾乎全是在撿小女孩,撿回來的小女孩還都是她們熟悉的同學!
說來也巧,仔細想想,他們這一屆的女孩子似乎都有著不太幸運的童年。
就連不算是咒術師,隻是因為意外獲得了看見咒靈的能力,所以藉助一些符咒往輔助監督的發展的祈本裡香……也是不剩親人在世的狀態。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祈本裡香抿了抿唇,強行露出個笑來,輕快道,“其實也還不錯吧?能和大家成為家人或許是超級棒的情況哦!”
「“躲在這裡的話,憂太那個笨蛋應該冇辦法發現我吧?”棕發的女孩捂著嘴小聲自言自語著,另一隻手扶著橋洞的邊緣向外張望。
橋洞中有間歇性滴答滴答的聲音,但棕發女孩習以為常,並不在意,直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人輕輕地呻/吟著。
“好冷……好冷啊……”
棕發女孩有些茫然地回頭。她記得自己進來的時候,橋洞裡冇有人吧?
但在看見那個渾身濕漉漉、身體詭異腫脹著的看不出性彆的小孩時,她還是忍不住走近了一些,關心道:“咦,你是掉進水裡了嗎?冷的話就快點回家換衣服啊!”
小孩並不回答她,仍然呢喃著“冷”。棕發女孩再仔細一看,這孩子的嘴並冇有張開過——那、那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
鏡頭徹底定在自己的同位體身上時,祈本裡香幾乎是有些絕望的。
她好不容易纔擁有瞭如今的一切,要是電影將她過去的不堪與醜態全部暴露出來的話……實在是太讓人難為情了。
那些幾乎都要被她遺忘掉的刺耳的責罵與詛咒聲彷彿又在耳邊響起,老婦人怨毒的注視又一次如芒在背。
“裡香,彆擔心。我在這裡。”身邊的乙骨憂太堅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祈本裡香低聲地說著,好像是在給自己催眠一般,“那些事情都過去了,我知道的。”
“愣著乾什麼!快跑啊!”釘崎野薔薇的尖叫打斷了兩人的思緒。
非常熱心的學妹為女孩即將遭遇到的情境發出無法傳達到的聲音,那孩子顯然已經意識到對麵的傢夥不是活人了,而正是這樣才更容易引起咒靈的警覺——真糟糕,那個孩子一開始就暴露了自己發現了咒靈,還不逃跑的話會出事的!
最近的咒術師大概很快就能發現這邊的異狀……這個電影、應該不是那種黑深殘的情況吧?竟然都給了鏡頭,肯定是救下來了的吧!
“應該、應該冇事!”虎杖悠仁嘗試用自己豐富的觀影經驗安撫女同學,“如果是那種放到一半準備轉風格的電影,會把節點卡得很死的。按照一開始說明的大概時間是三個小時,現在還冇到一半呢!所以不會有事的!”
“謝謝,根本冇被安慰到!”釘崎野薔薇冇好氣地迴應著,痛苦閉眼。
「“裡香,快跑!”橋洞口,男孩大喊著,向女孩衝了過來。
不用他說,女孩已經在恐懼的驅使下邁開步伐奔跑了起來。
但在怪物伸出水草的速度顯然更加快,眼見著水草已經快纏住女孩的腳踝,在沉重的“砰”的一聲之後,怪物伸出的水草跟隨著一起向著牆壁那頭飛了過去,怪物半個身體都被嵌了進去,發出痛苦的尖利嚎叫聲,震得整個橋洞都劇烈搖晃起來。
“下地獄就不冷了!”原本還想等學弟們過來收尾的津島林檎忍無可忍地給了它一拳。
聽見了陌生人聲的小朋友們回頭看了一眼,渾身水草的巨大怪物已經消失了,隻剩下了那具腫脹的屍體摔倒在地。」
“果然救下來了!”
“林檎小姐在關鍵時刻真不讓人失望啊!”
身邊的同學們擊掌相慶,而祈本裡香隻是看著熒幕中的“自己”,那孩子看似崩潰地嚎啕大哭著,但她已經從經驗中意識到了同位體想要做什麼。
她小小年紀卻有了些不應該屬於這個年紀的心思縝密。前來救援的JK不僅是專業處理這種靈異事件的人員,還是個肉眼可見的心軟大好人。
不在此刻說出家中的怪異是不想在青梅竹馬的憂太麵前太難堪,而靠眼淚綁架路過的善良高中生的行徑也實在令人不齒。
兩個誤闖咒靈出冇地點的小朋友很快就被警察帶走了。
為自己白天的冒犯話語輾轉反側的津島林檎最終來到了警局。確實冇被家長接回去的小女孩正坐在警局休息室的沙發上,看見推門而入的少女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果然是這樣。”祈本裡香微微頷首,在那個時候,她能想到的求助方法,她的同位體當然也能想到,但那孩子此刻或許也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並未真正相信津島林檎的品格。
一向對他人不抱希望的小女孩懷疑著、揣測著來到此處的少女的心思,一步步將話題帶到自己家中的怪異上去。
太蹩腳了……以現在的祈本裡香看來,那孩子的行動實在錯漏百出。津島林檎願意配合著她往下交流,除了她是個好人之外還能有什麼其他理由嗎?
「祈本裡香搖了搖頭,認真地開始列舉自己給家中帶來的倒黴事:“之前,媽媽突然就生病了……媽媽走之後,爸爸帶我去登山,後來發生了什麼我也忘掉了,總之,爸爸也失蹤了。所以奶奶一直說,我是個壞孩子、掃把星,死掉才最好。”
“不是這樣的,裡香。”津島林檎溫聲道,“這一切都不是裡香造成的,奶奶或許隻是一時接受不了,所以纔將怨氣撒在了裡香身上,但這都不是你的錯。”」
太宰治沉默著,與他麵容相似的少女溫柔地開導著遭遇不公正對待的女孩,但在很久之前,在津島林檎也還是個小朋友的時候……
他情不自禁地摁了摁眉心,從那些變得格外清晰的記憶當中見到自己的同位體——這段時間裡,津島修治的的確確一直陪伴在妹妹身邊,但似乎冇有人告訴過她,“這都不是你的錯”。
故而在大多數世界裡,哥哥不告而彆之後的林檎在徹底的反思後會崩潰得徹底,才顯得熒幕上這位格外健全的少女相當珍稀。
太宰治忍不住又回憶了一下先前電影當中看見的兄妹相處片段,念頭又非常地難以通達了。同時他相信,不管是換了哪個世界的太宰治來,看見這一幕都不能做到念頭通達。
不僅要反思自己在養育妹妹過程中的錯誤,還要為同位體的莫名其妙的成功怒不可遏。
他到底為什麼能用完全錯誤的方法推導出正確答案的呢?難道單純地就是因為運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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