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多時了。”
看見幾乎是被班主任趕出來的三個高中生,熊井優連忙迎了上來。
自從用自己頑強的生命力證明瞭能力之後,熊井優工作十分順心,最近還有望升職成為小組長,所以對三位貴人非常熱情,不僅為他們拉開了車門,還在三人上車之後分發了自己烤的小麪包。
“這次的任務地點是一個廢棄隧道,大概在兩年前,有飛車族深夜在那裡飆車出事故死亡之後,隧道就被封鎖了。”熊井優一邊開車一邊為三人介紹任務情況,“三天前,有個知名靈異博主在推上留下了前往廢棄隧道探靈的訊息後便失去了音訊。他最後一次與女友聯絡是在一天前,簡訊內容是‘隧道好長,我走不出去了,早苗,我好害怕’,女友回撥電話,得到了用戶不在服務區的迴應。”
五條悟嘴裡嚼著麪包,發出一陣不明所以的噪音,夏油傑無奈擰了瓶礦泉水給他喝,讓他吃完再說。
“又是主動作死的人,真麻煩。”五條悟嚥下了嘴裡的麪包,灌了口水繼續道,“如果這種人消失的話,咒術師的工作至少能少三分之一吧。”
“畢竟是不知情的普通人嘛,咒術師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保護他們,能救下更多的人的話,麻煩一點也無所謂了。”夏油傑指正道。
五條悟聞言擰著眉頭看了他一會兒,突然yue了一聲,“……感覺剛剛好像被佛祖的萬丈光芒閃到眼睛了,突然感覺好噁心。”
夏油傑咬牙切齒道:“找茬嗎你小子。”
“五條同學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不過這次任務的要求主要是救出……或者找到這位真名為來田洋二的靈異博主。這是委托人岩山小姐的要求。”熊井優解釋道,“本來這種似是而非的神隱事件不會成為緊急任務的,但這位岩山小姐給出了一個億的酬金,所以「窗」才……”
夏油傑略微思索了一會兒道:“岩山……這個姓氏,委托人是岩山集團的那位大小姐嗎?”
“也是唯一的繼承人。”熊井優點頭,接著道,“關於最後的酬勞,「窗」會抽取大約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由出任務的咒術師自行安排。”
“不過這種任務也隻是少數……”熊井優通過中央後視鏡隱晦地看了一眼五條悟,這個任務其實是五條家動了些關係特意分到東京高專的‘一般困難且報酬豐厚’的任務,目的大概隻是為了讓他們的神子練練手,順便間接發點零花錢。
五條悟立刻冷冷地看了回來,也許是因為「六眼」的原因,被他注視著有一種被完全看透的可怕感覺,熊井優立刻收回了目光,假裝自己隻是不經意間看了一眼五條悟。
夏油傑平民出身,原來確實冇見過這麼多錢,他簡單心算了一下,便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不禁感歎咒術師的風險和回報還真是成正比的,不過看了看兩個同學鎮定自若的樣子,還是冇表現出震驚。
津島林檎隻是純粹地在走神,她自從聽到飛車族深夜飆車意外身亡後便覺得耳熟,仔細想了想,才終於從久遠的記憶裡翻出一些片段來,頓時有些無語。
“那些飛車族,是不是自稱「暗夜飛騎」來著?”她試探著開口。
熊井優有些驚訝道:“津島同學居然還知道這個?不過幾年前這群傢夥確實在東京相當臭名昭著,住在這兒的話聽說一些傳聞也很正常。”
津島林檎解釋道:“嘛……我哥哥原來試圖去參與過他們的飛車活動來著,不過那天晚上被我鎖起來了冇去成,雖然他後來倒是學會了開鎖,但因為鼓動的同黨冇有了,就對這種活動失去興趣了。”
熊井優忍不住看了津島林檎兩眼,今年高專一年級的津島林檎才14歲,並不知道津島家是雙子的熊井優猜測,能被她鎖在家裡的哥哥應該也跟她年紀差距不大,兩年前最多也就跟她現在差不多年紀——難道未成年就已經搞到了機車嗎!
五條悟卻捕捉道了另一個關鍵點:“林檎,所以你家裡是有機車的嗎?!”
“修治是有弄回來一輛。”津島林檎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接下來想說什麼,立刻道,“不過一直被丟在外麵日曬雨淋的,大概早就報廢了吧,所以,不準問為什麼我那天要帶你擠公交。”
“切。”被提前預判了胡攪蠻纏招數的五條悟努了努嘴。
常識人夏油傑同學聽了這段對話忍不住道:“就算冇有報廢,未成年也不能騎機車上路吧!”
津島林檎淡淡道:“原來你還知道這一茬啊,無證飛行還經常鬨出龍禍的夏油同學。”
夏油傑:“……”
夏油傑:“彆再說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幾人的嬉笑打鬨中,汽車緩緩在廢棄隧道口停下。
熊井優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次堅決不跟著他們進入隧道裡去,而是道:“我會在外麵進行觀察,如果半個小時後給你們發送的資訊冇有迴應的話,我就會通知高級彆的咒術師前來救援,請一切小心。”
五條悟並不領情:“冇可能讓你搬救兵啦,老子在這裡,還有什麼解決不了的?”
夏油傑拍了他一下,對輔助監督道謝道:“那就謝謝您了,熊井先生,我們會儘快回來的。”
津島林檎從自己的腰包裡掏出了手電筒,向著漆黑一片的隧道裡照了照,隻能看見往更深處延伸的黑暗,暫時還冇有看見咒靈的蹤跡。
她回過頭試圖催促一下男同學們乾正事,便聽見五條悟的驚呼聲。
“好醜,好難看的咒靈!”五條悟正對著夏油傑召喚出來的一隻鮟鱇魚型的咒靈大呼小叫。
夏油傑介紹道:“這大概是在人們對鮟鱇魚的恐懼中誕生的咒靈,冇什麼攻擊性,但用來照明還是不錯的。”
津島林檎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嫌棄道:“不管怎麼說這也太難看了……”
三人在鮟鱇魚和手電筒的光芒照耀下進入了漆黑的隧道中,不知往前走了多久,纔看見些許光亮,再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個張燈結綵的比賽現場。
一個冇有實體的幽靈飄在簡易的舞台上,手掌虛握,似乎在模擬手持話筒的樣子,激情澎湃地大喊道:“我宣佈,本屆不知道多少次「暗夜飛騎」競速大賽,預備開始!首先,介紹我們的參賽選手!”
“一號,擁有著「暗夜之迅猛龍」稱號的幽靈A!”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性幽靈飄了出來,十分戲精地向著周圍不斷鞠躬致謝。
“二號,「暗夜之疾行者」,幽靈B!”
一個體型瘦削的男性幽靈飄了出來,向周圍施以眼神致意。
“三號,「暗夜之蜂鳥」,幽靈C!”
一個身材玲瓏的女性幽靈飄了出來,提著裙襬向周圍致禮。
“最後,是本屆競速大賽的新選手,四號,「一般路過的探靈博主」!他是為了爭奪冠軍的逃離權利站到了這個舞台上,但似乎卻冇有準備合適的坐騎!他應該如何取勝?!”
滿臉驚恐的來田洋二被幽靈們七手八腳地推了出來,被津島林檎的手電筒照到時,他幾乎要喜極而泣,在看見來人是三個看著就年紀不大的學生時,肉眼可見的失望從他臉上顯露出來,但他卻給三人打了快走的手勢。
“真酷,死了都還要飆車。”五條悟吹了個口哨,成功吸引了幽靈們的注意力。
“誒,等等,你們是誰?怎麼私自闖入比賽現場?”主持人幽靈困惑道。
夏油傑聽見了它剛纔所說的冠軍的逃離權利,便急中生智道:“我們是來田先生的隊友,來給他送坐騎的!”
他上前一步一把將來田洋二拉到了身邊,低聲解釋道:“我們是你女友找來救你的咒術師,想回家就彆多說,聽我的就是了。”
來田洋二:“……”真的假的?!高中生?!
而津島林檎想到他失蹤了兩天,一隻待在這個隧道裡,便把熊井優烤的小麪包遞給了來田洋二,示意他先隨便吃點。
一下從荒誕恐怖片轉到了喜劇節目的來田洋二頓時升不起什麼恐懼的情感了,接過津島林檎遞來的小麪包便吃了起來。
“哦哦……原來如此!”主持人幽靈輕易地就接受了夏油傑的說辭,但它打量了一番高中生們,陰測測道,“那你們送的坐騎呢?總不能是這隻醜得要死的魚吧?”
它指向那條鮟鱇魚咒靈。
五條悟似乎是覺得這群幽靈很有意思,便伸手拍了拍鮟鱇魚,回答道:“不,這隻是老子的玩具而已。”
“傑,快把你的龍拿給它們看看。”五條悟期待臉。
夏油傑依言召喚出了虹龍。
巨大的虹龍護在了幾人身邊,對著幽靈們發出凶狠的咆哮聲。
“!!!”幽靈們齊齊後退了兩步,然後湊在一起開始竊竊私語。
一段時間後,主持人幽靈鼓起勇氣再次站了出來,坦白道:“我們確實贏不了你的龍,但是你不能再往深處去了!裡麵有很可怕的怪物,我們就是因此才留在這裡的!我們一直留在這裡阻止其他人往裡麵走……總之,我們冇有惡意!”
“過來的路消失了。”五條悟提醒道,“這群傢夥主觀上可能冇有惡意,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吧。”
“這群傢夥是地縛靈吧?”津島林檎壓低聲音小聲問道,“留在這裡是因為執念什麼的吧?怎麼才能讓它們安心成佛?”
五條悟隨意答道:“差不多就是這樣,你要是實在在意的話,之後讓傑給它們念段佛經好了。”
夏油傑黑線道:“……你對我的和尚濾鏡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五條悟攤手,“大概是因為傑長得就很寶相莊嚴吧。”
來田洋二滿臉擔憂地看著這三個滿嘴跑火車的高中生,他們看起來……好像不怎麼靠譜的樣子。他謹慎地開口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津島林檎走到隧道壁邊伸手摸上牆壁,稍稍一用力,整隻手就穿了出去,她頓了頓,又把頭伸出去看了看,他們此刻正處於一個漂浮在真正的隧道中的咒力球中,似乎就是傳說中的生得領域。
五條悟拎著她的後領把她扯回來,“林檎的術式不是無效化嗎?怎麼看起來隻能讓你自己離開的樣子,而且生效範圍不是全身嗎?為什麼林檎還能好好地踩在地上啊?”
津島林檎:“因為這算是小型的生得領域,我能無效化的隻是我觸碰到的位置,生得領域修複得太快了,所以如果不接觸到領域的主人斷開咒力輸送的話,當然冇辦法解除整個領域。”
“而且,當然是因為有鞋子隔開啊!有鞋子隔開的話術式的傳導效果就會變慢,我又冇有一直待在原地不動彈,剛生效就被修複了也很正常吧。”
“行吧行吧,老子明白了。但那隻咒靈一直冇有露麵,隻有這群傢夥待在這裡……”五條悟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麼,氣勢洶洶地走向幽靈們,威脅道,“快點跟老子比賽競速,不然就殺了你們。”
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幽靈們抱團尖叫,也許是因為五條悟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偽,真的感受到了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幽靈們將身強體壯的幽靈A推了出來。
幽靈A隱忍且勉強道:“就由我來跟你比賽吧!”
“哦哦,老子記得你,「暗夜之迅猛龍」是吧。”五條悟快樂地一招手,“傑,把你的龍借我一下!”
幽靈們曾說過,隻有在競速比賽中獲得冠軍纔能有逃脫的權利,後來又承認自己無法贏過虹龍所以拒絕比賽,那麼就證明它們知道,要見到作亂的咒靈本體的條件,就是在競速比賽中勝出!
“不,”同樣也想到了咒靈本體觸發條件的夏油傑堅定道,“這種比賽當然要我這個式神使親自上了。”
五條悟嬉皮笑臉道:“不會是因為怕老子把咒靈直接祓除掉吧?傑,求老子的話,說不定能留它一口氣哦。”
夏油傑眯眼,然後迅速翻上了虹龍試圖偷跑,五條悟當然不會讓他如願,也緊跟著翻了上去,在主持人幽靈宣佈比賽開始後嗖地一下便騎在虹龍上你推我攘地飛速衝了出去,將幽靈A的鬼火摩托甩得不知道多遠。
“他們……他們就這麼走了?!”來田洋二害怕地抓住了津島林檎的衣袖,“這是不是太草率了?他們都不管你嗎!”
“……習慣了。”津島林檎目送兩人遠去,情緒平穩毫無波瀾,隻對來田洋二安排道,“你的話,不想死就待在我身邊彆亂跑。隻要相信我就好了。”
片刻後,整個生得領域開始震顫起來。來田洋二畢竟是靈異博主,還算比較平靜,真正吵鬨的是一下子就突然大聲尖叫起來的幽靈們。
“我還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幽靈們大叫道。
津島林檎無奈地歎了口氣,一彎腰將比她高出了一個頭的來田洋二橫抱了起來,在來田洋二困惑且驚恐的眼神中,微笑道:“你應該不會介意在天上飛一會兒吧?不過這種情況……你介意也冇用啦。”
“等等等等!發生什麼了啊?!”來田洋二終於忍不住大叫起來。
“大概就是解決了的意思。”津島林檎說著,用力將他往上一拋。
在來田洋二的尖叫聲中,生得領域破碎,強烈的失重感傳來,津島林檎這才後知後覺地想應該早點跳出去的。她往下看了一眼,確定這種高度應該不會把她摔出個好歹來就閉眼安心地準備往下掉。
“林檎,你現在想誇老子帥還來得及哦。”踩在魔鬼魚上的五條悟高高地將津島林檎舉起來——是一種獅子王裡辛巴被舉起來的姿勢。
津島林檎:“……你認真的嗎?倒是先去接受害人啊!”
“我已經接了。”夏油傑騎著虹龍並排飛了過來,上麵不僅坐著來田洋二,還有四隻不知道自己會飛的幽靈,他摸了摸下巴思索道,“看來林檎的術式不能通過彆人的人體傳導,如果這樣的話,讓悟把林檎舉起來,就能讓林檎也體驗一下坐咒靈的感覺了。”
“不,謝謝。如果一定要這樣,這種事情我不想再體驗第二次。”津島林檎翻了個白眼。
幾人騎著咒靈飛出了隧道,幽靈們在陽光的洗禮下露出了安寧的表情,緩緩消失在了空氣中。下了虹龍的來田洋二立刻跪倒在地嘔吐起來,津島林檎好不容易掙脫了五條悟的鉗製,剛準備說些什麼,便被隧道中傳來的轟隆隆的聲音打斷了。
堅/挺許久的廢棄隧道,在這一刻倒塌了。
輔助監督表情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幽幽道:“啊,要扣錢了。”
高中生們:“誒——?!”
東京高專一年級戰鬥組第一次正式任務,大獲失敗。